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看到老公手机里,初恋那条“如果我没离开,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时,我就知道,这场婚姻到头了。
他是顾氏继承人,我是安氏总裁,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强强联合。
可当我们事业家庭美满时,他却开始怀念他的初恋。
后来庆功宴上,他红着眼问我能不能回头。
01
凌晨一点,我关掉电脑上最后一份财报。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流淌。这已经是我连续加班的第七天——安氏集团正面临一场恶意收购,而我,安心,三十岁的集团掌舵人,必须打赢这一仗。
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丈夫顾彦辰三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你先睡。”
我揉了揉眉心,拿起外套和包离开办公室。司机送我回到滨江豪宅时,已是凌晨一点半。别墅里一片漆黑,顾彦辰还没回来。
洗完澡出来,听到楼下开门声。顾彦辰带着一身酒气上楼,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进浴室。
我坐在床边擦头发,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屏幕显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备注是“清婉”。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机。
消息内容很简单,却像一把冰锥刺进心脏:
“彦辰,如果当年我没离开,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而顾彦辰在三分钟前回复了:
“也许命运本该如此。”
我盯着那八个字,手指冰凉。
浴室水声停了。顾彦辰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他脸色瞬间沉下来。
“谁让你动我手机的?”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冷硬,“安心,我说过多少次,别碰我的私人物品。”
我抬头看他,这个我结婚三年的男人。曾经他说最爱我的独立干练,现在他的眼神里只有不耐和疏离。
“许清婉是谁?”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动作一顿,随即皱眉:“跟你无关。”
“她问如果她没离开,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回‘也许命运本该如此’。顾彦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避开我的视线,把手机扔到床上:“就是字面意思。安心,你非要这么较真吗?一条短信而已。”
“而已?”我笑了,“如果是我前男友半夜发这种消息,我回这种暧昧的话,你会觉得‘而已’吗?”
“那不一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清婉她……最近遇到些困难,情绪不太稳定。我只是安慰她。”
“用‘如果命运重来’这种话安慰?”我点点头,“顾彦辰,你觉得我傻吗?”
我们沉默地对峙。卧室里只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终于,他转身走向衣柜,抱出一床被子。
“你今晚情绪不好,我们分开冷静一下。”他抱着被子往外走,到门口时停顿片刻,却没回头,“安心,有时候我真受不了你这副审问犯人的架势。不是所有事都像你谈生意那样非黑即白。”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婚后的第一千零九十五个夜晚,我的丈夫因为另一个女人的一条短信,去睡客房。
我们是商业联姻,也是自由恋爱。三年前,安氏和顾氏合作开发新区项目,我和他作为各自家族企业的代表频繁接触。他说他被我的果决聪慧吸引,我说我欣赏他的沉稳周全。
婚礼上,他发誓会支持我的事业,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是并肩作战的伴侣,而是一个能衬托他强大的装饰品。当我这个“装饰品”的光芒渐渐盖过他时,平衡就被打破了。
手机震动,是我的助理林薇。
“安总,刚收到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永盛资本的张董要亲自来公司谈收购条件。他们似乎很有把握。”
我深吸一口气,把顾彦辰和许清婉从脑海中强行清除。
“知道了。把我昨天让你准备的B计划文件发过来,还有,联系周律师,让他早上七点到公司。”
“安总,您还没休息?”林薇声音里带着担忧。
“快了。”我说,“另外,帮我查一个人——许清婉。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背景,尤其是近半年的动向。”
挂断电话,我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女人眼神清明,不见半分脆弱。
安心,安氏集团总裁,从来不是等待救赎的公主。
我回到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三个月前我让私人侦探调查的报告,里面记录了顾彦辰近半年频繁与一个叫许清婉的女人见面,而许清婉,正是这次恶意收购安氏的永盛资本董事长的私人助理。
我一直没有戳穿,想看看他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顾彦辰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明天再谈。”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打字回复:
“不必谈了。顾彦辰,我们离婚吧。”
点击发送。
三秒后,他的电话打进来。我挂断,关机。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我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商业上的,还有婚姻里的。
但奇怪的是,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放下执念,是这样的感觉。
我打开衣柜,选了一套铁灰色的西装套裙,配珍珠耳钉和细高跟。今天要去见的是一群豺狼,我必须全副武装。
梳妆时,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说:
“安心,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而战。”
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我已经拎着公文包走下楼梯。
经过客房时,门紧闭着。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门。
早上六点四十分,我的黑色轿车驶入安氏集团地下车库。
林薇已经等在专属电梯口,手里捧着平板和咖啡。“安总,周律师在会议室等您。永盛资本那边传来新消息——他们增持了2%的股份,现在总持股比例达到18%。”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我完全清醒:“我们还有多少流通股在市场上?”
