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故事:胡双江小看加代,直到他看到加代通讯录里面的这几个人,他才知道加代为何被叫深圳王
一、江湖风起
2002年秋天的深圳,天气还热得厉害。
罗湖“盛世王朝”会所三楼包厢里,空调开得足足的。
加代穿着件白色短袖衬衫,坐在茶海前泡茶。
敬姐挨着他坐,手里剥着橘子。
“哎,老公,这茶是不是陈了?”敬姐尝了一口。
“去年福建老林送的铁观音,”加代笑笑,“放久了,味儿是淡了点。”
江林在旁边接电话,嗯嗯啊啊说了几句。
挂断后走过来:“哥,北京老四那边说,下个月要来深圳,想看看咱新开的楼盘。”
“来呗,”加代给江林倒了杯茶,“到时候你安排。”
左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摆弄着打火机。
这小子最近闲得慌。
“叮铃铃——”
桌上那部诺基亚响了。
加代看了眼号码,陌生。
“喂?”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代哥!是我,太原赵老三!”
加代眉头微微一皱。
赵老三,十年前在四九城救过他一命的老兄弟。
后来回山西做煤矿生意,两人联系少了,但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
“老三?怎么了,慢慢说。”
“哥,我摊上事了!”赵老三声音带着哭腔,“矿让人砸了,工人被打伤五个,现在躺在医院里。对方要五百万保护费,不给就要我的命!”
加代放下茶杯:“谁干的?”
“胡双江,太原本地一霸,干了十多年煤矿,黑白两道都有人。”赵老三喘着粗气,“我找了好几个关系,没人敢管。他姐夫是分公司副经理,在太原一手遮天。”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医院守着工人,胡双江的人就在楼下盯着。哥,我真没辙了,才给你打电话……”
加代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你别慌,该治伤治伤,钱的事不用管。我明天过去。”
“哥,你别来!”赵老三急了,“胡双江这人下手黑,你来了也……”
“行了,”加代打断他,“十年前在四九城,要不是你把我从胡同里背出来,我加代早死了。这情我得还。”
挂断电话。
包厢里安静了。
敬姐抓住加代的手:“老公,太原那么远,要不让江林带人去?”
“不行,”加代摇头,“老三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得亲自去。”
江林放下茶杯:“哥,我查查这个胡双江什么来路。”
“查一下,”加代点了根烟,“但别声张。左帅,你挑六个兄弟,要稳当的。丁健也去。”
左帅蹭地站起来:“得嘞!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是去打架,”加代看他一眼,“咱们先礼后兵。到了太原,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江林犹豫:“哥,山西那边咱们人脉不深,要不从北京调点关系?”
“用不着,”加代吐了口烟,“老三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江湖规矩,有恩必报。”
敬姐叹了口气,没再劝。
她知道加代这脾气。
第二天中午,加代带着左帅、丁健,还有六个兄弟,坐上了飞太原的飞机。
飞机上,左帅还兴奋:“代哥,这次要是动手,让我打头阵!”
丁健踢他一脚:“你消停点,听代哥安排。”
加代闭着眼,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太原不是深圳。
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这条地头蛇,要是真不懂规矩,他也不介意教教。
二、龙困浅滩
到太原是下午三点。
赵老三在医院门口等着,眼眶乌青,脸上带着伤。
“哥!”看见加代,赵老三跑过来,差点摔倒。
加代扶住他:“伤哪了?”
“没事,皮外伤,”赵老三抹了把脸,“胡双江的人昨天来医院闹,让我赶紧凑钱。”
“工人呢?”
“五个重伤,还在ICU。医药费花了十几万了。”
加代点点头:“先看病人。”
病房里,五个工人躺着一动不动,身上插满管子。
家属在旁边哭。
加代从包里拿出五沓钱,每沓一万,递给家属。
“先治伤,钱不够再说。”
家属跪下了。
加代扶起来,没多说话。
出了医院,赵老三说:“哥,我在迎泽宾馆订了房间,你先休息。胡双江那边,我约了晚上吃饭。”
“约的哪儿?”
