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这是阴谋！”
1947年的青岛郊外，一家全封闭精神病院的走廊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护工们熟练地扑上去，把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按在地上，像拖死狗一样拖回那个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病房。
谁敢信啊，这个正在地上打滚、嘴里塞满泥巴的疯婆子，竟然就是几个月前还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在南京名流圈里呼风唤雨的“军统头牌”向影心。
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的是，亲手把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送进炼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每天对她笑脸相迎、忍气吞声戴了整整八年“绿帽子”的丈夫——毛人凤。
01胭脂虎的跳板
咱们把时间轴拉回到上世纪初的西安。那时候的西安城，向家医馆可是块金字招牌。
向家老爷子医术高明，家里也就向影心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按照老一辈的剧本，这姑娘要么嫁个书香门第，要么配个富商巨贾，这一辈子安安稳稳当个正房太太，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向影心这姑娘，打小就长得水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骨子里流的血，那是烫的，是不安分的。
十八岁那年，向影心干了一件让整个向家家族都炸锅的事。
那天晚饭桌上，她轻描淡写地跟爹妈摊牌，说自己看上了一个男人，非他不嫁。
老两口一听这男人的名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胡逸发。
这胡逸发是谁？西北军的一个团长。手里是有几杆枪，可这人年纪比向影心她亲爹还大一岁，家里早就妻妾成群，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放着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非要去给个半截入土的老军阀当三姨太，这不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吗？
向家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直接让人把向影心锁在了闺房里，寻思着关个十天半个月，这股子邪火自然就灭了。
可老人家哪里知道，他这个女儿根本就不是凡鸟。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向影心撬开了窗户，跑了。
她在梳妆台上留了一封信，信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清醒和野心。她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大概意思就是说，爹娘你们别急，嫁给胡逸发不过就是个权宜之计，这老头子就是我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等我踩着他够到了天，自然会把他踢开。
这哪是十八岁姑娘写的情书啊，这分明就是一份野心家的宣战书。
到了胡逸发的军营，向影心这块“垫脚石”踩得那是相当稳当。
进了胡家大门，她压根就没心思跟后院那些大老婆小姨子争风吃醋，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胡逸发背后的社交圈——杨虎城的司令部。
凭着那股子泼辣劲和惊人的美貌，向影心在西安上层交际圈混得风生水起。一来二去，她在一场牌局上，盯上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这条鱼，就是当时正在替蒋介石满世界搞情报、心狠手辣的戴笠。
那时候的戴笠，正在想方设法渗透杨虎城的势力，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
两人在牌桌上一对眼，那就是干柴烈火碰上了汽油桶。戴笠那双阅人无数的毒眼，一下子就看穿了向影心那双媚眼背后的欲望。
戴笠给了向影心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告诉她跟着自己干，比守着那个老军阀有前途一万倍。
向影心也是个狠角色，为了纳这个“投名状”，她利用胡逸发三姨太的身份，把杨虎城身边的人际关系摸了个底掉，帮着戴笠把杨虎城一步步架成了光杆司令。
等到胡逸发反应过来自己脑袋上绿得发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向影心直接把离婚协议甩在了胡逸发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那个曾经被她视作靠山的老男人，此刻在她眼里连个垃圾都不如。
胡逸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向影心的鼻子诅咒，说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早晚会有报应，不得好死。
向影心当时只是冷笑了一声，理了理旗袍的领口，转身就上了戴笠的小汽车，连头都没回一下。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她坚信只有爬到食物链的最顶端，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至于脚下踩着谁的尸骨，她根本不在乎。
02毒面条与裙带花
跟了戴笠之后，向影心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戴笠把她送到了杭州那个特务训练班，那是专门培养“美女蛇”的地方。
一年后，向影心毕业了，成了军统里的一把尖刀。戴笠甚至给了她一个极具侮辱性却又极其贴切的代号——“裙带花”。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和身体上位的交际花。换个普通女人估计得羞愤欲死，向影心倒好，她觉得这是对她魅力的最高褒奖，只要能赢，叫什么都无所谓。
没过多久，戴笠就给了她一个几乎是送死的任务：去搞定大汉奸殷汝耕。
这殷汝耕当时正打着“冀东防共自治”的旗号，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在华北那一带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向影心二话没说，提着路易威登的箱子就去了北平。
她先是通过宋哲元的关系网，制造了一次极其自然的“偶遇”。
