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抗美援朝的功劳簿,有个特等功拿得那是相当“出格”。
立功的主角叫刘钦,隶属志愿军第26军78师233团3营8连。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他的身份:卫生员。
按部队的规矩,卫生员那是救死扶伤的,跟指挥打仗八杆子打不着。
可偏偏在1951年9月的西方山那一仗,连长牺牲,队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这个背着药箱的小伙子把指挥权给扛了起来。
最邪门的是,那些杀红了眼的突击队员,竟然对他言听计从,指哪打哪。
这事儿不光是胆子大就能解释的。
在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下一秒的阵地上,把命交给一个拿绷带的人指挥,凭什么?
这信任的根基,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扎下了。
把日历翻到1951年9月,朝鲜那边的局势僵住了。
第五次战役打完,志愿军跟美军在三八线附近顶牛。
大规模的仗打不起来,可为了抢个山头、占个有利地形,双方那是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西方山和斗流峰,就是两边眼里的香饽饽。
美军的小算盘打得精:西方山卡着平康地区,那地方平得跟镜子面似的,正好适合他们的坦克大炮往北推。
要是西方山丢了,美军的机械化部队就是活靶子;要是拿下来,那就是通往北方的告诉公路。
9月初,志愿军攒了8个连,拉上野炮和榴弹炮,搞了个突然袭击,一口气把西方山和斗流峰给抢了回来。
美军吃了个哑巴亏,哪能善罢甘休。
这边第26军刚接手阵地,脚跟还没站稳,那边的反扑就到了。
这一回,美军那是下了血本。
整整一个团压上来,前头二十多辆坦克开路,头顶上飞机像苍蝇一样嗡嗡乱炸。
炮弹落下来,把阵地上的土都翻了好几遍。
刘钦所在的8连,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脚踏进了西方山这个火坑。
工事还没挖好,两边就绞杀在一起。
阵地今天姓中明天姓美,拉锯战打得昏天黑地,伤员多得抬不过来。
8连接到的死命令是:拿下431.8高地。
冲锋刚起来,出事了。
8连连长被子弹咬了一口,当场牺牲。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群龙无首。
连长一倒,本来该副连长或者排长顶上。
可那时候乱得一塌糊涂,指挥链条直接断了。
要是不赶紧有个人站出来,这支连队哪怕再能打,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肯定得被美军的火网给吞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背药箱的刘钦嗓门一扯,吼了一声接管指挥。
他没乱打,带着剩下的兄弟调整节奏,一口气冲上了431.8高地。
这还不算完,他又带着大伙儿硬是把美军后头的四次反扑给顶了回去。
这会儿咱得琢磨琢磨:凭啥是他?
一群那是去拼命的步兵,凭啥听个卫生员吆喝?
这可不是拍戏。
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这就好比让个做饭的去指挥拆弹专家,专业不对口,谁服你?
要是战士们对刘钦有一丁点不放心,这仗肯定得打输。
这种过命的交情,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刘钦在这之前的两场仗里,用一次次“不按套路出牌”换回来的。
把时间轴往回拉,拉到1951年3月。
那会儿志愿军刚进朝鲜没多久。
3月的朝鲜半岛,冷得叫人骨头疼。
制空权在人家手里,汽车那是活靶子,部队赶路全靠两条腿量。
在零下几十度的雪窝子里急行军,对于年轻兵蛋子来说,最要命的不是美国人,是脚底板上的血泡。
血泡一磨破,汗水再一泡,冷风一吹,那是真能把脚搞废的。
不少连队还没见着敌人的面,光是因为烂脚丫子,战斗力就掉了一大截。
当时还是个普通卫生员的刘钦,碰上个难题。
照理说,卫生员管的是枪眼炮伤,脚底起泡这种“小伤”,看一眼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毕竟跑了一天路,谁不累?
卫生员也是肉长的,也得睡觉。
可刘钦心里有本账:烂一只脚,就是少一个战斗力。
少一个人,打仗时候兄弟们就多一分危险。
结果,这人犯了“傻气”:觉不睡了,专治脚。
每天宿营,大伙儿鼾声都起来了,刘钦还在那忙活。
挑泡、消毒、包扎。
队伍走到哪,他的流动诊所就开到哪。
他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硬是保住了全连战士的一双双脚。
这事儿看着不大,结果吓人一跳:全军都在因为行军掉队减员的时候,刘钦那个8连,是唯一一个全员满编走到战场的。
当兵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真心对他好,谁把他的命当回事,不用嘴说,心里都有数。
凭这一手,刘钦拿了个二等功。
这时候在8连弟兄眼里,他已经不是个简单的“敷药的”,那是能保大伙儿平安走到战场的“活菩萨”。
如果说治脚这事儿攒的是“人情”,那后头的国杞峰阻击战,攒的就是“威望”。
那场仗惨得没法说。
8连在国杞峰堵截美军,打到最后,全连能喘气的就剩十几个,子弹打光了,干粮也没了。
好不容易援兵到了,8连总算能撤下来喘口气。
按常理,刘钦作为8连幸存的独苗苗之一,这时候跟着撤下去那是天经地义。
任务完成了,连队也没了。
可他又犯了一次“傻”。
把自家的伤员送走后,他没走,扭头又钻回了那个绞肉机一样的阵地上。
图啥?
就因为他看见新上来的部队伤亡也大,阵地上缺医生缺得厉害。
他脑子里的逻辑是:我是8连的人没错,但我首先是志愿军的兵。
这儿只要还有伤员,我就不能挪窝。
这可不是脑子一热。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美军那是发了疯地攻,志愿军守备部队换了一茬又一茬。
整场仗打下来,阵地上轮换了整整6个连队。
阵地没变,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就那个刘钦,像是长在那儿了一样。
他就像颗钉子,死死钉在阵地上。
哪儿伤员多,他就往哪儿冲。
在炮火连天的死人堆里,他硬是把43个重伤员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至于轻伤的,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等到仗打完了,6个原本不搭界的连队,干了一件破天荒的事:联名给刘钦请功。
这就是刘钦敢接指挥权的底气。
这山东汉子,抗战结束前当的兵,解放战争打满全场,还得过“华东三级人民英雄”的称号。
他的资历、他的手艺,特别是那种“把兄弟命看得比天大”的劲头,早就在战士心里扎下了根。
所以,到了1951年9月,在西方山431.8高地前头,连长一倒,刘钦喊出那句“听我指挥”的时候,没人愣神,没人怀疑。
大伙儿下意识就觉得:跟着他,能活;跟着他,能赢。
刘钦接手后也没蛮干。
他看地形、布火力,先是一股作气拿下高地,接着立马转入防守,挖工事,把美军的反扑一次次给怼了回去。
这一仗,特等功又到了刘钦手里。
战后,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志愿军最强卫生员”。
回过头看刘钦这些事儿,你会发现,他在要命关头的每一次“越界”——不管是行军时不睡觉治脚气,还是换防时赖在阵地上不走,或者是最后越级接手指挥权——骨子里都是同一个理儿:
在战场上,只要能赢,只要能保住兄弟的命,啥规矩都能破。
正因为他平时把这个理儿做到了极致,所以在生死关头,战士们才敢把指挥权——说白了就是把自己这条命,眼皮都不眨地交到他手里。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那都是拿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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