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偏僻的地方,根本没人路过。

周陆明笑着:“干什么?我活不了,周家也别想好,周北倾,你不是向着我吗?你就帮帮我。”

边说边用力将人推进了破庙,伸手就拽开了周北倾的上衣。

他已经疯了,是周时勋逼疯的。

他到了龙北市才发现,连襟张忠义已经被控制,炸军事公路,那还能活?

到时候,他没法跟胡家交待,而他也回不去京市。

周时勋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次受伤明显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暗处给周时勋做网,其实是自己主动钻进了周时勋设的局里。

周北倾惊恐得喊不出声音,甚至感觉手脚都用不上力,看着周陆明撕拽衣服,看着他扑下来,眼底满是绝望。

就在周北倾绝望要死时,破庙门被踢开,陆长风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进来,一脚踹开趴在周北倾身上的周陆明,别开头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扔给周北倾:“赶紧穿上。”

周北倾哆嗦地坐起来,抱着衣服手抖着穿上。

周陆明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几下,光着上身爬起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笑看着陆长风:“你以为周时勋就赢了?我等他后悔一辈子!”

边说着边从口袋掏出瓶子,想往嘴里倒时被陆长风快一步将瓶子踢掉。

盛安宁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接着是身边的周时勋缓慢下地的声音,瞬间清醒。

爬着起来拉开灯绳,匆匆套上毛衣跟着下地,周时勋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盛安宁已经穿好衣服,才拉开门出去,和外面的人小声说了几句,又转身回屋。

盛安宁赶紧过去扶着他的胳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时勋点点头:“抓到周陆明了,周北倾现在在医院。”

盛安宁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周陆明,也意外周北倾竟然进了医院:“怎么样?要不要紧?”

周时勋听陆长风的意思,是周北倾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受了惊吓。

最后还是喊了钟文清和周朝阳一起去医院看周北倾。

盛安宁也跟着一起去医院,她倒不是关心周北倾,就是想看看这个没脑子的姑娘,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因为周时勋的关系,陆长风特意交待给周北倾安排了个单人病房,虽然没有失身,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到医院病房时,周北倾还穿着陆长风的外套,脸有些肿着,嘴角也破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钟文清看见女儿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瞬间红了眼圈,过去抱着女儿:“没事没事,人没事回来就好,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朝阳也挺难过,过去帮着理了理周北倾的头发:“没事,姐,周陆明已经抓到了,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庆幸陆长风去得及时,要不后果真的不敢想。

盛安宁和周时勋就像局外人一样,在一旁看着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不得不说,周北倾命还是挺好的。

折腾两次,还能好好的回来,要是再不长记性,下次就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幸运了。

周北倾有些后怕,却也觉得被周陆明碰过的地方恶心得要死,抱着钟文清直哭着要回家,不想在龙北市待着。

盛安宁心想赶紧走吧,她看着周北倾也觉得闹心。

最后,钟文清和周朝阳留下陪着周北倾,让盛安宁和周时勋回去休息。

盛安宁扶着周时勋回去的路上,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周陆明的,这也太容易了吧?”

周时勋沉默了下:“也不算容易。”

盛安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周时勋,你的腿不会是故意摔断的吧?然后好引周陆明来龙北。”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周时勋倒是意外盛安宁反应这么快。

盛安宁见周时勋沉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气得拧他胳膊:“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万一摔成个残疾,你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你要是坐轮椅我可不要你。”

越想越气,不就是个周陆明,用得着以身犯险?

忍不住又使劲拧了周时勋几下。

隔着一层绒衣使劲地掐,还是有些疼的。

周时勋皱了皱眉头,没敢反驳,等盛安宁停手才解释:“受伤没在计划内,只是主动申请去送资料。”

因为之前受伤,所以他完全可以不用去的。

盛安宁嘟囔:“那也很危险啊,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万一用极其极端的方法呢?比如往车里扔个炸药?”

想想这些不确定因素,就忍不住地后怕:“你说你要是出事了,我是不是就成寡妇了?”

周时勋感觉一阵头皮疼,安慰着盛安宁:“不会的,我有把握。”

盛安宁叹口气:“总之还是太危险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他们说周峦城还活着的事情?”

