1938年,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马汉三投靠了戴笠的军统。凭借在北方的深厚人脉,他迅速获得赏识,平步青云。抗战胜利后,他作为军统在北平的最高负责人,权倾一时,搜刮民脂民膏,镇压革命力量,可谓风光无限。然而,这位自诩深谙官场之道的“能人”,却在国民党内部的派系倾轧中利令智昏,最终站错了队。1948年,他没有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反而被他效忠的蒋介石下令处死,落得个兔死狗烹的悲惨下场。
平步青云:从桑蚕学生到军统干将
马汉三,1906年出生于河北宛平庞各庄。他幼年丧父,由叔父抚养成人。长大后,马汉三进入黄村农业专科学校,学习的本是与政治和杀伐毫不相干的桑蚕专业。毕业后,他加入了西北军,因其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为人处世机灵,办事利索,很快便在军中受到了各级官佐的赏识。
然而,一场中原大战使西北军分崩离析,马汉三也成了无处可去的“盲流”。正当他另寻出路之际,偶然间接触到了戴笠领导的国民党军统特务组织。马汉三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立刻投奔戴笠。
当时的戴笠,虽然特务组织日渐庞大,但其身边的亲信多为江浙一带的南方人,在北方开展行动时常感掣肘。马汉三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短板。他熟悉北方,尤其是西北、华北地区的人际关系网,这对戴笠来说极具价值。因此,戴笠对马汉三十分重用,不久便将他调往重庆,任命为军统局华北实验区区长,让他遥控北方的特务行动。
1945年日本投降,马汉三的机会终于来了。戴笠将其派往北平,手握重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华北王”。在戴笠的故意放纵下,马汉三开始了他罪恶的“敛财”之路。他将北平城内的大小军统特务尽数召集,对北平的百姓、商贾乃至前伪政权人员进行疯狂的搜刮。特务们在他的授意下,如饿狼般见物就抢,敲诈勒索,为所欲为。
马汉三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将这些抢来的真金白银、奇珍异宝一部分敛入自己的口袋,剩下绝大部分不敢私吞,而是详细造册,恭恭敬敬地交予戴笠,再由戴笠转呈蒋介石。这批巨额珍宝后来被蒋介石陆续运往南京,占为己有,在国民党败退之际又悉数带到了台湾。
除了搜刮民脂民膏,马汉三作为戴笠最信任的“刀”,在华北地区镇压共产党、迫害革命人民的罪行上更是罄竹难书。一时间,马汉三的名字响彻北京城,只不过,这是人人唾骂的“臭名”。
利令智昏:在派系倾轧中押错宝
在军统中混得风生水起的马汉三,野心却永不知足。他深知权力的游戏不仅是听命于上,更要经营自己的人脉。他专营奔走,广为结交,对李宗仁毕恭毕敬,对傅作义也极为尊重,就是为了在这些实力派人物心中留下“能干”的印象,以便日后受到他们的器重。
他的府邸门庭若市,每逢过年过节,行贿送礼的人接踵而至。马汉三对此也有一套自己的“分拣”哲学:他将礼品分类排好,将最贵重的自己留下或献给权贵;将一部分用自己的名片转送给仕途上有关联的人;还有一部分则赏给下属,以收买人心。
然而,戴笠的意外坠机身亡,打破了军统内部的平衡。毛人凤迅速崛起,开始接管戴笠的权力。马汉三虽然表面上对毛人凤极尽奉迎,但暗地里并不甘心屈居于他之下。
恰在此时,1946年,郑介民被派到北平代理军统局局长。郑介民是蒋介石的老牌特务头子,军统中不乏他的人马。但军统内部派系林立,以郑介民为首的“广东派”和以毛人凤为首的“浙江派”矛盾最深。
夹在中间的马汉三,自认为看到了扳倒毛人凤的机会。他选择“押宝”郑介民,对其竭力逢迎,不惜花费大量金钱、人力去讨好郑介民的老婆。在郑介民50岁生日时,马汉三甚至专门为其修建了一栋豪华住房。
他的投资得到了回报。郑介民对他十分重用,并力荐他担任北平市民政局局长。马汉三公然投靠郑介民,在军统内部人尽皆知,毛人凤自然也看在眼里。但马汉三仗着郑介民的势力,料定毛人凤不敢对他下手,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1947年,北平竞选国民党“立法委员”。这个位置毛人凤早已内定了人选,便让马汉三在暗中操作选票。此时的马汉三还不敢与毛人凤公然对抗,替他办了差事。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毛人凤挑选的人最终依旧落选。这次选票的失败,无论马汉三是否故意为之,都彻底加深了他与毛人凤的矛盾,也为他后来的死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自掘坟墓:触怒蒋介石的“副总统”豪赌
