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打赢关键的昌都战役、最终促成西藏解放的解放军主力部队,是来自第二野战军的18军,时任军长为张国华,后来张国华同志被授予了开国中将军衔。许多人说西藏是和平解放的,从西藏全境来看可以这样说,但若没有昌都一战,达不成这样的结果。
张国华是军政双全的“老井冈”,能力和党性都非常强,当年进军西藏,他被野司点将是毫不意外的。因为进藏任务极其艰巨,涉及自然环境考验及复杂的民族问题,非一员得力干将恐怕难以胜任。不过最先被野司看中的人选,还真不是张国华;并且他麾下的18军,按野司首长提出的两个备选方案,也可以不用进藏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解放战争末期,第二野战军的第3、第5兵团,在刘邓首长指挥下开进大西南,他们在一野18兵团的牵制配合下,迅速消灭了胡宗南、宋希濂两个国民党中央军集团,川滇一带的国民党地方军队,也蜂拥起义投诚。二野的西南任务,总计伤亡不到1万人,比其他战区打得更顺利。
可西南的最后一关却很困难,就是西藏问题。西藏也是大西南国土的一部分,1950年1月,二野野司得到了军委明确指示,要求着手派一支准备充分的军级部队,向西藏进军。西藏虽地域广大,但藏军主力不足万人,还不及解放战争后期我军一个师的兵力。所以二野派出一支主力军,在合适时机寻敌决战,基本上一战就能定乾坤,促成西藏问题的解决。
野司接到任务后,最先想到的是第62军,1950年初他们正好驻扎西康雅安,进藏条件最便利。不过刘邓首长研究后,感到不妥当。看队伍的番号就知道了:62军来自华北军区,最早也是晋冀鲁豫老区的队伍,留守参与山西解放,后来划给一野去西北作战。前面提到过,49年为配合解放大西南,一野第18兵团南下,其中就包括这支62军,时任军长为刘忠。这支队伍是徐帅在解放山西过程中,逐步打造成主力军的。
谁都知道进藏条件非常艰苦,野司并非不信任62军,但西南地区云集着众多南下过大别山的二野主力部队,均实力不俗,现在要是把最艰难的进藏任务派给62军,刘邓首长做不出这样的决定。说到这也不得不让人感慨,老一辈革命家的风骨,考虑问题非常全面且无私。
二野各主力军基本都在西南地区,于是野司初步决定,由战斗力比较突出的第10军接下任务,准备开赴西藏。不过接下来,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很不巧:第10军军长生病,拖着病体进藏,有可能出现高反加重病情。他本人也表达了顾虑,个人身体状况事小,难以承担重任事大,若因此影响了整支部队的军令下达及执行,则会耽误西藏解放进度。
有人说军长身体出问题,属于临时状况,换一个军长不就行了?毕竟二野能征惯战的名将不少,换人接手第10军,还是由这支主力军继续承担进藏任务,似乎是个最合理、最直接的办法。
刘邓首长也的确是这样考虑的。当时的二野各军长,军政能力最全面的是张国华。单论打仗和战绩,他或许未必强过王近山、周希汉、秦基伟等同级将领,但张国华胜在全面稳定。因为他从井冈山时期就在中央红军战斗,各级军事主官和政委都担任过,生涯表现稳健优异,并且曾独立负责建设根据地,他的特点及过往经历很适合独当一面。此时张国华正担任二野第18军军长。野司计划让他调动岗位,指挥主力第10军,准备开赴西藏。
张国华及18军政委谭冠三,接到任务后于1月7日赶到重庆曾家岩,刘邓首长当晚就与他们进行了谈话,进行思想动员并布置任务。野司充分考虑到进藏难度,给了张国华两套部队配置方案,让他选择,以确保达成进军目的。
第一个方案,就是直接接过第10军的指挥权,这支队伍的客观战斗力,确实在18军之上,并且处在备战状态,进藏更有把握。
第二个方案,如果张国华还感觉进藏部队实力不够,可以授权他在二野所有军级部队中,任挑3个他认为最强、最得力的师,组成一支“加强军”入藏。
如此条件,是前所未有的,至少在二野历史上不曾有过。不过这也与军委的指示很契合,要求二野派出准备充分的军,所以若真组成这样一个加强军进藏,也未尝不可,一切为了大局。
张国华在听任务时,陷入了沉思。不过他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进藏,张国华的党性觉悟突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真正令他犹豫的,恰恰是野司首长考虑的部队配置问题。究竟要带什么部队进藏呢?
张国华不愧是刘邓首长带出来的将领,格局和思维方式真是一样一样的:进藏困难大,既然自己接下任务,就不该让兄弟部队的官兵来承担,更不能真从其他部队挑3个主力师出来。张国华决定,这次进藏,就用自己指挥的第18军!
听到张国华的答复后,野司首长不禁感慨,确实是选对了人,以张国华的品质和担当,关键时刻从不推诿,并且总是为大局和兄弟部队着想,太难得了。张国华必定能完成这个艰难而光荣的任务。
其实可贵的,还不仅仅是张国华军长的品质,他领导下的18军广大官兵,都是好样的。由于之前他们并没有接到进军西藏的任务,所以解放四川之后,该军大部在川南富庶区域驻防、承担地方生成任务,许多干部也转业到地方了,没想到还有仗要打。18军就是在这样相对松弛的状态下,突然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战备工作中,并且显然这一次的任务,比在其他地区作战时都更艰巨。
当时全国大部都获得解放了,再加上高原极其特殊的生存和作战环境,不少指战员难免犯嘀咕,不愿去西藏,甚至怕将来不能再调离藏区。可18军不一样,在张国华和谭冠三的长期领导,以及战前充分教育、动员之下,广大官兵越发坚定了信念和勇气,不计个人得失和危险,该军于1950年3月快速完成后勤准备,正式开赴西藏。
西藏当局起初存在幻想,企图凭借高原环境,在昌都一线集结藏军主力,把18军挡在西藏外围。这些人确实不懂现代战争,如此布阵正中张国华下怀:西藏面积那么大,若敌人分散游击、沿途不断袭扰,反而会给我军造成困难、拉长战线耽误解放进度。而八千多藏军主力主动集结后,在战术能力、作战经验和武器的巨大差距下,昌都一战就解决问题了。张国华抓住机会,18军短时间内消灭藏军五千七百余人,其中还包括英国特务,藏军余部溃散、投降者甚众。
这一战的结果,让西藏许多人看清了形势,在阿沛·阿旺晋美等有识之士的积极活动下,昌都战役后和谈进程大大加速,最终在1951年5月,达成了和平解放协议。张国华也在当年8月率部开赴拉萨,为新中国解决了重要的领土问题。张国华功绩显赫,成为西藏军区的首任司令员。令人难过的是,将军最疼爱的女儿“难难”,在进藏时因患急性肺炎,不幸去世了。张国华为国家统一,牺牲得太多,却毫无怨言!
他是177位开国中将里面,军民知名度、后世美誉度非常高的一位,解放西藏已经是十分特殊的功劳了;并且在十多年后,张国华又立下了另一项大功:作为对印自卫反击战的我军主要指挥员,他率部歼灭七千多印军,有力维护了国家领土及主权。经此一战,印军十分畏惧张国华,甚至称他为“中国的雪域战神”。
遗憾的是,由于多年来在艰苦环境下工作,张国华的身体日渐衰弱,58岁时便不幸早逝;但这样功勋卓著而又品德高尚的好将军,不管再过多少年,人民永远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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