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时，大家谈到白泠在美国生下一对龙凤胎。
我下意识看向游望。
他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笑只有提起白泠时才会出现。
他笑着和众人说：“生产过程还蛮顺利，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两个孩子眉眼都像她，实在可爱。”
众人起哄：“她生产你去陪同了？”
游望不置可否：“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她丈夫又是个搞科研的呆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低下头，难怪他昨晚到家后一直看婴童的东西，
我竟自作多情以为他想要个孩子，忍着羞意穿上刚结婚时准备的内衣。
可他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就去了书房。
相熟的太太碰碰我的胳膊：“你看你家游望，喜欢孩子的，你也该考虑要个孩子傍身了。”
“不然一晃你们结婚三年，还没孩子，不光外面传闲话，你家的婆婆也不好相与。”
可我只是告诉她：“算了吧。”
“你怎么跟你婆婆交代，也说算了？”
“嗯，都算了吧。”
孩子，算了吧。
游望，也算了吧。
晚上要回老宅吃饭。
这是游家的规矩，正月里每天晚上都回去。
我坐在车里，游望坐我身旁。
他突然说：“你今天兴致不高。”
往日我为了融入他的社交圈，总是挖空心思找些玩笑话说。
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笑完后又说我上不得台面，像个小丑。
游望从不维护我，也觉得我丢脸。
后来每每我准备开口，他都提前蹙紧眉头，满脸嫌弃。
久而久之，我也就淡了那份心思。
更何况，我本就不爱多说话。
沉默地放空自己，反倒更加自在。
只是没想到，今天吃完饭他还会复盘。
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话题和白泠有关吧。
我习惯性摇头，
他仍然不满：“提到阿泠你就沉默。”
“我问你，阿泠生孩子，你准备送什么？”
我一时语塞。
送礼讲究礼尚往来。
我想想白泠送过我什么。
我出生时，她亲妈将我和她调换，她享受了荣华富贵，我在街边差点冻死，后被送往福利院，七岁才被养父母领养。
10岁因为身体原因，养父母不得不发寻人启事，希望找到我亲生父母救我一命。
白泠亲妈生怕事情败露，准备兵行险招，趁着养父母不注意，想再次把我拐走，幸好没成功，只是后来我患上幽闭恐惧症。
22岁养父母离世，我被认回白家，游爷爷提出将联姻的人选换成我。
导致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而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从那之后，大家恨我搅乱一切，我成了白家的透明人。
23岁和游望结婚当天，她出走美国。
游望婚礼迟到5个小时送她，而我颜面丢尽。
送她什么？
我根本想不到我该送什么，才能回报她和她母亲对我所做的一切。
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决定吧。”
“我不明白你怎么想的，因为你阿泠不得不在异国他乡生孩子。你不觉得亏欠她吗？”
“难怪白夫人说你，冷情冷心。”
我下意识捏紧双手。
随即又松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从被认回白家第一天，所有人都对我抱有极大的敌意。
我也曾试图讨好过，为白夫人捶肩按摩，亲手做补汤。
和游望结婚后，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婆婆随口说句新款包好看，我就费尽心思拜托了很多人，刷空了信用卡。
有什么用呢？
他们看不见我的付出，只看得见白泠的眼泪。
席上，婆婆老生常谈。
“你说这老天真是命运作人，本来好好的一对，非要蹦出来个真千金假千金的。”
“当初就不该听你爷爷的，非要争什么真假，要我说，白家这么多年投的心血在谁身上，谁就是真千金。”
她话里话外十分不甘：“现在好了，凑了对怨偶，人家连孩子都一下生两个，家里这个，晦气。”
奚落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碗里的牛肉羹也没了滋味。
游望随口说道：“别把阿泠扯进来，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了，少说点，对她名声不好。”
他注意到我放下筷子，又给我夹了只虾。
婆婆看见了，冷哼一声：“有些人，真是命好。”
是啊，命真好。
我将那只虾放进骨碟。
在游望疑惑的眼神中，特别费解地问了一句：“我们结婚三年，你怎么始终不记得我海鲜过敏呢？”
只是因为不爱吗？
我想起那天他在会所包厢，漫不经心地和别人议论我：“不娶她怎么办呢？谁会要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她嫉妒阿泠做出什么祸事怎么办？”
“就放眼皮子下面看着吧，结婚嘛，和谁都一样。”
我推门的动作就定在那里，有种迟到许久的恍然大悟。
游望他本就不爱我。
我做什么他都不爱我。
他的心落在别人身上，我做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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