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中旬,某市湖区发现一具用麻袋包裹的女尸。警方侦查二十多天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张兴海。

令人愕然的是,死者竟是他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上海房东、六十岁的袁明媛。两人并无宿怨,惨剧何以发生?随着调查深入,案件背后的隐情浮现出来,令人唏嘘......

张兴海,1987年生,当地一家物业公司员工。他的妻子在金融系统工作,儿子已上小学,家庭也算幸福美满。可是他不满足于物业公司3000元的月薪,于2020年独自开车来到上海打拼,经老乡介绍,在一家汽配公司找到了工作,底薪8000元加绩效工资,稍加努力,每月挣一两万不成问题。

张兴海很满意,就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下了袁明媛一套复式房的二楼单间,房租每月2200元,押一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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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媛刚退休不久,看上去斯文得体。最初一年,关系还算平和。房屋出现点小问题,袁明媛总会很快解决,让张兴海挺满意。

但不久,张兴海发现袁明媛有个习惯:她会不时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屋,有时是检查灯具,有时是提醒垃圾分类,有时可能纯属没事来转转。

最初发现袁明媛不请自来时,张兴海还有些疑惑,就问一楼的两位租客是不是找她有事,室友们说并没有找她,是她自己来的,随后似乎习以为常地说:“她是房东嘛,来看看自家扇子也正常。”

不久,二楼阳台的晾衣架坏了,张兴海告诉袁明媛后,她很快买了新的给换上了。

随后叮嘱张兴海说:“你用的时候要轻拿轻放,要不很容易损坏的。”

虽然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提醒,但在张兴海听来,却感觉是怪罪自己用坏了晾衣架一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此后,摩擦开始不断积累。

一次,张兴海停车位置引发邻居投诉,物业让袁明媛通知张兴海挪车。

张兴海有些委屈:“我是留了通行位置的呀!”

袁明媛却在电话里说:“唉,可能留的不够,人家才投诉的嘛。你是外地人,可能不懂这里的规矩......”

这句话让张兴海听后很反感,认为他们就是欺负自己是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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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张兴海正在上班,袁明媛给他发信息说:“我给你买了个烟灰缸,你每次抽烟后烟蒂不要乱丢,丢在烟灰缸里。”

这种善意的举动和提醒,张兴海本该表示感谢,但在他眼里,却看成针对他的、无休止的挑剔和越界管教。那天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就语气很冲地回复道:“我花钱租了房,想怎样用就怎样用,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再说,我又不是不打扫!”

两人你来我往地在微信上争了几句,搞得很不愉快,张兴海萌发了重新租房的念头,第二天还请假一家一家地看了几处房子,最终看中一处租金2800元、40平米的一个出租房,并和房东约定第二天签合同。

可是当天晚上,妻子来电话说,他的母亲突患心梗,生命垂危,让他赶紧回家。

张兴海连夜回到老家,直到母亲转危为安,才返回上海。

不过,为次为母亲看病,他多年的积蓄所剩无几,看中的那套房子也被别人租了。他因经济拮据,只能继续住在袁明媛的房子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3年。

因受时局影响,张兴海连续数月业绩不达标,底薪被扣十之分一,他一气之下辞了职。

之后,他尝试开网约车,又因不熟路况屡遭投诉,加上以前没干过,一开就是十几个小时,身体受不了,结果没熬过一个月就无奈退出。

此后他靠打零工度日,经济迅速陷入窘境,连续两个月没能交上房租,有时只能找父母和妻子接济接济。妻子难免心生抱怨,认为跑那么远不挣钱,还不如待在老家。

8月的一天,袁明媛再次不请自来。

当时张兴海在一楼客厅吃完泡面,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碰上几个方便面纸盒,里面丢了一堆烟头。

袁明媛见状埋怨道:“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手有脚,怎么不出去工作?房租也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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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海讪笑一下,没有回应。

随后,袁明媛径直上了二楼,要进张兴海的房间。张兴海冲过去阻拦:“阿娇,这是我房间!我没有隐私吗?”

袁明媛站在门口,语气轻柔却强硬:“这是我的房子,我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张兴海生气地说:“你太不尊重人了,我要退租!”

