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乱了整整500年,这事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镐京,周幽王在骊山脚下丢了性命,西周就这么没了,这在咱们的历史记忆里,算是挺惨的一笔,可后面这五百年,中原大地打成了一锅粥,诸侯们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偏偏就没再出过外族大规模冲进来,还成功坐了江山的事,匈奴、东胡、林胡、楼烦这些北方的部落,怎么就没能南下掺和一脚呢。
翻开司马迁的《史记·匈奴列传》,里面说得挺明白,战国那会儿的匈奴,根本没到后来冒顿单于那个强盛的份儿上,那时候的匈奴还是个部落联盟,松散得很,虽然跟秦国、赵国在边境上也有摩擦,但真正有明确政治互动的记载,得到公元前318年了,内部连个统一说话管事儿的都没有,根本组织不起来大规模南下的军队。
更要命的是,那时候的游牧民族,骑兵战术还不成熟,马镫这个改变战争形态的神器,要等到两汉才慢慢普及,没了马镫,骑在颠簸的马背上想安稳射箭都难,冲击力也大打折扣,而中原各国最拿手的是什么,是战车方阵,再配上训练有素的步兵,正好就克制了这种早期的轻骑兵,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搞**“胡服骑射”**,那不是被动挨打才学的,是主动把人家的战术拿过来,自己用,赵国一边学骑射技术,一边保留着中原成熟的军事组织,搞出来一个战斗力更强的混合兵种。
秦、赵、燕这三个国家,在北方筑起了一道防线,战略纵深拉得很长,赵国名将李牧守雁门那会儿,用诱敌深入的法子把匈奴打得大败,之后十几年匈奴都不敢靠近赵国边境,这场仗大概发生在公元前244年,正是秦国一个个收拾六国的时候,李牧的战术玩得太溜了,先装弱,故意扔掉好多牲口物资,等匈奴主力进来了,战车从两边包抄,骑兵正面冲,步兵断后路,这种多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军事组织还没进化完的匈奴哪儿见过这个。
秦国的西边防线也是经营了好久,公元前272年,秦昭襄王的妈宣太后,设了个计把义渠王给杀了,秦军跟着就灭了义渠国,设了北地、陇西、上郡,义渠这个在陇右盘踞了几百年的西戎强国,在秦国持续的打击下,说没就没了,到秦始皇统一前,秦国已经把河套以南的大片地方都控制住了,防线推到了阴山,燕国大将秦开往北打跑了东胡,拓地千里,设了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个郡,这三国分段修的长城,加上烽火台、关隘、驻军点,一套预警加迟滞的防御体系就起来了。
经济形态和战争组织能力的差别,也决定了外族没法真正威胁到中原,游牧经济对农产品的依赖,让北方部落更愿意通过贸易或者小规模抢劫来搞物资,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没建立起能支撑全面战争的组织体系,中山国,一个白狄建立的“千乘之国”,最后选择全面华夏化,学中原建城墙、搞礼乐、用汉字,最后被赵国灭的时候,跟一个普通的诸侯国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战国时期的人口规模和动员能力,更是游牧部落想都不敢想的,长平之战,秦赵两边加起来差不多九十五万人,算上后勤民夫号称百万,秦灭楚,王翦带了六十万大军出征,这种级别的战争组织,背后得有成熟的户籍制度、粮草运输体系和官僚管理能力撑着,而这会儿的匈奴,还停留在“逐水草迁徙”的部落阶段,连常备军制度都还没有。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八年之后,蒙恬带着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套,修长城,设九原郡,匈奴的头曼单于只能被迫往北迁徙,这一幕正好说明了,不是外族不想趁乱进来,是他们根本没找到机会,当中原完成了统一,组织起更强大的战争机器时,匈奴的噩梦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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