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量过慌张,行囊装满半生沧桑,城市霓虹晃碎目光,心像孤舟漂在风浪里。日子熬成尘,心事堆成高墙,深夜数着星光问,何处能写过往?怕风太急吹乱心房,怕路太远丢了方向,疲惫的灵魂没了重量,多想找个地方靠一靠,不再流浪。
北宋邵雍写过《养心歌》,没有晦涩哲理,全是朴素劝诫——能拥有时光就好好把握,能有欢愉就尽情享受,别困在胡思乱想里消耗自己。他说万事乘除总在天,何必把心肠打成千千结?古往今来的兴衰荣辱像眉毛那样清晰排列,石崇的金谷园成了尘埃,韩信的功勋落得兔死狗烹,连富可敌国的陶朱公都要功成身退,到最后才懂,荣华富贵是浮云,功名利禄是泡影,放宽心量,眼里的世界才会敞亮。
我们都是尘世里的旅人,背着梦想和责任赶路,寂寞像暗夜幽灵爬上来时,总想着找个地方安放灵魂。或许是一本翻到卷边的书,字里行间藏着别人的故事,却能接住自己的心事;或许是和朋友的一次长谈,一杯茶喝到凉,话讲到深夜,心里的褶皱被慢慢抚平;或许只是找个安静角落,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看雨打湿窗沿,和自己的内心说说话。就像歌里唱的,想找一个没有纷扰的地方,风温柔云安详,能容下脆弱,藏得住过往,一盏灯火暖透胸膛,从此岁月安稳。
有人把旅行当成寻找灵魂的方式。李小甘走独库公路,561公里的天路,从独山子的炎热走到老虎口的10℃,从哈希勒根达坂的“老鹰不想飞”到那拉提的草原,再到巴音布鲁克的九曲十八弯,走了三天,住了两晚。他遇到20岁的外卖小哥,骑共享单车闯天路,20多天里靠面包矿泉水充饥,晒得黢黑却眼神坚定;遇到骑行者逆风而上,蹬过急弯陡坡,穿过狂风骤雨。那些在路上的日子,看深褐色的山体、浑浊的河流、蜷缩的羊群,看夕阳给草原镀上金黄,看九曲十八弯的九个太阳倒影,才懂旅行不是为了到达终点,而是体验沿途的每一寸风景——那些险峻里藏着勇气,那些温柔里藏着感动,那些苍茫里藏着归真。
还有人把读书当成灵魂的栖息地。读一本好书,像和贤者对话,钱钟书说人生是“居家、出门、回家”,灵魂的思乡病要靠读书来治。三毛说读书多了,气质会变,那些看过的书藏在谈吐里、胸襟里,哪怕忘了内容,悟到的哲理会在某一刻帮你。比如遇到挫折时,想起书里说“生活的意义在体验”;遇到孤独时,想起书里的某个人物也曾熬过黑暗。读书让人心变得有温度,懂情趣,会思考,能在尘世的纷扰里,给自己留一片安静的天地。
其实灵魂的栖息处从来不是遥远的远方,不是某座特定的城,而是生活里的那些小细节——是清晨桌上的热粥,是傍晚窗边的夕阳,是翻开一本书时的墨香,是走在独库公路上吹过的风,是邵雍说的“安住当下”,是歌里唱的“三餐四季温暖寻常”。只要心能不再彷徨,便是人间最美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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