“不到30%。如果永盛再收购12%,就会触发强制要约收购。”林薇快速翻动数据,“更麻烦的是,公司几位小股东今早突然表示愿意出售股份。”
电梯直达顶层。透过玻璃幕墙,晨光中的城市正在苏醒,而我的帝国正面临倾覆的危险。
“查清楚是谁在接触小股东吗?”
“初步判断是永盛的人,但手法很隐蔽。”林薇迟疑了一下,“不过……有笔资金流动的中间账户,似乎与顾氏集团有关联。”
我脚步一顿。
顾彦辰。
他知道安氏面临危机,不仅不帮忙,还暗中协助对手?不,这不可能。顾彦辰再怎么对我不满,也不至于毁掉安氏——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到顾氏自己的利益。
但那份侦探报告里,他和许清婉见面的地点,三次都在永盛资本附近。
“继续查。”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要确凿证据。”
周律师站起身,五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安总,情况不妙。永盛明显有备而来,他们的收购条件对中小股东很有吸引力。”
我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B计划准备得如何?”
“已经就绪。”林薇调出投影,“我们联系了三家战略投资方,他们都对安氏的新能源板块感兴趣。如果引入战投,稀释永盛的股权比例,同时启动毒丸计划……”
“毒丸计划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周律师摇头,“安氏股价已经跌了15%,不能再承受更大波动。”
我沉思片刻:“先见永盛的人。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牌。”
上午九点整,永盛资本的人准时抵达。
领头的是永盛副总裁王志远,四十出头,油光满面。而他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许清婉。
“安总,久仰大名。”王志远笑得像只狐狸,“没想到安总这么年轻漂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许清婉温婉一笑,伸手过来:“安总您好,我是永盛董事长的特别助理,许清婉。”
我没有立刻与她握手,而是先打量了她两秒。很标准的初恋脸,清纯柔美,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许助理很面熟。”我最终握了握她的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许清婉笑容不变:“可能是我大众脸吧。安总这样的人物,如果见过一定记得。”
装得真好。
会议开始,王志远直奔主题:“安总,我们永盛对安氏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这次来,是希望能达成友好收购协议。我们愿意以高于市价30%的价格,收购安氏51%的股权,您可以继续担任总裁,年薪翻倍。”
我笑了:“王总这是要给我打工的机会?”
“双赢合作。”王志远身体前倾,“安总,您也知道现在市场环境不好。安氏去年投入太多资金到新能源研发,现金流已经吃紧。与其硬撑,不如找个好东家。”
“安氏现金流健康,研发投入是长期战略。”我翻开财报,“倒是永盛,去年三个投资项目失败,资金链紧张到需要紧急融资——这次对安氏的收购,是孤注一掷吧?”
王志远脸色微变。
许清婉适时插话:“安总,我们其实是来帮您的。听说最近您家里也有些……烦心事?一个女人又要打理公司又要顾家,太辛苦了。”
这话说得轻柔,却字字带刺。
我看向她:“许助理对我家事很了解?”