“就在宾馆餐厅,我订了个包间。”
加代看看赵老三脸上的伤:“他打的?”
赵老三低下头:“嗯。”
加代拍拍他肩膀:“晚上我跟他谈。”
晚上七点,迎泽宾馆芙蓉厅。
加代带着左帅、丁健、赵老三,四个人坐在包间里。
菜上齐了。
胡双江没来。
七点半。
左帅不耐烦了:“妈的,摆谱是吧?”
“等着。”加代点了根烟。
八点十分。
包厢门被推开。
先进来四个穿黑短袖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
然后才是胡双江。
四十五六岁,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盘着俩核桃。
穿着花衬衫,肚子挺着。
身后又跟进来七八个人,把门口堵死了。
“哎哟,赵老三,还找帮手了?”胡双江大咧咧坐下,看都没看加代。
赵老三站起来:“胡老板,这位是我大哥,深圳的加代。”
“加代?”胡双江这才斜眼瞅了瞅,“哦,听说过,深圳那个是吧?跑太原装什么大尾巴狼?”
左帅要起身,被加代按住。
加代拿起烟,递过去一根:“胡老板,抽根烟。”
胡双江没接,抬手把烟打掉。
烟掉地上。
“少跟我套近乎,”胡双江自己掏出雪茄,旁边小弟赶紧点上,“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懂吗?”
加代收回手,笑了笑。
“胡老板,赵老三是我过命的兄弟。矿上的损失,我赔。打伤的工人,医药费我出。您给个面子,这事算了,行吗?”
胡双江抽了口雪茄,吐烟圈。
“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他身子往前倾,盯着加代。
“在太原,我胡双江说一不二。赵老三的矿,我看上了,他就得让。不让,我就砸。砸到他让为止。”
“你,”他用雪茄指加代,“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包厢里气氛僵了。
丁健的手摸向后腰。
加代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胡老板,”加代声音还是很平静,“那您划个道,怎么才能了这事?”
胡双江往后一靠,笑了。
“行,你非要管,那我就说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保护费,一分不能少。再加三百万,算是赵老三得罪我的赔罪钱。钱到位,赵老三滚出太原,这辈子别回来。”
顿了顿,又说。
“你加代,当着我的面,给我鞠三个躬。这事,能谈。”
左帅猛地站起来。
“我C你妈!”
加代厉喝一声:“坐下!”
左帅咬着牙,坐下了,眼睛瞪得通红。
胡双江哈哈大笑。
“怎么,不服?”
他朝身后招手。
一个小弟拎过来一瓶汾酒,三个大玻璃杯。
咚咚咚,倒满。
“加代,你不是讲义气吗?”胡双江指着酒杯,“把这三杯酒喝了,我让你站着走出去。”
一杯少说三两。
三杯就是小一斤。
高度白酒。
加代看着酒杯,没动。
胡双江冷笑:“不喝?不喝也行,现在就滚出太原。赵老三一家,我慢慢玩。”
赵老三站起来:“胡老板,我喝!”
“你算老几?”胡双江一瞪眼,“我让他喝。”
加代站起来,端起第一杯。
一仰脖,干了。
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第二杯。
第三杯。
三杯喝完,加代脸白了,但站得稳。
“好!”胡双江鼓掌,“有点量。”
他翘起二郎腿,皮鞋在灯光下锃亮。
“酒是喝了,可我这鞋脏了,”胡双江指着自己鞋尖,“你给我擦擦?”
“我C——”
左帅又要起来,被丁健死死按住。
丁健冲他摇头。
加代看着胡双江,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蹲下身。
胡双江的鞋尖确实有点灰。
加代用毛巾,仔细擦。
一下,两下。
包厢里静得可怕。
胡双江的小弟们憋着笑。
赵老三眼泪下来了。
擦干净了。
加代起身。
胡双江突然往前一伸腿。
鞋底踩在加代手上。
“哎哟,不好意思,没站稳。”
胡双江说着,脚底还碾了碾。
加代手背被踩得发白,然后泛红。
他抽出手,手背上明显一块淤青。
“胡老板,”加代声音还是很平静,“鞋擦完了,事能谈了吗?”
