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每当读到这句诗,我都忍不住要把书合上,发一会呆。

写出这般豪言壮语的那个热血青年,那个在1910年北京银锭桥下埋炸药,试图刺杀摄政王载沣的英雄,怎么一转身,就成了遗臭万年的汉奸头子。

要知道在民国那个大染缸里,汪精卫算是个异类,他不爱钱也不好色,私生活干净得简直像个苦行僧,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人,在民族存亡的关口,跪得比谁都干脆,比谁都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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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为什么,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35年的南京,那是一个深秋的上午,国民党六中全会正在召开,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等着大人物们合影。

谁也没料到,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一个叫孙凤鸣的刺客突然冲出,对着人群就是三枪,本来这枪是给蒋介石准备的,结果老蒋那天疑心病发作没出来,子弹就全招呼在了汪精卫身上。

其中一颗子弹,不偏不倚死死卡在了汪精卫的脊椎骨里。

可以说这颗取不出来的子弹,不仅折磨着汪精卫的后半生,更像是打碎了他的胆魄。

在那之后,原本就性格优柔寡断的汪精卫,彻底变了,他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脑子里开始算一笔理性的账。

那时候,他和周佛海搞了个低调俱乐部,这帮人聚在一起不干别的,就专门研究怎么“悲观”,他们摊开地图,对比中日的军力,国力,GDP,算来算去,得出的结论就一个: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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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汪精卫眼里,那些喊着抗战到底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智者。

战必大败,和可保存,这是他挂在嘴边的理论,其实,这种所谓的精英理性,说白了就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他被那颗子弹吓破了胆,把懦弱包装成了曲线救国。

可是,光有怕死还不够,还得有点自恋,汪精卫这个人,太想当主角了。

在国民党内部,他资历比蒋介石老,名气比蒋介石大,可偏偏手里没兵权,处处被老蒋压一头。

这种落差,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既然你蒋介石要抗战,那我就偏要主和。

1938年,他居然抛下重庆的烂摊子,跑路到了河内,发了那封臭名昭著的“艳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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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登高一呼,日本人就会给面子,给他一个体面的和平。

结果呢,日本人反手就甩给他一份《日华新关系调整要纲》。

这哪里是条约,这分明就是一张奴隶契约,承认伪满洲国,允许日军驻兵,经济命脉全交。

当时连跟着他跑路的亲信高宗武,陶希圣都看傻了,觉得这要是签了,那就是万劫不复,这俩人还算有点良心,带着密约原件跑回香港曝光,搞了个震惊中外的高陶事件。

但这会儿的汪精卫,已经没有退路了,他那种病态的烈士情结又发作了,他跟老婆陈璧君哭诉,说自己这是跳火坑,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为了给沦陷区百姓换口饭吃。

你看,明明是卖国,他非要感动自己,把自己演成一个忍辱负重的悲剧英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1943年,汪精卫去长春访问伪满洲国。

在那个曾经属于中国的土地上,他作为友邦元首,毕恭毕敬地对着溥仪,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革命对象的清朝废帝,行了三鞠躬的大礼。

这一幕,真的是充满了黑色的讽刺,三十年前,他要炸死溥仪的爹,三十年后,他跪在溥仪的脚下。

据说回来之后,汪精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可这眼泪又有什么值钱的呢,膝盖软了,脊梁断了,再多的眼泪也洗不刷那身汉奸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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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那颗卡在脊椎里的子弹终于要了他的命,他死在了日本名古屋,死前还得忍受日本人像摆弄标本一样的治疗。

为了怕人掘墓,他的尸体运回南京后,陈璧君特意让人在梅花山的墓穴里掺了几吨碎钢块,浇筑了厚厚的混凝土。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1946年,抗战胜利后的第一个春天,何应钦派工兵用了150吨炸药,轰的一声,直接把那座坚固的坟墓炸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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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被劈开,尸体被拖出来,直接送进焚尸炉烧成了一把灰,随手扬在了路边的水坑里。

真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1910年那一刻,他真的死在了银锭桥下,那该多好,那样历史上会多一个慷慨悲歌的烈士,少一个遗臭万年的汉奸。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汪精卫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在大是大非面前,什么不贪财,不好色,什么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统统都是扯淡,骨头软了,人也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