“只是关心。”她眨眨眼,“毕竟彦辰也常提起您,说您工作太拼,他很是心疼。”
会议室瞬间安静。
林薇担忧地看我一眼,周律师皱起眉头。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王总,许助理,今天到此为止吧。安氏不会接受任何收购要约。如果永盛执意增持,我们会启动反制措施——相信我,那不会是你们想看到的。”
王志远也站起来:“安总,何必这么固执?商场如战场,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错,商场如战场。”我转过身,直视他们,“所以胜负未分前,别急着庆功。”
送走永盛的人后,我让林薇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手机震动。是顾彦辰。
我挂断。他又打来。
第三次时,我按下接听,但没有说话。
“安心,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离婚?就为了一条短信?”
“顾彦辰,我现在很忙。”我看着屏幕上永盛的资金流向图,“晚上再说。”
“我要现在说清楚。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打仗。”我说,“而你,要么是我的盟友,要么是我的敌人。你选哪个?”
他沉默了几秒:“安心,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极端化。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你的公司无关。”
“真的无关吗?”我压低声音,“许清婉今天作为永盛的特别助理,来收购我的公司。顾彦辰,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
“我不知道她会去。”他终于说,“清婉只是永盛的助理,她……”
“她什么?”我冷笑,“她无辜?她不知情?顾彦辰,我不是傻子。今晚八点,家里见。如果你不来,我会让律师直接联系你。”
挂断电话,我发现所有团队成员都在看着我。
“继续。”我面不改色,“刚才说到哪里了?”
下午三点,初步反击方案成型:联系三家战略投资方,准备定向增发;清查公司内部可能存在的泄密渠道;启动媒体公关,释放安氏新能源技术的利好消息。
“安总,还有一件事。”会议结束后,技术总监李峰留下,“我们研发部的防火墙昨晚有异常登录记录。有人试图访问新能源电池的核心数据。”
“追踪到了吗?”
“对方用了多层代理,最终IP指向一家咖啡馆的公共网络。”李峰顿了顿,“但登录账号是……张副总的权限。”
张副总,张明远,父亲创业时的元老,我敬重如叔父的人。
“先不要声张。”我说,“加强监控,设置虚假数据陷阱。我要知道他想偷什么,卖给谁。”
李峰离开后,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商场,婚姻,人心。到处都是战场。
手机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心宝,听说公司有麻烦?需要家里帮忙吗?”
我眼眶一热,却回复:“妈,我能处理。相信我。”
“妈妈永远相信你。但别太累,记得吃饭。”
简短的对话让我重新充满力量。是啊,我是安心的女儿,是从小看着父母如何从一家小店做到集团企业的接班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傍晚七点,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林薇敲门进来:“安总,查到许清婉的一些资料。她两个月前从国外回来,一进永盛就成了董事长特别助理。更蹊跷的是,她回国后的住所,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处高端公寓。”
“顾彦辰名下的?”
“不,是顾氏集团资产,但租赁合同上的经办人是顾总的助理。”
我闭了闭眼:“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安总,您今晚……”
“我有约。”我拿起外套和包,“对了,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三家战投的初步反馈。”
走出大厦时,天已经黑了。司机问我回哪里,我说了滨江豪宅的地址。
路上,我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突然想起三年前和顾彦辰刚结婚的时候。我们曾在这条路上并肩而坐,他说要和我一起把安氏和顾氏都做到行业顶尖。
誓言犹在耳,人心已变迁。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我看见家里亮着灯。
顾彦辰已经在了。
推开门,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件。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们谈谈。”他说。
“谈什么?”我把包放在玄关,“谈你和你初恋如何联手对付我?还是谈你准备什么时候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安心!”他站起来,“我和清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回国后确实找过我,说在永盛工作压力大,我只是帮她找了住处,仅此而已!”
“然后她刚好参与收购我公司的项目?刚好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你和她深夜互诉衷肠?”我走到他面前,“顾彦辰,我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这套说辞,你自己信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向茶几上的文件,一份是婚前财产协议,一份是……安氏股权结构分析报告。
“你调查我的公司?”