胡双江站起来,拍拍加代的肩膀。
“谈个屁。”
他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
“带着你的人,滚出山西。再让我看见,腿给你打断。”
说完,一挥手。
“走!”
二十多号人呼啦啦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加代他们四个。
加代慢慢坐回椅子上,看了看手背上的淤青。
“哥……”赵老三哭了。
“没事,”加代拿湿毛巾擦擦手,“先回去。”
左帅一拳砸在墙上。
“哥!这他妈能忍?!”
加代看他一眼:“不忍怎么办?在这儿动手?然后呢?太原是他地盘,咱们加起来十个人不到。”
“那也不能……”
“先回去,”加代站起来,“老三,你矿上还有多少人?”
“二十几个工人,但都是老实人,不会打架。”赵老三擦擦眼泪。
“行,今晚都叫到宾馆来,别在矿上住了。”
“好。”
一行人回到迎泽宾馆。
刚进大堂,经理就跑过来。
“赵老板,加代先生,实在对不起……”
“怎么了?”
“你们……你们得退房。”
左帅揪住经理领子:“你再说一遍?!”
“胡老板打了招呼,不让你们住,”经理快哭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别难为我……”
加代拉开左帅。
“行,我们走。”
行李被服务员从房间拎出来,扔在大堂。
九个人,拖着箱子,站在宾馆门口。
秋风一吹,有点凉。
赵老三说:“我知道个小旅馆,便宜,应该能让住。”
果然,小旅馆老板不认识胡双江,让他们住了。
四个双人间,加代和左帅、丁健一间。
夜里十二点。
敲门声。
“开门!查房!”
左帅骂骂咧咧去开门。
外面站着四个阿sir。
“身份证都拿出来!”
查了一圈,说他们涉嫌聚众滋事,要带回去问话。
加代知道,这是胡双江的招呼。
没反抗,跟着走了。
在分公司关了一夜。
手机被扣了。
第二天上午才放出来。
手机还回来时,有条未读短信。
陌生号码。
“今天只是开胃菜,不识相还有更狠的。——胡双江”
加代删了短信。
回旅馆的路上,赵老三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他脸白了。
“哥……胡双江带人去矿上,把设备全砸了。他说……三天内不滚,就把我们都埋矿洞里。”
左帅眼睛通红。
“哥!我受不了了!我从深圳调人!跟他干!”
加代没说话。
他手背上的淤青,更紫了。
三、钩子埋设
回到小旅馆房间。
窗户玻璃裂了条缝,风往里灌。
加代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手背疼,但心里更闷。
左帅在屋里来回走。
“哥!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深圳,在北京,在广州,谁敢这么对咱?他胡双江算个什么东西!”
丁健坐在另一张床上,擦着一把匕首。
“哥,我打听过了,胡双江在本地有点关系。他姐夫是太原分公司的副经理,姓孙。所以他才这么横。”
加代吐了口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
十年江湖。
从四九城到深圳,从街头混混到被人叫一声“深圳王”。
他加代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不一样。
在别人的地盘,人手不够,关系不深。
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赵老三怎么办?
十年前那个雪夜,赵老三把他从胡同里背出来,自己挨了三刀。
这情,得还。
“哥,”左帅停下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办?”