那天殷汝耕正在搞聚会，向影心一身定制的丝绸旗袍亮相，那身段，那眼神，直接把这个老汉奸的魂都给勾走了。
一番试探下来，殷汝耕觉得这就是个爱慕虚荣、没啥脑子的漂亮花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没过几天，向影心就给殷汝耕演了一出奥斯卡级别的苦肉计。
那天晚上，向影心故意把机要室的钥匙给“顺”走了，大半夜的又跑回去假装还钥匙，结果被警卫堵了个正着。
这本来是个人赃并获的死局，向影心硬是凭着那张嘴给翻了盘。
她在殷汝耕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被人陷害，说警卫看不起她是个弱女子故意找茬，甚至还要当场脱衣服让人搜身以证清白。
这殷汝耕也是色令智昏，看着美人受委屈，不但没怀疑，反而把尽职尽责的警卫骂了一顿，当场就宣布纳向影心为妾。
就这样，向影心成功睡进了汉奸的后院，每天晚上躺在刺杀对象的枕边。
但这只是第一步，戴笠要的是殷汝耕的命。
向影心像个耐心的猎人，观察了很久，发现殷汝耕每晚都有吃夜宵的习惯，尤其爱吃面条。
那天晚上，机会来了。
向影心把厨子都支走了，说是要亲自给老爷做一碗爱心面。她在项链的夹层里藏了一包剧毒，趁着水开的时候，手抖着把药全撒进了面汤里。
这碗面端到了殷汝耕的书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谁能看出这是一碗断魂汤？
就在殷汝耕拿起筷子准备开吃的时候，门外的警卫突然喊了一嗓子，说是有紧急军情汇报，日本人那边来人了。
殷汝耕放下面碗就出去了，这一去就是三个小时。
向影心坐在屋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等殷汝耕回来的时候，那碗面早就凉透了。
更要命的是，那毒药在这个年代技术不行，放久了竟然起了化学反应，原本清亮的面汤变成了一层诡异的绿色。
殷汝耕一看这颜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哪里是面条，这分明是阎王爷的请帖。
他立马把向影心抓了起来，直接扔进了地牢。
皮鞭沾着盐水抽在身上，向影心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把旗袍都染成了黑色。但这女人硬是咬碎了牙关，一口咬定是厨子陷害她，要么就是有人嫉妒她受宠。
她心里清楚，只要认了，立马就是个死；只要不认，殷汝耕这种多疑的人就会去查那个倒霉的厨子，她就有一线生机。
就在殷汝耕犹豫要不要杀她的时候，向影心买通的一个看守帮了大忙，加上戴笠那边的营救人员里应外合，她竟然真的从那个人间地狱里逃了出来。
虽然刺杀失败了，但向影心这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胆识，瞬间在军统内部传开了。
大家都不得不服，这朵“裙带花”，确实带刺，而且扎手。
03忍字头上一把刀
回到重庆后的向影心，心气儿更高了。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危机：自己虽然是军统头牌特工，但归根结底还是戴笠的情人，没有名分。
而且戴笠的原配老婆这时候查出了癌症，眼看就不行了。向影心动了心思，她想上位当正房。
她开始跟戴笠闹，甚至有意无意地拿之前的一些机密任务做要挟。
戴笠是什么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可能受个女人的摆布。但他当时还真舍不得杀向影心，毕竟这把刀用着太顺手了。
于是，戴笠想出了一招绝的：把向影心嫁给自己的心腹——毛人凤。
这招简直是一箭三雕：既甩掉了逼婚的麻烦，又能继续跟向影心保持关系，还能在毛人凤身边安插个眼线。
毛人凤这个人，在军统里有个外号叫“笑面虎”，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看起来唯唯诺诺，谁都能踩一脚。
当戴笠提出要把自己的情人嫁给他时，全军统都在看笑话。
这是什么？这是明晃晃地把一顶绿帽子往他头上扣啊，而且是局长亲自扣上去的。
结果毛人凤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不但一口答应，还表现得感恩戴德，恨不得给戴笠磕两个响头，说是局长看得起他，才把这么优秀的女性介绍给他。
1940年，重庆举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戴笠带着一百多个特务去喝喜酒，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戴笠自己在娶亲。
婚礼上，戴笠看着毛人凤那个卑微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毛人凤的肩膀说：“人凤啊，你是菩萨心肠，做不了大事，但是个好人。”
这话听着是夸，实际上就是当众打脸。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就是说你毛人凤就是个软蛋，好欺负。
婚后的日子，对于毛人凤来说，那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向影心压根没把这个挂名丈夫放在眼里，戴笠一个电话，她就得出去“汇报工作”，经常夜不归宿。
更离谱的是，向影心觉得自己魅力无边，竟然还跟军统宣传科的一个姓邹的科长搞在了一起。
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那个科长的老婆直接杀到了军统局大闹，指着毛人凤的鼻子骂他是个活王八，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换个有血性的男人，早就拔枪杀人了。
毛人凤呢？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班下班，见到向影心还是嘘寒问暖，甚至还帮着向影心打掩护，笑着劝架。
向影心看着这个窝囊废丈夫，心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把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了。
殊不知，在无数个深夜里，那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毛人凤，眼里的杀气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他把那个“忍”字，刻在了骨头缝里。
04笑面虎露出獠牙
转折点发生在1946年3月17日。
那天是个雨天，戴笠乘坐的专机一头撞在了南京岱山上，机毁人亡。
消息传回重庆，军统局的天塌了。
向影心当时就懵了，她最大的靠山没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她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只要帮丈夫毛人凤上位，自己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局长夫人，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当时的军统局乱成了一锅粥，蒋介石一开始看中的接班人是郑介民，让毛人凤当副手。
