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离婚协议书。
窗外下着小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听着特别清晰。我点了根烟，这是我戒了五年之后第一次又抽。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我没回。
怎么回？告诉她，你女儿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吗？
说实话，走到这一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
我叫林静，今年42岁，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女人。
跟老公张建结婚18年，有个上高二的儿子。我在一家国企做行政，他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标准的中产家庭——有房有车，孩子成绩不错，夫妻俩也不吵不闹。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憋屈。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记得特别清楚，是12月15号。
那天张建应酬到晚上11点才回来，一身酒气。我在厨房给他热了醒酒汤，端到茶几上。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明天我妈要过来住一段时间，你把主卧收拾出来。"
我愣了一下："主卧？那我们睡哪儿？"
"次卧呗，反正也能睡。"他说得特别理所当然，"我妈年纪大了，主卧有独立卫生间方便。"
"可是次卧那张床..."
"行了行了，别那么多事儿。"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就住一段时间，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站在那儿，端着那碗醒酒汤，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体谅？这些年我还体谅得少吗？
婆婆第二天就来了，一住就是三个多月。
主卧确实让出来了，我和张建挤在次卧那张1米5的床上。婆婆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我跟张建提过好几次，他每次都说："我妈耳朵不好，声音小了听不见。"
那我呢？我每天7点要起床上班，这一个小时的睡眠就不重要了？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婆婆特别喜欢翻我的东西。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的梳妆台被翻得乱七八糟，我那瓶1000多块钱的精华液被她用了大半瓶。
我真的很生气，晚上跟张建说了这事儿。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不就是一瓶护肤品吗？我妈也是想保养一下，你至于这么小气？"
小气。
我工作了20年，每个月自己挣的钱买点东西，被说成小气。
那天晚上我哭了，躲在卫生间里哭，不敢出声。
今年3月份，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闺蜜秀秀，跟我同岁，也是42。她老公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比我们好很多。
3月12号那天晚上，秀秀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特别平静："静姐，我离婚了。"
我当时正在厨房刷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秀秀笑了笑："好好的？静姐，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那天晚上，我们在电话里聊到凌晨2点。
秀秀说，她结婚15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老公要应酬，她在家带孩子。老公要出差，她在家守着。老公说要买房投资，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拿出来。
可是呢？
去年她妈妈生病住院，需要10万块钱手术费。她跟老公开口，老公说："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要不先跟你弟弟借点？"
她弟弟？她弟弟刚买房，自己都欠着贷款呢。
最后还是秀秀自己东拼西凑，把钱凑齐了。
"你知道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什么吗？"秀秀在电话里说，"我想明白了，婚姻里所有的委屈，其实都是我自己给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坚持自己的原则，如果我不是什么都顺着他，如果我没有把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天晚上挂了电话，我一夜没睡。
我在想，秀秀说的这些话，不就是在说我吗？
4月份的时候，婆婆终于回老家了。
可是家里的氛围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冷清了。
我和张建之间，除了"吃饭了吗"、"儿子作业写完了吗"这种必要的对话，基本上没有其他交流。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快两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两年。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两个陌生人。
5月20号那天，是我的生日。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其实还抱着一点点期待。毕竟是结婚18年了，他应该记得吧？
可是整整一天，张建一个电话都没打，一条微信都没发。
晚上9点，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加班累死了，明天还有个方案要赶。"他说着就往书房走。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儿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在哭，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没事儿，妈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擦擦眼泪，"儿子，你说，一个人可以卑微到什么程度？"
儿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6月份，我开始改变。
不是突然就翻天覆地的那种改变，而是一点一点的，从小事开始。
以前张建的衣服都是我洗，袜子也是我配对。从6月开始,我不管了。他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袜子找不到配对的，那就穿不配对的。
以前他应酬回来，我都会等着给他开门。现在我10点半准时睡觉，门锁着，他自己有钥匙。
以前婆婆打电话来，不管说什么我都"嗯嗯"地应着。现在她要是说些挑剔的话，我会直接怼回去。
张建发现了我的变化。
有一次他问我："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说："没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我没必要把自己活成一个保姆。"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你这是更年期到了？"
更年期。
他居然说我更年期。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个跟我睡了18年的男人，他真的了解过我吗？
7月15号那天，我提出了离婚。
张建一开始以为我在开玩笑。
直到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他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你疯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好好的离什么婚？"
"好好的？"我笑了，"张建，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叫好好的？"
"那也不至于离婚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好好活着。"我说得很平静，"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急了："儿子怎么办？你想过儿子吗？"
这话一出来,我反而更坚定了。
"正是因为想过儿子，我才要离婚。"我说，"我不想让他以为，婚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他以为，女人就应该委曲求全。"
张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们再试试。"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软了。
毕竟18年的感情，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这一个月，张建确实变了。
他开始主动做家务，会问我想吃什么。周末的时候，还提出要陪我去看电影。
可是我发现，这些改变都太刻意了。
就像完成任务一样，他在努力扮演一个"好老公"的角色，但那不是真实的他。
有一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又喝多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什么...我挣钱养家，这还不够吗..."
那一刻，我突然就彻底想明白了。
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我。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负责挣钱，女人负责家庭，这就是婚姻的全部。
至于我的感受，我的需求，我的梦想，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作"，都是"想太多"。
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8月20号，我们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挺艰难的。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不习惯。
习惯了18年的生活模式，突然一个人住，真的需要时间适应。
但是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
我开始有时间看书了，开始有时间健身了，甚至还报了一个绘画班。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候想做却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情。
上个月，我在绘画班认识了一个姐姐，比我大5岁，也是离婚的。
她跟我说："离婚不是结束，是重新开始。"
我深以为然。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年我在婚姻里受的那些委屈，真的都是我自己给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坚持自己的底线，如果我不是什么都妥协，如果我能早点明白自己的价值，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是话说回来，没有经历过，谁能真正明白呢？
今天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控诉谁，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跟我一样，在婚姻里感到委屈的女人们：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不要因为结婚了，就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
不要因为当了妈妈，就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独立的人。
更不要因为害怕离婚，就一直忍受不被尊重的生活。
42岁，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不年轻了。
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人生真正的开始。
我终于明白，婚姻里最大的悲哀，不是对方不够好，而是你把自己活成了附属品。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会告诉18年前那个刚结婚的自己：
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更重要。
你的底线在哪里，你的幸福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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