加代沉默了很久。
烟抽完了,又点一根。
然后他拿出手机。
诺基亚的屏幕,在昏黄的灯光下亮起。
他翻到通讯录。
一页一页往下滑。
左帅凑过来看。
屏幕上的名字,一个个闪过。
有的名字后面带着备注。
“四九城 勇哥”——备注:部里
“广州 叶三哥”——备注:叶家老三
“珠海 驹哥”——备注:澳葡
“省里 周公子”——备注:周叔之子
“青岛 聂磊”——备注:磊弟
“深圳 江林”——备注:管家
“北京 正哥”——备注:大院
“香港 霍家”——备注:笑妹
还有一些名字,没备注,但左帅认识。
李满林,白小航,崩牙驹,张子强……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江湖。
左帅愣住了。
“哥,这些人……”
加代摆摆手。
“还没到那份上。”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聂磊”,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代哥!”那头声音爽朗。
“老聂,我加代。”
“知道是你,这号码我存着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在太原遇上点事,你帮我打听个人。”
“谁?太原那边我熟。”
“胡双江,搞煤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胡双江?你惹上他了?”
“不算惹,他动了我兄弟。”
“行,我打听打听。你等我电话,最多半小时。”
“谢了。”
“客气啥。”
挂了电话。
加代把手机放桌上。
丁健问:“聂磊能说上话吗?”
“他在山东关系硬,山西应该也认识人,”加代说,“先看看什么情况。”
左帅还盯着手机屏幕。
“哥,你那通讯录……要真把这些人叫来,太原不得翻天?”
加代看他一眼。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能用一个电话解决的事,就别动兄弟们。”
左帅不说话了。
但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散了些。
他知道,代哥不是怂。
是在等时机。
四、暗流涌动
半小时后,聂磊电话回过来了。
“代哥,打听清楚了。”
“你说。”
“胡双江,45岁,太原本地人。九十年代开始搞煤矿,手下百十来号人,心狠手黑。他姐夫是太原分公司的孙副经理,靠着这层关系,在太原横行十年。”
聂磊顿了顿。
“不过有个消息,你可能用得上。”
“什么消息?”
“孙副经理要调走了,下个月文件就下来。胡双江急着在姐夫走之前,多捞几笔。赵老三的矿,他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加代明白了。
怪不得这么急,这么狂。
“他矿上干不干净?”加代问。
“干净不了,”聂磊说,“我托人问了,他那个矿,安全许可证过期两年了,死了人都是私了。而且偷税漏税,数额不小。”
“行,我知道了。”
“代哥,需要我过去吗?我带点兄弟……”
“不用,”加代说,“你先帮我个忙,查查他偷税漏税的具体证据,越详细越好。”
“成,三天内给你。”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谱了。
他给深圳的江林打电话。
“江林,查一下胡双江在深圳有没有生意往来,或者银行账户。”
“好,我马上去查。”
又给广州的赵三打电话。
“老三,帮我问问,广东能源系统有没有山西那边的熟人。胡双江的矿,我想知道他销路在哪。”
“明白,代哥。”
最后给珠海的崩牙驹发了条短信。
“驹哥,山西太原这边有朋友吗?遇到点麻烦,胡双江。”
崩牙驹很快回过来。
“胡双江?没听过。我问问葡京那边有没有山西的客人。需要人吗?我派人过去。”
“暂时不用,谢了驹哥。”
一条条线铺出去。
加代坐在旅馆房间里,像下棋。
左帅和丁健看着,心里踏实了。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代哥。
不动则已,动就要你命。
但胡双江没给他们时间。
下午四点,赵老三手机又响了。
接完电话,他手抖了。
“哥……胡双江把我老婆孩子抓走了。”
加代猛地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老婆去学校接孩子,在校门口被人绑上面包车……胡双江让人传话,让你单独去他公司,不然就……”
赵老三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对不起她们……我对不起……”
加代扶起他。
“老三,别慌。他冲我来的,我去。”
左帅拦住:“哥!不能去!这明显是鸿门宴!”
“我知道,”加代说,“但他抓了女人孩子,坏了江湖规矩。这局,我得破。”
丁健说:“我跟你去。”
“不用,”加代摇头,“他让我单独去,你们跟着,老三的家人危险。”
“可你一个人……”
“一个人,”加代穿上外套,“才显得我有诚意。”
他走到门口,回头。
“左帅,丁健,听着。要是我两小时没出来,你们就打电话。”
“打给谁?”