“我想帮你!”他终于爆发,“安心,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永盛来势汹汹,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查他们,是想找出弱点帮你反击!至于清婉……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她总提起过去,我一时心软……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心软?”我重复这个词,突然觉得很可笑,“顾彦辰,你知道什么叫心软吗?心软是你母亲生病时,我放下重要会议去照顾她三天。心软是你妹妹创业失败,我私下投资帮她重整旗鼓。心软不是对前任暧昧不清,不是在她明显不怀好意时还保持联系!”
他颓然坐下。
我拿起那份股权报告,翻了几页。不得不承认,分析得很专业,甚至找到了几个我自己忽略的漏洞。
“这份报告,我收下了。”我说,“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事:许清婉接近你,不只是旧情难忘。她是永盛派来离间我们,从内部瓦解安氏的棋子。而你很配合地走进了这个圈套。”
顾彦辰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自己查查吧,顾总裁。”我转身往楼上走,“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在那之前,如果你还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就拿出实际行动——比如,查清楚许清婉和永盛到底想从顾氏得到什么。”
走到楼梯中间,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彦辰,爱不是谁强谁弱。但我今天终于明白,我需要的伴侣,至少不能是我的弱点。”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下去查看,只是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一周后,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新能源产业峰会暨慈善晚宴”的横幅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停车场里名车云集,商界名流、政要人物陆续入场,镁光灯闪烁不停。
我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挽成低髻,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薇跟在我身侧,低声汇报:“永盛的王志远和许清婉确认到场。另外,顾总也会来——他代表顾氏做主题演讲。”
“知道了。”我调整了一下钻石手链,“张明远那边有什么动静?”
“技术部监控到他昨天试图下载加密文件,触发了警报。李总监按您吩咐,给了他一份经过修改的核心数据。”林薇压低声音,“对方上钩了,今天下午永盛的账户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动,收款方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而那个公司的法人……是张副总的侄子。”
“证据链完整吗?”
“周律师说足够起诉了。”
我点点头,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步入宴会厅。
水晶灯下,衣香鬓影。我端着酒杯,从容地与几位合作伙伴寒暄,讨论新能源市场的前景。安氏最近释放的几项技术突破,已经让股价回升了8%,永盛的压力暂时缓解。
“安总,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顾彦辰。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周未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依然英俊得引人注目。
“顾总。”我公事公办地点头。
他眼神一暗:“安心,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不然呢?”我微笑,“顾总想在大庭广众下谈家事?”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我查了清婉。她确实有问题——她回国的机票是永盛董事长秘书订的,那套公寓的租赁合同有陷阱条款,如果她离职,公寓使用权会转给永盛指定的第三方。她在利用我。”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我抿了一口香槟,“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心,对不起。”他声音干涩,“我真的……很抱歉。”
我看着他眼中的痛悔,心中没有波澜。有些伤害一旦造成,道歉就像在破碎的镜子上贴胶带——痕迹永远在。
“顾彦辰,你的道歉我收下。”我说,“但我们的婚姻,就像这杯香槟。”
我松开手,酒杯坠地,碎裂声清脆响亮。
“碎了就是碎了。”
周围瞬间安静,无数目光投来。侍者赶紧上前清理,我微微颔首表示歉意,转身离开。
顾彦辰没有追上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慈善拍卖开始。我坐在前排,举牌拍下了一幅现代画作——所得款项将捐赠给女性创业基金。
“五十万第三次!恭喜安总!”拍卖师落锤。
掌声中,我上台接受捐赠证书。转身时,正对上刚从侧门进来的许清婉。
她挽着王志远的手臂,穿着白色镶钻礼服,像一朵精心修饰的白莲。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对我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我没有回应,走下舞台。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注意到许清婉如鱼得水地穿梭在人群中,与多位商界大佬交谈。她的仪态无可挑剔,笑容恰到好处,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顾彦辰的方向。
而顾彦辰,从我们对话后就一直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乐队奏起爵士乐。王志远端着酒杯朝我走来:“安总,没想到您对艺术也有如此品位。”
“王总过奖。”我与他碰杯,“比起艺术品,我对商业对手的动向更感兴趣。”
他大笑:“安总还是这么直接。不过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永盛对安氏的收购提议依然有效,条件还可以再谈。”
“不必了。”我说,“安氏不会卖,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何必这么绝对?”一个轻柔的声音插入对话。
许清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王志远身侧,眼睛却看着我:“安总,我知道您和彦辰最近有些误会。其实都是因为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解释……”
“解释什么?”我挑眉,“解释你如何利用旧情接近我丈夫,为永盛获取商业情报?还是解释你如何教唆张明远窃取安氏核心数据?”
