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黄泥岗上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杨志看着手下那帮军汉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气得恨不得要把鞭子抽断。
松林那边,七个推车卖枣的汉子笑嘻嘻地把酒瓢递了过来。
咱们不妨开个脑洞:要是那个在景阳冈上三拳两脚打死老虎的武松站在这儿,结局会有什么不同吗?
江湖上总有人在那嚼舌根,说杨志丢了生辰纲是因为笨,要是换了行者武松,这十万贯金银肯定能保住。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解。
说句实在话,在那碗蒙汗药酒面前,武松的选择恐怕只有一个:主动端起来,一口闷下去。
这不是因为他傻,恰恰是因为他太聪明,太懂这江湖的弯弯绕绕了。
要说押运贵重物品,武松那可是行家里手。
早在阳谷县当都头那会儿,这种脏活累活他就没少替知县干。
知县那官当了两年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靠武松一路护送进京,安安稳稳交到了亲眷手里。
这趟差事,武松办得那叫一个漂亮。
正因为有了这份“功劳”,后来武松在狮子楼斗杀西门庆,知县才会拼了老命地保他。
知县当时看着案卷,提笔就把“谋杀”改成了“互殴”。
他对底下人怎么说的?
“念武松那厮是个有义的汉子,把招状重新做过。”
原本是武松杀红了眼,到了知县笔下就变成了:嫂子不让祭祀,推倒灵床,西门庆强行护着,两人互相不服,扭打到狮子桥边,这才失手打死。
你看,并不是西门庆不够有钱,而是权力和人情能把黑的变成白的。
西门庆活着的时候能用钱压死人,死后也就是具硬邦邦的尸体。
武松能活命,靠的从来不仅是那双拳头,更是官场里这种心照不宣的“人情世故”。
可黄泥岗这地界不一样。
这里没有想保他的知县,只有想吃人的七只老虎。
要是武松真站在黄泥岗上,他首先得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压根就不是无敌的。
很多人被“景阳冈打虎”的光环晃瞎了眼,忘了武松在原著里其实也是个“被捉专业户”。
咱们细算算,这位顶级战力至少有过四次被人像捆猪一样生擒的黑历史。
头一回在孟州张都监府。
武松被那个叫玉兰的丫鬟骗得团团转,刚进后花园,黑暗里飞出一条板凳,直接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七八个军汉一拥而上,哪怕你是天神下凡,被捆成了粽子你也动弹不得。
第二回在大闹飞云浦之后。
他逃到小古庙想喘口气,精神刚一松懈,庙外就伸进来两把挠钩。
还没等他拔刀,两个人扑进来按住就绑。
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段,武松照样防不住。
第三回更憋屈。
在孔家庄暴打孔亮后,武松喝高了,追着一条黄狗在那乱跑,结果一脚踩空掉进溪里。
被孔家庄的庄客像捞鱼一样捞上来,吊起来一顿毒打。
第四回是在征讨田虎的时候。
这一回更是绝望,面对幻魔君乔道清,武松、鲁智深、刘唐三位顶尖高手联手,结果被人家召唤出的“二十余尊金甲神人”当场打翻活捉。
这就是真实的武松:他强,但不是神。
喝醉了会倒,被暗算会输,遇到法术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他在黄泥岗要面对的对手,偏偏集齐了“蛮力”与“法术”的巅峰配置。
咱们来看看这“劫纲七人组”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很多人被电视剧误导了,觉得阮氏三雄就是三个精瘦的渔民。
大错特错。
原著里的阮氏兄弟,那是真正的人形坦克。
立地太岁阮小二,“背上两枝横生板肋,臂膊有千百斤气力”,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生神力。
短命二郎阮小五,“一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那一拳打过来,狮子都要心寒。
活阎罗阮小七,“浑如生铁打成,疑是顽铜铸就”,这根本不是肉体凡胎,是一块会杀人的铁疙瘩。
这三兄弟往那一站,就是三堵墙。
相比之下,浪里白条张顺那种“水里龙、陆地虫”的角色,在阮氏兄弟面前就是个笑话。
再说赤发鬼刘唐,这人的武功还在插翅虎雷横之上。
雷横已经是都头级别的战力了,刘唐比他更凶、更狠。
还有托塔天王晁盖,这可是能把青石宝塔从这一边搬到那一边的怪物,他的“天王”名号,纯粹是靠这一身不讲理的蛮力换来的。
这六个人,除了吴用稍微弱点,其他五个单挑武松,虽然未必能赢,但也绝不会速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道士——入云龙公孙胜。
在征讨田虎时,武松连乔道清的法术都破不了,更何况是法力远在乔道清之上的公孙胜?