周时勋摇头:“再等等。”

盛安宁有些不明白,周陆明都抓起来了,还等什么?让周家去找不是更好?

不过既然周时勋说再等等,那就再等等。

没有周陆明这个糟心玩意还有朱桂花一家干扰他们的生活,她和周时勋可以踏踏实实过小日子了吧。

这么一想,又挺开心。

第二天一早,盛安宁准备去上课时,钟文清和周朝阳回来,要给周北倾做点吃的。

钟文清拉着盛安宁:“我这两天要送北倾回京市,北倾状态不好,我还是送她回去,家里人多能照顾过来。”

盛安宁觉得这是应该的,只是担心钟文清的身体,在路上走那么久,能不能受得了?

“坐那么久的车,你身体能不能承受住?还有你要是回去就不要着急过来,我和时勋在这里也不会消失。”

她更希望钟文清回去后好好检查一下身体,这可不是个小事。

钟文清连连点头:“没问题的,等北倾没事了我就回来,要麻烦你一个人照顾时勋了。”

盛安宁反而觉得是周时勋照顾她更多一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钟文清说完催着盛安宁去上课,她去买菜做饭。

周朝阳见盛安宁走了,赶紧追了出去:“嫂子,你等一下。”

盛安宁狐疑地看着周朝阳:“你怎么了?让我帮你问问陆长风的事情?”

周朝阳脸一红,娇嗔地瞪着盛安宁:“哎呀不是,算了算了,你赶紧去上课吧,我一会儿就去车站坐车回单位了,等我有时间来看你。”

盛安宁笑看着周朝阳小兔子一样跑着离开,想想如果陆长风是单身,也可以帮忙撮合撮合。

周时勋的朋友肯定错不了,而周朝阳性格也很好,两人看着也挺般配的。

只是接下来两天,周时勋都很忙,每天一早,陆长风就过来把人接走,到晚上时才送回来。’

是在配合调查审理周陆明的案子,还有就是张忠义的问题。

因为牵扯到一些保密工作,盛安宁也没多问。

等周北倾情绪稳定一些,钟文清买票带着周北倾回京市,这中间,钟文清从来没想过去看周陆明一眼。

她怕她忍不住剁了周陆明这个禽兽。

盛安宁送钟文清和周北倾去火车站,看着前些天还清丽漂亮的姑娘,这会儿脸色枯黄憔悴,像是没了水分的花一样,瞧着也挺可怜。

偏偏盛安宁没什么同情心,那不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语气不好地冲周北倾说道:“你一路上别光顾着自艾自怜,也多照顾照顾妈,你这样也不是别人的责任,反过来还要拖累别人。”

周北倾看了盛安宁一眼,没吱声。

盛安宁要不是因为钟文清在跟前,还有更难听的话要说,等送两人上了火车,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火车站回来,周时勋竟然在家,拄着拐杖收拾中午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碗。

盛安宁赶紧过去抢过碗筷:“还是我来收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妈和你妹刚走。”

周时勋看着盛安宁:“谢谢,这些天辛苦你了。”

盛安宁有些奇怪:“谢我什么?我也没干什么啊?倒是你,最近就好好养伤,等我学习结束我们就回去。”

而她这几天抽空写的稿子已经寄走,应该很快就能收到稿费了吧。

想想就有些兴奋,钱没到手,她都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盛安宁擦桌子时突然想到陆长风,有些好奇:“陆长风有对象吗?”

周时勋纳闷:“你问这个干什么?”

盛安宁也不能说你妹妹看上陆长风了,嘿嘿笑着:“就是好奇,他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周时勋摇头:“没有,他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

盛安宁啊了一声,没想到陆长风竟然离过婚:“有孩子吗?为什么离婚的?”

