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郑州,有个名字比CBD的摩天大楼还显眼——“皇家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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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号称“豫式娱乐天花板”的会所,开业时阵仗大到让路人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办庆典,装修奢华得能对标五星级酒店,可谁能想到,这扇光鲜亮丽的大门背后,藏着一条嚣张了15个月的违法产业链。

而揭开这一切的,是一位把摄像机藏在纽扣里的记者,一场冒死偷拍,最终让这座“销金窟”轰然倒塌。

皇家一号”的“走红”速度堪称魔幻。2012年8月16日开业后,短短几个月就成了郑州乃至周边地区“高端人士”的聚集地。外界只知道这里消费不菲,一瓶普通红酒能卖出天价,却没人敢深究“高消费”背后的猫腻。

其实在当地,“皇家一号”的“特殊服务”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它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普通举报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有知情人透露,之前也有群众反映问题,但每次警方出警不是被提前报信,就是查到关键节点被莫名召回,这家会所就像穿了“金钟罩铁布衫”,愈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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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突破口,来自一位匿名记者的孤勇。为了查清真相,他花了近一年时间做准备,把微型摄像机藏在衬衫纽扣里,乔装成顾客走进了“皇家一号”。

刚进门,他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大厅里装修得金碧辉煌,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言行举止都经过专门培训,而更让人瞠目的是“公关小姐”的选拔流程——一排排年轻女孩穿着得体,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红色登机箱,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空姐组团来团建。

可这看似正规的表象下,藏着一套严密的“红绿牌”制度。记者在偷拍中发现,这些女孩被分成了红牌和绿牌:红牌负责有偿陪侍,陪唱陪酒样样来;绿牌则更直接,必须接受“出台”要求,说白了就是从事卖淫活动。

会所的营销经理会主动向客人介绍“规则”,甚至拿出明确的价目表,“快餐”“包夜”等服务明码标价,还特意制定了规章制度,要求营销经理提前向客人索要费用,避免后续纠纷。这种把违法活动搞得像正规业务的操作,让记者看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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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扣摄像头的记录里,“皇家一号”的内部管理堪称“产业化”。这里不仅有公关部、营销部,还有专门的质检部和财务部,分工明确得像一家大型企业。

公关经理专门管理女孩们,会定期“培训”服务技巧,还制定了投诉处罚制度,要是客人不满意,绿牌小姐就得面临罚款。更离谱的是,会所还鼓励红牌小姐转成绿牌,因为后者能带来更高的利润。

短短15个月,“皇家一号”竟然招募了4500多名公关小姐,其中绿牌小姐就有2900多人,有记录的卖淫次数高达1620余人次,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被诱惑或胁迫的年轻女孩。

除了色情交易,“皇家一号”还在疯狂敛财。实际控制人陈加贵在没有烟草专卖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从别处购进香烟,在会所里高价销售,短短一年多就赚了436万余元。这些违法所得被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背后的“保护伞”,形成了一个“违法经营-利益输送-逃避打击”的黑色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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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后来查处结果显示,涉案的违纪违法公安民警有152人,检察官3人,其中不乏团、处级领导干部,甚至还有市委书记入股,有警官直接借钱百万给会所股东,这些“保护伞”让“皇家一号”成了法外之地。

记者冒着生命危险偷拍的素材一经曝光,立刻引发轩然大波。报纸发行当天晚上,河南省公安厅就行动了。时任厅长王小洪早已暗中布局,这次借着舆论压力,果断决定异地用警——从新乡抽调1000多名警察,由省公安厅三名警监坐镇指挥,于2013年11月1日对“皇家一号”展开突击查处。

当晚,会所里的涉案人员被大批带走,光是有偿陪侍人员就装了10车,曾经门庭若市的“销金窟”,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接下来的审判过程,揭开了这场违法盛宴的最终结局。2015年5月25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宣判,87名涉案人员全部获刑。

主犯陈加贵因组织卖淫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另一主犯王国付也因组织卖淫罪被判无期徒刑。其余76名涉案人员分别被判处1至8年有期徒刑,并处1万至8万元不等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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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案的155名公职人员也没能逃脱,32人被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其余人员受到相应党纪政纪处分,查扣追赃价值近3亿元。

这场持续两年多的查处行动,彻底斩断了“皇家一号”的黑色链条。从记者纽扣里的摄像头,到上千名警察的雷霆出击,再到最终的法网恢恢,“皇家一号”的覆灭告诉我们:

再隐蔽的违法犯罪,再强大的“保护伞”,都敌不过正义的较真。那些曾经以为能逍遥法外的人,最终都为自己的贪婪和嚣张付出了沉重代价,而那位无名记者的勇气,也成为了刺破黑暗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