加代说了个名字。
左帅一愣,然后重重点头。
“明白!”
五、王者亮剑
胡双江的公司,在太原城南一栋五层楼里。
楼是旧的,但装修得很气派。
大门口挂着“双江矿业”的牌子。
加代打车到门口,下车。
门口站着四个汉子,看见他,上下打量。
“加代?”
“是。”
“搜身。”
加代抬手让他们搜。
手机,钱包,钥匙。
“皮带解了。”
加代解了皮带。
“鞋脱了。”
加代脱鞋。
搜完了,什么都没带。
“进去吧,三楼。”
加代穿上鞋,拎着皮带,走进大楼。
三楼,整个一层都是胡双江的办公室。
三百多平,装修得像夜总会。
金色墙纸,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胡双江坐在巨大的老板台后面,背后是一副“海纳百川”的字画。
他今天换了身唐装,手里盘着串珠子。
老板台上,摆着一把“真理”。
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加代走进去,身后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除了胡双江,还有八个保镖。
四个站在他身后,四个站在门边。
“加代,你还真敢来?”胡双江笑了,“行,算条汉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加代坐下,把皮带放腿上。
“胡老板,我人来了,老三的家人呢?”
胡双江朝旁边摆摆手。
里屋的门开了。
赵老三的老婆和孩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看见加代,女人拼命摇头,眼泪往下掉。
孩子吓得发抖。
加代看着,心里一股火往上冲。
但他压住了。
“放人。”他说。
“急什么?”胡双江拿起那把“真理”,在手里把玩,“加代,今天咱俩做个了断。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放人,你滚出山西,这辈子别回来。这事就算完。”
加代看着他。
“胡老板,我手无寸铁,你这阵仗,有点大吧?”
“大?”胡双江笑了,“在太原,我就是天。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用枪管抬起加代的下巴。
“你说你,好好在深圳当你的土皇帝,跑山西来管闲事。图什么?赵老三给你多少钱?”
加代没动。
“钱是小事,情是大事。”
“情?”胡双江嗤笑,“江湖上讲情义,死得最快。你看我,不讲情义,活了四十五年,越活越好。”
他把“真理”收回去,坐回老板椅。
“加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滚蛋。不然……”
他指了指里屋。
“我先崩了他老婆,再崩了他孩子。最后崩了你。”
办公室里很静。
八个保镖盯着加代。
加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
胡双江一愣:“你手机不是被收了吗?”
“收的是那部,”加代从袜子里面,又拿出一部小手机,“这部,一直带着。”
胡双江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加代开机,“胡老板,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放人,赔礼道歉,我当你是一时糊涂。”
胡双江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你疯了吧?现在是谁说了算?”
加代没理他,打开通讯录。
“那你看看,谁说了算。”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胡双江。
胡双江本来还笑着,可当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笑容僵住了。
通讯录页面,清清楚楚。
“四九城 勇哥”——备注:部里
“广州 叶三哥”——备注:叶家老三
“珠海 驹哥”——备注:澳葡
“省里 周公子”——备注:周叔之子
“青岛 聂磊”——备注:磊弟
“深圳 江林”——备注:管家
“北京 正哥”——备注:大院
“香港 霍家”——备注:笑妹
下面还有更多。
胡双江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手开始抖。
“你……你……”
加代点了一下“勇哥”的名字,按了免提。
电话通了。
“嘟——嘟——嘟——”
三声。
胡双江额头冒汗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点京腔,“小代?”
“勇哥,是我。”加代说。
“怎么用这个号了?出事了?”
“嗯,在太原,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一个叫胡双江的老板,扣了我兄弟的家人,让我跪下磕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胡双江?没听过。他什么来路?”
“搞煤矿的,说他姐夫是太原分公司的孙副经理。”
“孙副经理……等等,是不是叫孙建国?”
“应该是。”
“知道了,”勇哥声音很平静,“我打个电话。你人没事吧?”