许清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志远脸色一变:“安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很快就会有答案。”我看了看手表,“不过今晚是慈善晚宴,我们不谈这些扫兴的事。失陪。”
我转身要走,许清婉却提高了声音:“安总留步!”
她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安总,”许清婉走到我面前,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因为我和彦辰的过去。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是永盛的员工,彦辰也只是看在旧日情分上帮过我几次。您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连慈善晚宴都要让我难堪呢?”
好一招以退为进。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总的前女友吗?”
“听说顾总结婚多年,还和前任藕断丝连……”
“安总也太不近人情了,大庭广众让人下不来台。”
我静静地看着许清婉表演。她确实聪明,懂得利用舆论压力,懂得如何扮演弱者博取同情。
可惜,她选错了对手。
“许小姐,”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第一,今晚是你主动找我说话,我并没有打算与你交谈。”
“第二,你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完全同意。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深夜给我丈夫发暧昧短信,不要再以‘情绪不稳定’为由让他去陪你,更不要一边说着‘不该打扰’,一边不断打扰。”
许清婉的脸白了。
周围一片哗然。
“第三,”我举起左手,婚戒在灯光下闪耀,“我是顾彦辰法律上的妻子,安氏集团的总裁。无论于公于私,我都有权利对意图破坏我家庭、侵害我公司利益的人说‘不’。”
我向前一步,靠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许清婉,你那些小把戏,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后退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最后,关于永盛收购安氏一事,我正式回应:安氏将启动反收购程序,明天股市开盘前会发布公告。王总,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商战吧。”
王志远脸色铁青。
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顾彦辰追了上来。
“安心,”他拦住我,眼神复杂,“刚才那些话……”
“都是真的。”我平静地说,“顾彦辰,如果你还念一点夫妻情分,就管好你的初恋,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否则,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他急急道,“我告诉她,我们之间不可能,让她不要再联系我。我也在查她和永盛到底有什么计划……”
“那是你的事。”我打断他,“我的事,是保护好我的公司。至于我们的婚姻……”
我抬头看他,这个我爱过三年的男人。灯光下,他的轮廓依然英俊,但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他跳动。
“顾彦辰,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选择回应她那条短信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可我不愿意结束!”他抓住我的手腕,“安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错了,我……”
“放手。”我的声音冷下来。
他没有放。
“顾总,请自重。”林薇不知何时出现,身后还跟着两名保安。
顾彦辰愣住,缓缓松手。
我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一圈红痕:“顾彦辰,我们好聚好散吧。至少,别让我看不起你。”
走出会展中心,夜风微凉。林薇为我披上外套:“安总,刚才里面……”
“明天会上热搜。”我坐进车里,“让公关部准备好通稿,重点放在安氏的反收购计划上,家事一笔带过。”
“是。”林薇迟疑了一下,“顾总他……”
“不重要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明天早上八点,召开董事会。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车子驶过江桥,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我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下棋,他说:“心宝,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但最重要的是,永远要有掀翻棋盘的勇气。”
那时的我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宝贝,妈妈看到新闻了。你做得对,妈妈永远支持你。”
我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陌生号码:“安心,你不会每次都赢。我们走着瞧。”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号码。
许清婉,你终于不装了吗?
也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你选择亮出刀刃,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林薇,”我说,“通知技术部,按原计划,零点准时释放安氏新能源车续航突破1000公里的消息。”
“是!”
“还有,联系那三家战略投资方,明天下午三点,我要见到他们的最终投资意向书。”
“明白!”