要是没孩子也行,要是有孩子,总不能让周朝阳一个大姑娘去当后妈。

周时勋又摇头:“没有孩子,为什么离婚不清楚。”

陆长风和他出身不同,两人同生共死过,所以算是生死之交,只是对对方的私生活都不怎么过问。

就知道陆长风是魔都人,家世很好,有过一段很短的婚姻,好像是女方提出的离婚,具体为什么就不知道。

盛安宁没想到在这里短短一段时间,自己脑子也跟着传统起来,竟然无法接受陆长风离异的身份。

总觉得这样的他配不上周朝阳。

周时勋见盛安宁一脸惋惜,琢磨了一下:“你是不是想给朝阳说媒?他们俩不合适。”

盛安宁觉得挺神奇,这个木头男人竟然还能猜到这个:“为什么不合适?朝阳性格挺好,陆长风看着也不错啊。”

周时勋摇头:“陆长风当兄弟可以,不适合当丈夫。”

他不解风情,陆长风也差不多。

盛安宁啧叹一声:“你倒是看得挺明白,你觉得你适合做丈夫吗?”

周时勋沉默,就知道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拄着拐杖缓慢转身。

盛安宁看着周时勋窘迫的样子,扑哧乐起来:“没事,你努力学习学习,一定能成五好丈夫的。”

盛安宁消化了一下,接受了陆长风离异的现实,没有孩子人要是不错,其实也挺好的。

而且周朝阳又喜欢。

洗了碗筷,又追着出去问周时勋:“陆长风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盛安宁挺满意:“看着挺显老啊,我还以为比你大五六岁呢,三十二挺好,比朝阳就大了七岁,挺好。”

周时勋见盛安宁还没死了做媒的心,想劝又怕盛安宁反过来问自己,那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上。

索性抿了抿唇角不说话。

盛安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洗了手爬着上床午休,还叮嘱周时勋,下午有很重要的解剖课,她不能迟到了。

原本解剖课还要晚一些上,结果正好有个死刑犯枪毙后尸体没人认领,就送到医院这边,用于医学研究。

盛安宁很兴奋,她可太喜欢干这个了。

午睡起来,盛安宁兴高采烈地离开,让周时勋十分不理解,感觉盛安宁不是去上解剖课,而是队里分肉,她要领肉回来过年一样。

盛安宁到的时候,李桂玲和张静都到了,倒是没见安秀玉。

因为安秀玉算是间接害死周峦城的凶手,盛安宁最近几天也没搭理她,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安心等上课。

李桂玲凑着过来:“秀玉姐不敢上这个课请假了,我也有些胆小呢,我连真正的尸体都没见过,让我们动手。”

想想就头皮发麻。

盛安宁安慰她:“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们这些就是围观,然后医生解剖告诉我们怎么做,不会让我们上手去干的。”

李桂玲还是害怕:“那也是个人躺在那里啊,我可不敢,我也想请假,我这会儿腿都在发抖呢。”

盛安宁不仅不害怕还非常地期待,劝着李桂玲:“你要是害怕,你就把尸体想成是一只羊一只鸡,你杀过鸡没有?”

李桂玲实在没办法把这些联系在一起,越想越害怕,腿肚子都忍不住打转。

她只是要当一个厂医,随便看个头疼脑热的,为什么还要解剖尸体。

最后实在抗拒不了内心的害怕,请假没去。

真去上解剖课的就没几个人,除了两三个胆子大的男学员,就剩盛安宁和张静

盛安宁倒是意外,没想到张静胆子挺大。

等上课开始,还是出了一些状况,戴学明看见尸体被划开,还有空气里弥漫的臭味,就开始狂吐。

他一吐,又有两个跟着吐,最后只有盛安宁和张静,还有一个男学员留下。

人少,每个人都有上手的机会。

张静和男学员死活不敢,只有盛安宁在老师的指导下,划开尸体,内脏分离。

淡定的模样,让老师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一直到下课,盛安宁还有些意犹未尽,太久没能手术刀,都有些生疏了。

去消毒间消毒洗手出来,感觉身上还染着一股臭味,捏着衣领闻了闻,确实难闻,准备赶紧回去洗个澡。

抱着课本从医院出来,就被人拦住了路。

让盛安宁意想不到的是,来人竟然是原主的母亲程明月,不是已经全家去省城享福了,怎么会在这里?

盛安宁有些头大,原主记忆里和母亲关系也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糟糕,因为从小没有生活在程明月身边,所以少了母女之间的亲密。

程明月看着盛安宁,突然皱着眉头:“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结婚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

盛安宁就觉得挺奇怪,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明月:“你们搬家都没告诉我,我写信寄到哪里?”

