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在恩施通往来凤县的一条险峻山道上,一名负责探路的侦察兵在一处名叫“一线天”的隘口停下了脚步,冷汗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淌。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了打伏击而生的:两侧峭壁像两扇关不上的鬼门关,夹着中间一条窄得只能勉强挤过一辆车的绝路。
真正让侦察兵两腿发软的,是抬头往上看时发现的那些玩意儿——悬崖边上,密密麻麻全是早就码好的大石头。
这绝对不是老天爷的杰作,而是有人精心摆下的杀阵。
只要底下的路面上车影子一晃,甚至都不用费那子弹钱,光把这些石头推下来,下面的人就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直接成肉饼。
更阴毒的是,在这些石头阵的后头,还藏着两个黑洞洞的机枪巢,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命大没被砸死,还要再补上一梭子。
这套“滚石加扫射”的组合拳,针对性太强了。
要知道,这条道是恩施去往来凤的一条必经死路,绕都绕不开。
按理说,就在这之前的几个钟头,时任恩施军分区司令员的王定烈,正坐着吉普车往这个口袋里钻。
要是照着正常的行车速度掐表算,王定烈的车这会儿应该正好卡在这个鬼门关里。
可怪事发生了,那帮设伏的人瞪着眼一直等到日头落山,愣是连个车轱辘印子都没见着。
王定烈人呢?
这背后,藏着一次让人拍案叫绝的“反常理”决策。
把时间轴往回拨大概三个钟头。
王定烈的那辆吉普车正在那条把人颠散架的山路上跑着。
车厢里的氛围本来挺轻快。
为了这一仗,王定烈前后忙活了好久。
在司机和随行的通信员看来,这一趟与其说是去打仗,不如说是去“剪彩”的。
大伙心里都盘算着,只要首长一露面,大手一挥,这帮土匪也就该散伙了,胜利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来凤县那边的大队长把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报喜的电话。
大队长在那头嗓门挺大,兴奋劲儿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出来,一口气说了三件事:
第一,土匪藏哪儿已经摸透了;
第二,队伍拉好了,子弹管够;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句——“啥都准备好了,就盼着司令员到了以后亲自指挥。”
这话乍一听,谁都会觉得是好消息。
仗打到这份上,跟去地里捡现成的果子没啥区别。
通信员乐坏了,把原话一字不落地报给了王定烈。
那会儿,车头离来凤县其实已经没多少路程了。
可谁也没料到,王定烈听完这一嗓子汇报,原本还算舒展的眉头一下子锁紧了。
他没让司机踩油门,反倒突然下了一道让全车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死命令:
“停车,马上掉头,回恩施!”
紧跟着又是一道更绝的命令:
“把车上所有的通信家伙什全关了,不准跟来凤那边联系,跟谁都不行。”
司机和通信员当场就愣在那儿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主帅这时候撤了?
而且还是在眼瞅着就要赢的时候?
当时车里的人脑子转不过弯来,可军令如山,不敢不听。
吉普车在窄路上费劲巴拉地调了个头,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往回跑,而且这一路上全车死一般的寂静,无线电一点动静都不敢有。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大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单方面切断了联络,原本定在当天的剿匪计划只能泡汤。
来凤县那位大队长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电话还是忙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怕首长出事,他甚至派人顺着山路往回找,结果连根车毛都没看着。
后来大队长觉得不对劲,派侦察兵去摸排路况,这才在“一线天”的悬崖顶上发现了那些要命的石头和机枪。
最后查实了,在那儿蹲点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们磨刀霍霍准备收拾的那帮土匪。
这时候,大伙才觉得后背发凉:要是王定烈当时没掉头,这会儿估计已经大家都去见马克思了。
可问题来了:王定烈又没长千里眼,当时车还在半道上,他凭啥断定前头有坑?
说白了,这是一笔关于“信息买卖”的明白账。
王定烈之所以敢做那个看起来挺怂的“掉头”决定,病根儿就在大队长那句“就等司令员到了亲自指挥”上。
这句听着挺恭敬的客套话,在王定烈耳朵里,那就是个天大的窟窿。
他在动手前早就把对手的底细摸得透透的。
这帮土匪跟以前占山为王的草包不一样,里头混了不少国民党正规军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
这帮人不是只知道使蛮力的莽汉,人家受过正规操练,打仗有一套,最要命的是——他们懂技术,特别是怎么偷听电话。
在那个年头,加密手段落后得很。
大队长在电话里大咧咧地嚷嚷“等司令员到”,这就等于拿着大喇叭在山沟里搞全区广播:
第一,来的是条大鱼(司令员);
第二,他在路上了;
第三,马上就进伏击圈。
对于那帮懂行的对手来说,这几条信息足够他们把王定烈怎么走、几点到算得死死的。
从恩施去来凤,近道就这一条,“一线天”那是必须经过的嗓子眼,埋伏地点都不用挑,现成的。
王定烈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硬着头皮往前冲,是有可能按点开打,但更有可能是自己先钻进人家的口袋阵。
赢了那是小赚,输了那就是把指挥部给搭进去了。
要是这时候掉头,虽说行动耽误了,面子上也挂不住,但能保住脑袋,保住指挥中枢不乱。
晚一点灭土匪,总比被土匪给灭了强。
所以,他不光要掉头,还得把线掐了。
因为如果不掐,大队长发现人没到,肯定还得打电话催。
这一催,位置彻底就暴露了。
这就是为啥他宁愿让手底下人“一头雾水”,也要保持绝对的静默。
这事过后,王定烈也没闲着。
既然知道对手好这一口“偷听”,那就干脆给他们加点“料”。
在后头的行动里,王定烈真就发现有土匪在电线杆子上私搭线头偷听。
这回,他没让人去剪线,而是玩了一手“将计就计”。
他故意在电话里胡说八道:把明明重兵把守的地方说成是空城计,把没人的荒地吹成是主力集结。
电话那头的土匪头子还以为自己搞到了绝密情报,带着人哇哇叫着往“空虚”的阵地冲,结果一头撞进了王定烈早就扎好的口袋阵里。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基本上没费啥力气就把土匪的老巢给端了。
那个狡猾的土匪头子一看苗头不对,带着几个亲信脚底抹油,钻进了附近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
这山洞的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属于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乌龟壳。
剿匪部队试着冲了好几回,都被里面打出来的冷枪给逼退了,根本啃不动。
这时候,要是硬往里填人命,伤亡肯定小不了。
王定烈又一次把进攻给叫停了。
他没让人端枪,反倒是让人找来了一根长长的毛竹竿。
这一招,又是典型的“动脑子”打法。
他在竹竿的一头绑上炸药包,然后估算了一下洞口到里面的距离,把引线的长度掐得死死的。
压根不需要战士们冒死往里冲,只需要把这根“加长版”的特制竹竿像钓鱼一样,顺着洞口捅进去。
引线烧完,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曾经精通窃听、设伏阴毒的匪首,连同他的那帮残兵败将,直接坐着土飞机上了天。
回过头来看这场仗,你会发现王定烈的每一次拍板,靠的都不是“勇猛”,而是“算计”。
当大队长喊着“万事俱备”的时候,一般指挥官想的是立功,他算的是风险有多大。
当发现敌人偷听的时候,一般人想的是保密,他算的是怎么利用这层窗户纸骗人。
当面对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山洞时,一般人想的是不怕死,他算的是距离和炸药量的最优解。
真正的战场老手,往往不是那个喊杀声最大的人,而是那个在乱哄哄的战场上,还能听出电话那头“味儿不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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