车子驶入别墅区,我没有回和顾彦辰的婚房,而是让司机开往公司附近的另一处公寓。那里是我婚前买的,很少去住。
打开门,简洁的北欧风格,没有人气,但很安静。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而我的内心,从未如此清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彦辰。
我没有接。
铃声响了七次,终于停止。
一分钟后,短信进来:“安心,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处理好一切,然后重新追求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删掉短信,关掉手机。
今夜无梦,明日有战。
凌晨四点,安氏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我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是连夜赶制出的完整反击方案。技术总监李峰正在做最后汇报:“虚假数据包已经成功植入系统,张明远在半小时前再次尝试访问,触发了警报。追踪显示,接收数据的IP地址确实在永盛资本内部。”
“证据链完整吗?”我问。
“完整。”周律师接话,“包括资金流水、通讯记录、数据追踪日志。足以构成商业间谍罪和侵犯商业秘密罪。”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在座的除了几位核心高管,还有两位从未公开露面的面孔——国家安全部门派驻企业的网络安全顾问。
“安总,”其中一位姓陈的顾问开口,“这起案件已经超出普通商业竞争范畴。永盛通过张明远窃取的新能源电池技术,涉及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核心机密。我们建议立即报案。”
我看着投影幕布上张明远的照片。这位从我父亲时代就效力安氏的元老,在我接任总裁后曾力排众议支持我。去年他女儿结婚,我还以公司名义送了厚礼。
人心,果然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再等三小时。”我看了眼手表,“股市九点半开盘。我要在开市后一小时内,完成四件事:第一,发布安氏新能源技术突破的消息;第二,公布引入三家战略投资者的公告;第三,报警并配合警方控制张明远;第四,启动对永盛的反垄断调查申请。”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安总,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财务总监犹豫道,“一天之内做这么多动作,市场可能会过度反应。”
“就是要让他们反应。”我站起身,“永盛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以为安氏内部已经分裂。我要告诉他们——也告诉所有人,安氏不是软柿子,我安心,更不是。”
清晨六点,各部门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我回到办公室小憩片刻,林薇端来早餐和咖啡:“安总,顾氏集团法务部刚才联系,说顾总想见您,有重要信息提供。”
“什么信息?”
“他们没说具体内容,只说和永盛有关,可能涉及非法操纵股价。”
我想了想:“告诉他,上午十点,安氏会议室见。另外,让安保部加强大楼警戒,特别是技术研发区。”
“您担心永盛会狗急跳墙?”
“许清婉昨晚那条短信,不是空穴来风。”我喝了口咖啡,“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七点整,技术突破的通稿率先通过公司官网和各大财经媒体发布。标题醒目:“安氏新能源电池技术重大突破,续航里程突破1000公里”。
仅仅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投资机构、合作伙伴、媒体记者……我没有接,全部转给林薇处理。
七点半,三家战略投资方——国投基金、华新资本、海越集团——同时发布公告,宣布联合投资安氏集团,总额80亿元,用于新能源技术研发和市场拓展。
七点四十五分,安氏股价在盘前交易中上涨12%。
八点整,张明远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他不知道,从他踏入大厦的那一刻起,所有权限已被冻结,行动被全程监控。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像往常一样泡茶、开电脑。几分钟后,他似乎察觉不对,试图拨打某个电话——线路已经被切断。
“动手吧。”我对身旁的陈顾问说。
两名便衣警察走进张明远的办公室时,他正在删除电脑文件。看到警察,他脸色瞬间惨白。
“张明远,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和商业间谍罪,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出示证件和逮捕令。
张明远猛地抬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与监控室里的我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再到绝望。
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嘴唇颤抖:“安总,我……我对不起安董,对不起您……”
“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我转身离开,“至于安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这里的员工。”
九点半,股市开盘。
安氏股价直接涨停。
与此同时,警方发布通报,披露了安氏前高管涉嫌商业间谍案的初步情况。虽然没有点名永盛,但财经媒体的嗅觉何其灵敏,不到半小时,“永盛资本涉嫌非法竞争”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十点整,顾彦辰准时出现在安氏会议室。
一周不见,他瘦了些,但眼神清明锐利,不再是昨晚宴会上那个借酒消愁的男人。他身后跟着顾氏的首席法务官和一位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安心,”顾彦辰开门见山,“这位是证监会稽查局的刘处长。我们查到永盛在过去三个月内,通过多个关联账户操纵安氏股价,制造恐慌情绪,为收购创造条件。”
刘处长点头示意,打开公文包:“安总,顾总提供的证据很关键。永盛的操纵手法很隐蔽,但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实际控制人——永盛董事长许国强的侄子许文斌。”
许文斌,许清婉的堂哥。
我看向顾彦辰:“你怎么查到的?”
