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5日早上8点多,江苏省昆山市同心派出所的辅警李庆祝正像往常一样驾车上班,刚驶出没几百米,就瞥见路边围了3个人影。
一男一女在拉扯,旁边还站着个穿蓝色上衣的男人,看那样子像是情侣吵架,李庆祝没多想,掏出手机拨通了社区民警的电话:“喂,XX路这边有个感情纠纷,你过来看看?”
挂电话的功夫,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天。刚才还只是撕扯的黑衣男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朝着蓝衣男人的胸口就扎了过去!
蓝衣男人也就是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一躲,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转身就跑,可慌乱中脚下被马路牙子一绊,“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地对着凶手。
黑衣男人正是高大强,他眼里喷着凶光,几步追上去,膝盖死死顶住王铁柱的后背,手里的刀子像疯了一样往下捅。
“噗嗤!噗嗤!”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清晨的路边格外刺耳,王铁柱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双手胡乱地挡着,胳膊上瞬间被划开好几道深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把身下的水泥地染得通红。
“别杀他!别杀他!”一旁的龚晓慧疯了似的扑上去,抱住高大强的胳膊拼命往后拽,指甲都抠进了他的肉里。
可高大强已经杀红了眼,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把龚晓慧甩出去好几米,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青紫,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上去阻拦。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路过的李庆祝浑身一激灵。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高大强持刀的手腕:“你干什么!住手!”
高大强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溅满了血点,狰狞得吓人。“滚开!跟你没关系!”
他嘶吼着,另一只手挥过来,狠狠一拳砸在李庆祝的胸口,疼得李庆祝闷哼一声,却死死不肯松手。
“你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李庆祝咬着牙怒斥,死死钳住高大强的手腕,两人僵持着往后退。高大强被缠得气急败坏,突然松开王铁柱,转身就往路边的背包跑过去。
那里面藏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第二件凶器。趁着这空档,王铁柱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钻心疼,他却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小区里跑。
等高大强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斧头时,王铁柱已经跑没了影。那斧头刃口锋利,闪着冷光,一看就分量十足。
龚晓慧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高大强的腿,哭着哀求:“大强,别再闹了!他已经跑了,求你了,把斧头扔了吧!”
周围渐渐聚集起围观的群众,有人吓得不敢出声,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还有人小声议论着报警。
高大强喘着粗气,握着斧头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里的凶光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慌乱。
他朝着人群吼了一句:“我会报警!不用你们管!”说完,趁众人愣神的功夫,把斧头“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北面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附近巡逻的民警终于赶到了。
民警一边安抚吓哭的龚晓慧,一边走访围观群众,同时调阅路面监控追踪高大强的行踪。
画面里,高大强跑得飞快,钻进了不远处的一栋高层公寓楼。“快!兵分几路,封锁整栋楼!”带队民警当机立断,“他刚行凶完,情绪肯定不稳定,说不定身上还有其他凶器,谨防他自杀、自残,或者劫持人质!”
十几名民警迅速展开搜捕,一层一层往上排查,楼道里的脚步声格外急促。十几分钟后,顶楼消防通道里传来了动静。
民警慢慢靠近,只见高大强蜷缩在墙角,双眼通红,手臂还在发抖,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正死死顶着自己的脖子。
“别过来!谁上来我就死给谁看!”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自杀!”
“兄弟,别冲动!”民警放缓语气,慢慢蹲下来,“我们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死解决不了问题。你想想你爸妈,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呢!”
一提到父母,高大强的身体猛地一震,持刀的手松了松,眼里的凶光变成了迷茫。“我爸妈……”他喃喃自语,突然抬头问,“王铁柱……他怎么样了?”
民警立刻抓住机会:“他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医生正在抢救,虽然胳膊和后背伤得重,后背一刀还捅进了肺里,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龚晓慧也只是擦破点皮,没大事。”听到两人都没死,高大强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手里的刀子慢慢垂到了地上。
对峙了半个小时后,在民警的耐心规劝下,高大强终于放弃了抵抗,被民警戴上手铐带走。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高大强低着头,缓缓道出了这场血案的来龙去脉。
高大强今年29岁,是黑龙江人。高中时,他和王铁柱是最好的兄弟,因为学校没有宿舍,他家离学校又远,王铁柱的母亲是他们的班主任,便让他在王铁柱家住了近一年。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高大强和龚晓慧走到了一起,两人初中就同校,后来陪别人相亲,相亲的没成,他俩倒好上了。
在高大强眼里,这段感情纯真又美好,“我特别喜欢她的性格,她对我也好,比我妈照顾得还周到,她打个喷嚏我都心疼。”
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顶着龚晓慧父母的反对。“他们说我们门当户对,她家条件比我家好太多。”
高大强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每次她妈给她打电话,问我们有没有分手,我都吓得不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高中毕业后,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毕业后却分隔两地,成了异地恋。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只能靠电话、微信维系感情,矛盾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分过好几次手,每次分完没几天,又忍不住联系对方。”高大强说,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就像心里有块疙瘩,每个月都得难受几天。”
直到案发前3个月,龚小慧跟他说,她有新男友了。一开始高大强还能平静接受,可当龚小慧说出新男友的名字是王铁柱时,他彻底崩溃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高大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愤怒,“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在他家住了一年,他怎么能抢我的女朋友?”
高大强一次次求龚小慧复合,可都被坚决拒绝,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得知龚小慧和王铁柱两人已经租房同居了。“我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我还抱有希望,可没想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后来,高大强让龚小慧发几张她和王铁柱的合照,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可看着照片里两人在海边亲密的样子,高大强的心里只剩下仇恨。
2017年8月底,他辞掉了宁波的工作,跑到昆山,住在宾馆里,开始筹划报复。他通过龚小慧的朋友圈,摸清了她和王铁柱的上班路线、居住小区,还在网上买了三把凶器。
案发前,他曾试着联系王铁柱,威胁他离开龚小慧,可不仅被王铁柱臭骂了一顿,还被拉黑了。
案发当天,高大强已经身无分文,还欠了旅馆一天房费。“我觉得这一切都是王铁柱造成的,要是没有他,我和小慧就不会分手。”
他给父母写了遗书,交代了后事,然后一大早守在小区门口,等着王铁柱和龚小慧出现。
当两人骑着电车经过时,高大强拦住了他们。他本来想再跟王铁柱理论一番,可王铁柱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就是挑衅!”高大强咬着牙说,“他是在嘲笑我,嘲笑我抢不过他!”就是这个微笑,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让他丧失了理智,掏出了藏在怀里的刀子。
如今,高大强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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