“没事。”
“行,十分钟后有人联系你。别硬扛,安全第一。”
“明白,谢了勇哥。”
“客气。”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胡双江手里的“真理”,差点掉地上。
他身后的保镖,也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胡双江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胡双江手抖着,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姐夫。
他接通。
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对面咆哮。
“胡双江!你他妈惹谁了?!啊?!”
声音大到免提都听得见。
“姐……姐夫……”
“别叫我姐夫!北京直接打电话到省里!我调令被撤了!现在纪委要查我!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胡双江腿软了。
“我……我没……”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马上给人跪下认错!求人家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咱俩都得死!”
电话挂了。
胡双江呆在那里,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抬头看加代。
加代还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
“胡老板,”加代说,“现在,谁说了算?”
胡双江嘴唇哆嗦。
他看看加代,看看手机,看看里屋被绑着的女人孩子。
然后,扑通一声。
跪下了。
“代……代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
他跪着往前爬,爬到加代脚边。
“代哥,饶我这一次……我放人……我马上放人……”
加代没看他。
“放人。”
“放!快放人!”
保镖赶紧去里屋,松绑。
赵老三的老婆孩子跑出来,女人抱着孩子哭。
加代站起来,走到老板台前,拿起那把“真理”。
在手里掂了掂。
胡双江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代哥……饶命……饶命……”
加代把枪的弹夹卸了,扔回桌上。
枪身“啪”一声,砸在胡双江面前。
“胡老板,”加代低头看着他,“在太原,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话,我还给你。”
胡双江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进来六个穿制服的人。
“胡双江?”
胡双江抬头。
“我们是太原分公司的。你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手铐咔哒一声,铐上了。
胡双江被架起来,面如死灰。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那眼神,是彻底的恐惧。
加代对领头的人点点头。
“依法办事。”
“明白。”
人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加代,和赵老三的家人。
女人抱着孩子,还在哭。
加代走过去,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
“不怕了,没事了。”
孩子看着他,突然不哭了。
六、江湖余韵
三天后,太原机场。
赵老三送加代他们到安检口。
他脸上的伤好多了,眼眶还是青的,但眼神有光了。
“代哥,这次要不是你,我全家就完了。”赵老三握着加代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别说这些,”加代拍拍他肩膀,“十年前在四九城,要不是你把我从胡同里背出来,我加代早死了。这情,我记得。”
“那不一样……”
“一样,”加代说,“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赵老三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代哥,这是矿上三成股份的转让协议,你签个字。以后矿上的收益,三成是你的。”
加代推开。
“老三,咱兄弟之间,不谈这个。你好好经营,把伤养好,把工人安顿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可……”
“拿着,”加代把文件袋塞回他包里,“你要真有心,以后我兄弟去山西,你请他们喝顿酒,就行。”
赵老三重重点头。
“一定!”
过安检,登机。
飞机起飞,离开太原。
左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哥,胡双江会判多久?”
加代闭着眼。
“看他造化了。咱们做事,得给人留条活路,但也得让他记住疼。”
丁健在旁边说:“哥,你通讯录里那些人,要真都叫来,太原不得翻天?”
左帅转头:“那可不!我那天看了一眼,好家伙,从北京到广州,从珠海到香港……代哥,你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大佛?”
加代睁开眼,笑了笑。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一段交情,一份脸面。用一次,少一次。能用一个电话解决的,就别动兄弟们。”
左帅若有所思。
“那要是……电话解决不了呢?”
加代看向窗外。
云层万里,阳光刺眼。
“那就按江湖规矩办。”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飞行。
左帅小声对丁健说:“咱代哥那通讯录,真他妈是‘生死簿’,谁见谁哆嗦。”
丁健笑。
“要不怎么叫深圳王呢。”
加代听见了,没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
手背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
有点疼。
但他心里踏实了。
赵老三的恩,还了。
胡双江的狂,治了。
江湖路远,仁义在心。
这就够了。
飞机继续向南。
深圳,快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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