只要公孙胜站在远处,掐个剑诀,喝一声“疾”,武松手里的戒刀就得掉地上,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这就好比现在的降维打击,你功夫再高,人家手里有枪,甚至有遥控器,这怎么打?
现在的局面是:武松一个人,带着一帮累得半死的废物军汉,面对五个力量型坦克、一个顶级法师,还有一个随时准备补刀的军师。
这哪是押运生辰纲?
这分明就是送死纲。
这时候,七辆推车停在松林边。
晁盖他们自称是濠州枣贩子,要把枣子运到东京汴梁去卖。
这个理由其实烂得千疮百孔。
濠州也就是现在的安徽凤阳,东京汴梁是河南开封。
从凤阳运枣去开封卖?
这就像是有人说要从海南运煤去山西大同卖,或者要把冰块运到南极去推销。
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杨志是个愣头青,可能看不懂这地图上的猫腻。
但武松江湖经验多丰富啊,他在看到这七个人的第一眼,估计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七个人长得太“凶”了。
雷横当初看刘唐,一眼就觉得这人“不是善类”。
武松的眼力只会比雷横更毒。
他会看到阮小二胳膊上暴起的青筋,看到阮小五杀人般的眼神,看到刘唐满脸的横肉。
这哪里是卖枣的?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杀了人还没来得及擦血的强盗。
武松甚至能猜到,那桶酒里肯定下了药。
但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摆在武松面前的,只有三条死胡同。
第一条路:先下手为强。
武松暴起发难,拔刀冲向晁盖。
凭爆发力,他或许能砍伤一两个。
但紧接着,阮氏三雄和刘唐就会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对面可是十四只手。
就算武松神威大发,这时候公孙胜只要伸出两根手指,武松瞬间就会变成活靶子,结局就是被乱刀分尸。
第二条路:硬扛法术。
武松试图挑战物理法则,无视公孙胜的法术。
结果就像定身法定住的七仙女,眼睁睁看着十万贯金银被推走,自己还得被这帮人嘲笑。
结局是虽生犹死,受尽屈辱。
第三条路:喝下那碗酒。
这是最荒谬,却也是最理性的选择。
武松看着那碗酒,就像看着当年潘金莲端给武大郎的毒药。
心里大概在想:“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钱来的,不是冲着命来的。
江湖规矩,图财不害命。
只要你倒下,钱归他们,命归你。
如果反抗,那就是鱼死网破。
以双方的战力对比来看,鱼肯定会死,网未必会破。
武松不是傻子。
他有那一身本事,是因为他懂得审时度势。
飞云浦那四个解差是弱鸡,所以他敢反杀;鸳鸯楼是死仇,所以他敢血洗。
但眼前这七个人,不仅是江湖好汉,更是不可战胜的强敌。
如果武松够聪明,他会假装没看穿那个拙劣的“卖枣”谎言,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昏倒前,祈祷这帮好汉真的只求财。
这样,至少醒来后,他还能留着这条命,去面对梁中书的怒火,或者干脆直接落草为寇。
总好过在黄泥岗变成一具无头尸首。
我们总在嘲笑杨志无能,嘲笑吴用的计策漏洞百出。
其实,所谓的“智取生辰纲”,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骗局。
它就是一场披着“智慧”外衣的暴力碾压。
吴用的计策即使被看穿了也无所谓,因为他们有绝对的武力兜底。
那桶蒙汗药酒,不是骗你喝的,是给你的体面。
喝了,大家体面;不喝,帮你体面。
如果您是大名府的都头,此刻站在黄泥岗上,看着对面那七个凶神恶煞的“枣贩子”,手里端着那碗浑浊的白酒。
您是喝,还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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