“清婉……”他停顿了一下,“许清婉那天晚上给我发消息挑衅后,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顾氏的技术团队反向追踪了她所有电子设备的痕迹,发现她与许文斌有频繁加密通讯。我们破译了部分内容,发现他们在讨论如何做空安氏股价。”
他把一个平板电脑推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聊天记录截图。
“他们原计划是,先通过张明远窃取技术机密,制造安氏技术研发失败的假消息,同时做空股票。等股价跌到低位,永盛再以救世主姿态提出收购。”顾彦辰的声音很冷,“许清婉接近我,一方面是离间我们,另一方面是想获取顾氏的动向——她怕顾氏会帮安氏。”
我翻阅着证据,心中最后的疑惑终于解开。
原来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计,而我,差点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这些证据,我愿意全部移交给监管部门。”顾彦辰看着我,“安心,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让我做对这一次。”
会议室陷入沉默。
许久,我合上平板电脑:“刘处长,这些证据对案件很有帮助。安氏会全力配合调查。”
刘处长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顾彦辰。
“谢谢。”我说。
他苦笑:“你不需要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我早就该做的。如果我一开始就相信你,如果我没有被过去蒙蔽……”
“顾彦辰,”我打断他,“我们都往前看吧。离婚协议,我的律师应该已经发给你了。”
他眼神一痛:“一定要这样吗?我知道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但……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让我重新追求你。”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而且顾彦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许清婉?”
他沉默。
“你接受不了我比你强,接受不了我的世界不完全围着你转。”我缓缓说,“你要的是一个能在你需要时出现,又能安分待在你身后的妻子。而我,注定不是那样的人。”
“我可以改……”
“不需要。”我站起身,“做你自己就好。我也做我自己。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而已。”
手机响起,是林薇的紧急通讯:“安总,许清婉在楼下大堂,要求见您。她情绪很不稳定,保安已经控制住她了,但她坚持要见您,说有话要说。”
我和顾彦辰对视一眼。
“让她上来。”我说,“是该有个了断了。”
五分钟后,许清婉被保安带进会议室。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完全没有了昨晚的光鲜。
看到顾彦辰也在,她眼睛一亮:“彦辰,你帮帮我!他们疯了,要毁了我全家!我伯父和堂哥都被带走了,账户全部冻结……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彦辰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许清婉,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我没有!”她哭起来,“彦辰,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伯父说如果我不帮忙,就把我爸爸从家族企业赶出去……我没办法!”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声渐歇,才开口:“许小姐,你是永盛董事长特别助理,月薪八万,开百万豪车,住高端公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被逼的?”
她猛地转头瞪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彦辰不会不理我,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去帮伯父做事!安心,你什么都有了——家世、事业、彦辰的爱!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因为我守住了底线,而你没有。”我平静地说,“许清婉,你本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却选择了最不堪的路。利用旧情,商业间谍,操纵股价……每一条都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上几年。”
她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我按下通话键:“林薇,让警察进来吧。”
两名警察走进会议室,出示证件:“许清婉,你涉嫌参与操纵证券市场、侵犯商业秘密,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许清婉被带走时,回头看了顾彦辰最后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和不甘。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她最后看你的眼神,”我说,“和当年离开你时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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