之前就不喜欢原主的母亲,男人刚牺牲,就抛下没满周岁的女儿改嫁,还是个人吗?

现在看见程明月本人,长得倒是不错,可眼神带着市侩,就更不喜欢了。

程明月皱眉看着盛安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以前盛安宁生气时眼神暴躁,语气也非常不好。

现在盛安宁,眼里除了冷漠没有其他。

忍不住想起程刚跑去找她说的话,说感觉盛安宁像换了个人,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让她一定过来看看。

盛安宁冷着脸,尽量用原主以前的语气说话:“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程明月一把拉住盛安宁的手腕:“安宁,我听说你在学医,你怎么会学医呢?你不是初中都没毕业?”

盛安宁心里一惊,这亲妈是来扒皮的,转着脑子想办法怎么糊弄过去,回头再发现她不是原主,不得抓她去找道士做法?

“安宁?”

就在盛安宁想办法怎么骗过程明月时,突然有人喊她。

扭头看见周时勋拐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心里突然就踏实了,甩开程明月的手朝周时勋走去:“你怎么来了?我刚下课就准备回去呢。”

程明月看见周时勋还有些尴尬,想想当初结婚时,对周时勋的为难,又惊讶盛安宁对周时勋的态度。

当初盛安宁死都不肯嫁给周时勋,可是如果不嫁,他们一家就不能去省城,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工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要求是必须让女儿嫁给周时勋,才能帮他们全家去省城。

程明月表情有些僵硬的过去跟周时勋打招呼:“时勋也在啊,你这腿是怎么受伤了?”

周时勋微微颔首:“你什么时候来市里的?”

连妈都没喊,盛安宁琢磨这关系肯定是不好。

程明月僵笑着:“今天刚到呢,听说安宁在这里学医,我就过来看看,她初中都没毕业,怎么能学医呢?上学时候成绩也不好,这不是瞎胡闹吗?”

盛安宁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亲妈说的话,哪个亲妈会说自己女儿不好,质疑女儿上进?

周时勋拧眉:“是我让安宁过来学习,以前成绩不好没关系,只要识字就行。”

程明月讪笑着:“没有,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怕她影响你工作。”

周时勋看了眼盛安宁,不自觉就护着:“她很好,只是你们,当初说去了省城就不会回来,也不会再来打扰我和安宁的生活,所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盛安宁看着程明月憋青的脸,再看看周时勋一点面子都不给,就更好奇当初这桩婚姻是怎么来的?

原主为什么会一点都不记得?

盛安宁心里全是疑惑,看着程明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程明月最后冲盛安宁说了一句:“过些天你爸过生日,你要是有时间去省城看看。”

不等盛安宁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盛安宁很奇怪,原主亲爹早就牺牲了,程明月又嫁这个男人,对原主也不好,当初因为原主和外公划清界限,才不得不去盛家。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原主的亲爹和程明月现在的男人是堂兄弟关系,就是堂哥死了,堂弟娶了堂嫂。

盛安宁甚至心里阴暗地觉得,说不定程明月早就和堂弟搞到一起了,毕竟男人常年不在家。

周时勋见盛安宁在愣神:“现在回家吗?”

盛安宁才回神,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回家,我要去洗澡,身上都要臭死了,你闻见没有?”

说着还往周时勋跟前凑了凑,非让他闻闻。

腐臭的味道吸附在头发和衣服上,一时半会儿也消散不了,刚才周时勋就闻见腐烂的臭肉味。

现在盛安宁凑近,那股味道更浓,让他忍不住皱眉:“你不怕?”

盛安宁扇着风:“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觉得活人比死人更可怕?走走走,赶紧回家,我要去洗澡,要不晚上都吃不下去饭了。”

周时勋看着走在前面精神抖擞的盛安宁,他笃定,她绝对不是第一次解剖尸体,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

要不然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十七岁入伍,第一次见血腥场面时,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更是好几天不能好好吃东西。

眯眼看着盛安宁的背影,她这样肆无忌惮的生活也很好。

只是程明月来干什么?是听说了什么,所以来证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