马汉三一直自诩深谙升官之道,在权贵之间游刃有余,但他没有意识到,一场更大的政治风暴正向他袭来,而他,恰好站在了风暴中心。
1948年,国民党内部暗流涌动,蒋介石与李宗仁在暗中互相较劲。在当年的副总统选举中,蒋介石一心想把自己的亲信孙科推上宝座,并下令全国军统(此时已改组为保密局)为孙科竞选。
而马汉三,在与毛人凤的斗争中已然落了下风,他迫切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靠山。他认为李宗仁风头日盛,是绝佳的投资对象。于是,马汉三做出了一个堪称“自掘坟墓”的决定:他要违背蒋介石的命令,凭借这次机会永远靠上李宗仁这座大山。
马汉三利用自己身为北平民政局局长和保密局华北负责人的双重权力,暗中为李宗仁竞选奔走,将华北区的选票大部分导入了李宗仁的手中。最终,李宗仁以最高票数击败孙科,当选为副总统。
这可彻底气坏了蒋介石。蒋介石的眼线遍布天下,怎能不知道马汉三背后的小动作?就在马汉三还在为自己的“政治豪赌”成功而沾沾自喜时,蒋介石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毛人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清除马汉三,既是为蒋介石泄愤,也是为自己铲除异己。不久,保密局军法处处长李希晨来到北平,名为清理戴笠死后的军统财产,实则就是来整理马汉三的“黑材料”。
一个月后,已经彻底掌握了大权的毛人凤也亲临北平。一日,毛人凤派人通知马汉三,说要开会。马汉三深信不疑,可没料到一踏入会场院中,就被数个冲出来的特务死死包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被封住了嘴,强行关押起来。
紧接着,毛人凤派人闯入马汉三家搜查抄家。他们翻箱倒柜,将所有值钱的东西扔到箱柜中,再用封条封住。马汉三的妻子华晨被这阵势吓坏了,连忙问丈夫犯了什么罪,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回复:“我们是奉毛人凤的命令来搜查,其余的你最好别打听。”
马汉三被捕后,马家犹如晴天霹雳。其妻子华晨四处奔走求助,拜访马汉三昔日的“朋友”和“同僚”。然而,这些人有的托辞不在家,有的甚至直接将她赶了出去并告诫她不要再来。就连马汉三“押上身家性命”辅佐的李宗仁,也并未出面为他斡旋。
无奈之下,华晨只好硬着头皮找到毛人凤,可得到的回复只有:“马汉三的事情闹大了,谁也做不了主,家属不要多问。”
不久,马汉三被秘密押往南京。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在保密局的监狱中,马汉三被秘密处死。第二天,国民党才公布了马汉三的死讯,处决的罪名是“贪污”。
马汉三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一是因为帮助李宗仁竞选而彻底得罪了蒋介石,蒋介石拿他泄愤,以达成“杀一儆百”的目的;二是他早已开罪了毛人凤,在军统中野心膨胀,树敌无数。他自以为是在权力的游戏中游走,殊不知早已触及了国民党高层的核心利益,最终成为了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在马汉三死后,妻子华晨为其收拾遗物时,发现了一张他临死前用草纸写的“遗书”,大意为: “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孩子太小,如能活下去,万勿从事政治。”
这或许是马汉三在官场混迹一生,最终用生命悟出的“道理”。然而,他的妻子华晨的一句话,更是揭穿了他的本质:“马汉三至死也没有认识到自己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罪恶本质,可谓是至死不悟了。”
纵观马汉三的一生,若他当年安分地利用自己的桑蚕专业,或许能安稳度过一生。但他却一脚踏入了军统的大门。从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注定。即便没有蒋介石、毛人凤的操作,他在北平期间对人民犯下的累累罪行,也足以让北平百姓的怒火将其焚烧殆尽。
参考资料:
华清.马汉三与“戴笠坠机事件”.《文史精华》.2009年第10期
华清.军统大特务马汉三之死.《纵横》.1996年第8期
国民党军统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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