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厕所！”
一五九年的一天，汉桓帝刘志突然捂着肚子，脸色铁青地冲出了大殿。
身边的侍卫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皇帝，这一蹲，竟然把把持朝政二十年的顶级权臣给蹲没了。
谁能信啊？大汉朝的命运转折点，居然是在茅坑里。
01
要把时间往前推个十几年，这刘志也就是个“替补队员”。
那时候朝廷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叫梁冀。这哥们儿是个什么段位？这么说吧，他说煤球是白的，满朝文武谁敢说是黑的，出门就得被马车撞死。
在此之前，龙椅上坐着的是个9岁的小娃娃，叫汉质帝。这孩子年纪小但脑子好使，也就是在朝堂上指着梁冀说了句大实话：“你这就是个跋扈将军！”
就这一句话，把命送了。
梁冀听完脸都没红，转头就让人在煮饼里下了毒。小皇帝吃完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在地上疼得打滚，喊着要水喝。
梁冀就在旁边冷眼看着，跟手下人说，给什么水，让他吐出来怎么办？
就这样，9岁的孩子活活疼死了。
这事儿一出，整个洛阳城连狗都不敢叫唤。梁冀拍拍屁股，转头就在皇族里挑中了刘志。为啥选他？因为刘志看着老实，好拿捏，说白了就是选个听话的吉祥物。
刘志登基那天，估计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当皇帝啊，这就是坐在火山口上烤肉。
在那个节骨眼上，刘志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装”。
他不光要装傻，还得装作特别崇拜梁冀。梁冀每次进宫，那架势比皇帝还大，佩剑上殿，入朝不趋，那都是基本操作。刘志呢？每次见了梁冀，都得毕恭毕敬，甚至还得主动问好。
这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
朝廷里的大事小情，刘志是一概不过问，全都交给梁冀处理。梁冀让他签什么字，他看都不看就签；梁冀让他封谁的官，他想都不想就封。
在梁冀看来，这个皇帝算是彻底废了，养成家里的看门狗了。
但他忘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02
这梁冀有了新傀儡，那更是放飞自我了。
他在洛阳城外修了个大园子，方圆好几十里，这地界儿比皇宫都气派。他在里面不养人，专门养兔子。
那时候你要是经过梁冀的园子，得先给兔子磕个头。
有个西域来的生意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走路不小心踢死了一只兔子。好家伙，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梁冀一听说，直接炸了，为了这一只兔子，前后杀了十几个人给兔子偿命。
在梁冀眼里，老百姓的命，连兔子毛都比不上。
这还不算完，梁冀不仅要命，还要钱。
扶风有个大款叫孙奋，家里那是真有钱。梁冀眼红了，送了四匹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破马过去，张嘴就要借五千万钱。
孙奋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心想这那是借啊，这就是抢嘛，于是讨价还价，只给了三千万。
梁冀一听，这是看不起我啊？反手就给孙奋扣了个帽子，说他妈是梁家逃跑的奴婢，把孙奋抓进大牢活活打死，家产一亿七千万，全部拉回梁家仓库。
这操作，简直是把“明抢”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那时候的洛阳城，流传着一句话：天上有玉皇，地上有梁王。这梁冀虽然不是王，但比王还狠。
他的老婆孙寿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口子那是变着法儿的作妖。孙寿发明了一种妆容，叫“愁眉啼妆”，就是把眉毛画得皱皱的，眼睛下面画得像哭过一样，走路还得扭扭捏捏像是腰疼。
就这审美，愣是在京城带起了一股风潮，满大街的贵族妇女都学着画，一个个跟刚哭丧回来似的。
这两口子在家里也是穷奢极欲。
他们家的房子，那是连着片的建，互相还要比谁建得好。梁冀建个前堂，孙寿就要建个后殿，两边还互相攀比。为了建这些宅子，不知道拆了多少老百姓的房，填了多少老百姓的命。
这些事儿，刘志都在宫里看着呢。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得夸梁冀两口子有品位。
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啊。
03
梁冀为了把刘志拴得更死，把自己老婆家的亲戚邓猛女送进了宫。
这邓猛女长得那是真漂亮，国色天香。梁冀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又是我的眼线，又能吹枕边风，这下皇权更是铁桶一块了。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邓猛女是个恋爱脑，更是个聪明人。
邓猛女进宫后，一看这局势，立马明白跟着梁冀那是死路一条，跟着皇帝虽然窝囊，但好歹是正统。
她在刘志面前那是极尽温柔，把个受气包皇帝哄得找不到北。刘志活了这么大，哪见过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啊，一来二去，这两人居然处成了真爱。
这下梁冀不干了。
你是我派去的卧底，怎么还跟目标人物过上日子了？
梁冀这人做事向来不留后路，他觉得邓猛女的娘家人是个威胁，尤其是邓猛女的姐夫和亲妈宣女，得除掉。
杀手直接把邓猛女的姐夫给捅了，接着又去杀宣女。也是该着梁冀倒霉，这刺客业务不熟练，爬墙的时候被邻居发现了。
那个邻居叫袁赦，也是个中常侍，一看墙头有人影，立马大喊一声。刺客吓跑了，袁赦赶紧跑去告诉宣女，说有人要杀你，赶紧跑吧。
宣女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奔进宫找女儿救命。
这事儿传到刘志耳朵里，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邓猛女，再想想自己这13年活得跟条狗一样，刘志心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再忍下去，老婆丈母娘都得让人宰了！
这已经不是权力的游戏了，这是赤裸裸的生存挑战。
刘志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这十三年来的屈辱。
他想起自己刚登基时，连想封个小官都得看梁冀脸色的日子；他想起自己明明是一国之君，却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窘迫。
够了，真的够了。
哪怕是死，也得咬下这老贼一块肉来。
04
刘志知道，在皇宫里说话不安全，到处都是梁冀的监控探头。
他的寝宫外面，全是梁冀安排的眼线；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人记录汇报给梁冀。
想在这个铁桶一样的皇宫里搞政变，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他必须得动。
就在宣女进宫告状的那一刻，刘志突然捂着肚子，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大喊着：“我要去厕所！”
身边的侍卫和太监都愣了一下，但谁也没敢拦着。毕竟人有三急，皇帝要拉屎，总不能让他拉裤兜里吧。
这厕所，成了大汉朝最后的避风港。
刘志冲进厕所，把心腹太监唐衡也叫了进去。
在这个充满异味、平日里最让人瞧不起的地方，大汉皇帝刘志，和他的奴才唐衡，进行了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对话。