毛人凤那个“不争”的性格，让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这时候，毛人凤找到了向影心，那是他第一次在妻子面前流露出“野心”。
他握着向影心的手，声泪俱下地说自己不想当副手，受了半辈子气，想争一口气，求向影心帮帮他。
向影心心软了，或者是她的权力欲又发作了。
为了帮丈夫，她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色诱。
这次的目标是军务局长俞济时。
向影心使出浑身解数，把俞济时哄得团团转，各种枕边风吹到了蒋介石的耳朵里。
再加上毛人凤暗中搜集郑介民老婆贪污的证据，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郑介民直接被打趴下了。
毛人凤终于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位子——保密局（原军统）局长。
向影心高兴坏了，她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功臣，这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做官太太了。
她甚至开始幻想着以后怎么在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官太太面前摆谱。
可她万万没想到，毛人凤上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清算。
这个当了半辈子“菩萨”的男人，一旦手里有了刀，比谁都狠。
他先把军统里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一个个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那双阴冷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枕边人——向影心。
对于毛人凤来说，向影心不仅仅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妻子，更是他屈辱历史的活见证。
只要向影心活着一天，就会有人记得他是靠着老婆的裙带关系上位的，就会有人记得他头顶那顶摘不掉的绿帽子。
那个在深夜里磨了八年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05疯人院里的活死人
1947年5月，向影心突然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有点感冒发烧。
毛人凤表现得异常体贴，亲自联系了医院，还说是为了让她好好休养，特意安排在青岛的一家全封闭疗养院。
向影心一点都没怀疑，收拾了几件漂亮衣服，高高兴兴地去了。她哪里知道，这一去，就是万劫不复。
到了青岛，车子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座阴森森的建筑前。
向影心刚下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按住了。
她惊恐地大喊大叫，表明自己是毛局长的夫人，让这群人放开她。
无论她怎么嘶吼，那些护工就像没听见一样，直接把她拖进了铁门。
医生冷冷地看着她，在病历本上写下了几个字，宣布她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症。
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向影心终于明白了一切。
什么感冒，什么疗养，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毛人凤不需要她死，死人有时候会引起怀疑，他要的是让她“社会性死亡”。他要让这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女人，彻底闭嘴。
为了坐实她是个疯子，医院开始给她强制注射各种破坏神经的药物。
清醒的时候，她会趴在铁窗上对着外面大喊，说自己没疯，这是阴谋，诅咒毛人凤不得好死。
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针管和护工的毒打。
慢慢地，药物开始起效了。
那个曾经精明算计、把无数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向影心，眼神开始涣散。
她开始对着空气傻笑，开始在地上打滚，甚至抓起地上的泥巴往嘴里塞。
那个曾经在舞池里摇曳生姿的“裙带花”，彻底枯萎在了满是屎尿味的病房里。
她有时候会突然对着墙角梳妆打扮，仿佛自己还在参加戴笠的晚宴；有时候又会惊恐地缩成一团，好像看见了殷汝耕端着那碗绿色的毒面条来找她索命。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
毛人凤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青岛的方向，带着他的权力和新欢，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向影心的父母后来千辛万苦找到了这家医院，当他们看到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身污垢的疯女人时，老泪纵横。
那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尊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往上爬的女子，最终被她最看不起的“老实人”推进了万丈深渊。
她这辈子，把男人当梯子，踩着这个，够着那个，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
结果呢？
在权力的棋盘上，她不过就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青岛的那个疯人院里，墙壁上留满了抓痕，那是向影心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这个故事说白了，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
向影心赌上了青春和尊严，输了个精光；毛人凤赌上了良心和人性，虽然赢了局长得位子，却活成了一个永远活在阴影里的怪物。
这结局，真应了那句老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当年的向影心如果安安分分在西安过日子，或许也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平平淡淡过一生。
可惜啊，历史没有如果，人生也没有回放键。
看着那个在疯人院里啃泥巴的曾经的“女神”，谁还能想起她当年的绝代风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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