“退租?那好,你把欠的两个月房租交了。”说完,袁明媛就离开了。

张兴海当晚找妻子要钱,结清了拖欠的租金。他想搬走,可是手里没钱,又找不到更合适的房子,只能在这里继续住着。

时间到了8月底,张兴海手里只有一千多块钱,眼看着吃饭都成问题,更没钱交下个季度的房租。

这期间,张兴海还去想过送外卖。可是负责人看到他白白净净的读书人模样,摇头拒绝了他:“这活儿,你不合适。”

案发当天下午,两名室友均外出。张兴海正在出租屋里发呆,袁明媛又一次开门进屋。

案发后,警方调查发现,袁明媛的住处离租房很近,步行不到10分钟,她平时买菜、逛街,就顺便到租房来看看,检查一下灯是否坏了,水龙头有没有漏水等等,见到租客,也会叮嘱他们要爱惜房子。这种情况持续多年,期间她也和租客发生过一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问题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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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却让她丢了性命。

根据张兴海事后供述,当时他心情极度烦闷,袁明媛像往常一样进了屋,张兴海冷着脸看她一眼,袁明媛则无视他的存在,两人都没有打招呼。

随后,袁明媛像往常一样在屋内四处查看,甚至用手摸了摸墙面。

张兴海见状冷笑道:“看仔细点,看我有没有弄坏你的房子。”

袁明媛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说:“见过懒的,没见过你这么懒的。”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让张兴海积压数月的怨气瞬间爆发。

他厉声骂道:“你这个老女人,真是蹬鼻子上脸了!我租你房子没给钱吗?你每次来经我同意了吗?谁没有困难的时候?我失业躺平几天怎么了?吃你的了吃你的了?”

“你住在我的房子里!”袁明媛一脸不屑地回敬他:“我们这里大把的工作机会,只要你愿意干,哪里不能挣钱?你这样挑三拣四,躺平摆烂,爸妈真是白养了你!”

两人你来我往,争吵迅速升级。情绪失控的张兴海扇了袁明媛一耳光。袁明媛惊呼着扑上来抓挠,被张兴海推开摔倒。

眼看她要再次起身,惊恐与暴怒交织的张兴海顺手抄起一旁维修用的小锤,朝袁明媛头部砸去……惨叫声中,他连续击打,直至对方无声无息。

行凶后,张兴海呆立良久,决定把尸体运回老家处理掉。

他把袁明媛的尸体搬到一楼,看到她的手包在沙发上,里面有手机和身份证。他用身份证将其手机解锁,从她账户里给自己转款5万元。

随后,他用麻袋包裹尸体,趁夜驾车驶往老家。途中车辆出现故障,他叫了辆拖车。抵达老家附近一处偏僻湖区时,已是凌晨。

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知道桥上没什么车,方便抛尸。不过桥上还有很多夜钓者,他只能坐在车里等待。直到凌晨5点左右,天色微明,夜钓者陆续散去,他才把麻袋抛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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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尸体被人发现。警方经排查,于10月在张兴海老家将其抓获。

警方调查得知,袁明媛与丈夫关系疏离,女儿在国外,她那天去出租屋查看,摸了摸墙壁,其实是准备重新装修房子。

另外,在亲友和其他租客的描述中,袁明媛平时说话温文尔雅,一副知识分子作派,是个“讲究但不算苛刻”的房东。而张兴海的室友们证实,袁明媛确有不时前来的习惯,他们虽觉不便,但从未和她产生过激烈冲突。

2024年初,张兴海被批准逮捕。

一桩非预谋的凶案,终结了两个普通人的生活。它起因于看似无休止的琐碎越界,发酵于一个男人事业崩塌、尊严扫地的绝望时刻。

房东未能守住权利的边界,租客则未能守住法律的底线。当“这是我的房子”遇上“这是我的生活”,一场无人赢得的悲剧,便已注定。

袁明媛的“尽责”与“越界”,张兴海的“自尊”与“绝望”,在特定的时空里激烈碰撞,映射出的不仅是房东与租客这一具体关系的困境,更是无数漂泊者与定居者、弱势者与掌控者之间,关于空间、尊严与生存压力的普遍性张力。

它警示我们,任何关系——无论基于契约还是人情——都需要一份对“他人此刻境地”的审慎体察与对“自我权利边界”的自觉恪守。(文中袁明媛为化名)

素材来源:《知音》2025第01期《热心房东私闯出租屋:步步过界步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