刘志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通红，问唐衡：“这宫里头，还有谁跟梁冀不对付？”
唐衡也是个狠人，他看着皇帝这副模样，知道这是要玩命了。
他一口气报出了单超、左悺、徐璜、具瑗这四个人的名字。
刘志一听，心里有底了。
这几个人，平时都被梁冀欺负得够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
刘志让唐衡把这几个人都叫到了密室里。
那天晚上，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刘志二话没说，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单超他们一看皇帝都这样了，也纷纷咬破手指，歃血为盟。
这几个太监也是豁出去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搏一把大的。赢了，那就是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输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反正被梁冀这么压着，活着也没啥意思。
几个人商量好了对策，分头行动。
第二天一早，局势突变。
刘志突然在大殿上历数梁冀的罪状，底下的官员都听傻了，心说这皇帝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嫌命长了？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刘志，今天站在龙椅前，手里拿着宝剑，声音大得要把房顶掀翻。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单超带着一千多号御林军，直接杀向大将军府。
这些御林军，平时也是受够了梁冀的气，一听说是奉旨讨贼，那叫一个兴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梁冀正在家里听曲儿呢，怀里抱着美女，手里端着美酒，好不快活。
突然听见外面杀声震天，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门就被撞开了。
出门一看，傻眼了。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平时连屁都不敢放的刘志，那个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窝囊废，居然敢对自己动刀子。
看着把自己府邸围得水泄不通的军队，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梁冀知道，这回是真凉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跋扈将军”，最后跟老婆孙寿一起，在家里抹脖子自杀了。
05
梁冀死后，官府去抄家，那场面把负责查账的官员都吓得腿软。
你们猜猜抄出来多少钱？
一共三十多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把这笔钱充公后，朝廷直接下令，减免了全国百姓一半的租税。
也就是说，梁冀一个人贪的钱，够全国老百姓交好几年的税了。
这哪是贪官啊，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国库。
除了钱，梁冀家里的那些珍奇异宝，更是数不胜数。什么珊瑚树、夜明珠，那都是按筐装的。
那个曾经让无数人丧命的“兔苑”，也被铲平了，把地分给了穷苦百姓。
这一波，刘志可以说是“一战封神”。
他在厕所里的那次密谋，成了大汉朝历史上最精彩的一次反杀。
但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历史这玩意儿，最擅长的就是打脸。
梁冀一死，刘志觉得自己行了。压抑了13年的欲望，一旦释放出来，那简直比洪水还可怕。
他封了那五个帮他杀梁冀的太监为侯，人称“五侯”。
这帮太监得势之后，比梁冀还狠。
他们开始疯狂地敛财，疯狂地报复以前看不起他们的人。
朝廷里，刚刚赶走了一只老虎，又来了一群恶狼。
至于那个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邓猛女呢？
刘志掌权没几年，后宫里的美女一多，他就把当年的誓言忘到了九霄云外。
邓猛女看着皇帝变心，心里不痛快，跟新宠郭贵人闹了几回。
她以为自己是皇帝的真爱，以为自己跟皇帝有过命的交情，皇帝肯定会向着自己。
但她错了。
刘志哪还记得当年的情分，反手就把邓猛女废了，关进暴室。
没过多久，那个曾经让他拼死一搏的女人，就在冷宫里郁郁而终了。
她的家里人，也被刘志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
这剧情反转的，比戏文里唱的还快。
刘志这个窝囊了半辈子的皇帝，最后也没能救得了大汉朝，反而在一片骂声中，把江山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那些曾经为他叫好的老百姓，最后发现，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反而是头上的大山，从一座变成了一群。
一五九年的那场政变，就像是一场闹剧，轰轰烈烈地开场，凄凄惨惨地落幕。
刘志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其实他也不过是欲望的棋子罢了。
他在厕所里蹲出的那个江山，最后还是烂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这场因爱而起的杀戮，最后却以负心薄幸收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或许在权力的游戏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爱，只有永恒的利益和无尽的欲望。
那个曾经在厕所里瑟瑟发抖、咬破手指发誓的年轻人，终究是死在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他赢了梁冀，却输掉了自己。
06
那个不可一世的梁冀，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在大街上被暴尸示众，路过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不同情的，反而都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吐口水。
据说他死的那天，洛阳城的酒都卖光了，大家伙儿跟过年似的庆祝。
那一刻，他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救不了他的命；他那些遍布朝野的党羽，也没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这人啊，平时作孽太多，等到报应来的时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就像老话说的，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梁冀这辈子，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最后却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里，这大概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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