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三连跌后,突然上演惊天大反弹。
盘中两波猛涨,美元兑日元日内最大跌幅飙到1.75%,这意味着日元创下去年8月以来的最大涨幅。这波突如其来的走势,让市场炸开了锅,纷纷猜测日本政府可能出手干预汇市,甚至可能是和美国联手行动。
第一波上涨出现在欧市早盘。此前美元兑日元在欧市开盘后涨到159.23,是1月14日以来首次冲破159.00关口,紧接着突然跳水转跌,十分钟内就跌破157.50,日内跌幅接近0.6%,之后一直维持跌势。到了美股午盘,日元迎来第二波更猛的拉升,直接抹平去年圣诞节以来的跌幅,美元兑日元加速跌到155.63,创下去年12月24日以来的新低。
面对市场关于干预的猜测,日本官员始终含糊其辞。外汇事务负责人三村淳拒绝回应是否干预,财务大臣片山皋月也避谈干预,只说“正以高度紧迫感关注汇市动态”。这种模棱两可的表态,让市场彻底摸不清波动的真实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日元暴涨正好赶上日本政局动荡。据央视新闻报道,日本高市早苗内阁23日周五通过众议院解散决议,当天下午众议院正式解散——这是日本60年来首次在国会例会开幕日就解散众议院。众议院选举1月27日发公告,2月8日投票开票,从解散到投票仅间隔16天,创下战后最短纪录。
有媒体分析,周五日元大涨,是因为交易员押注日本政府要直接出手托举日元。还有报道援引交易员的说法,日元跳涨的时机,正好是纽约联储打电话给金融机构询问日元汇率的时候。华尔街直接把这解读成:美联储准备帮日本官员干预汇市、支撑日元。不过纽约联储的代表拒绝置评。
曾任奥巴马时期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哈佛教授Jason Furman评论道:“不管是美国还是日本政府,看样子都对现在的日元汇率不满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着任何可能改变现状的信号。”
Corpay首席市场策略师Karl Schamotta也说:“我还没听到官方买入日元的确认消息,但这走势太像干预了——看着像、走势像、波动节奏也像,那大概率就是干预。现在美元兑多种货币都在跌,而日元这几小时的涨幅又快又猛,要么是日本政府已经动手了,要么就是交易员在提前赌干预会来。”
报道称,周五欧股盘中日元突然止跌回升,让交易员猜测日本财务省可能已经和银行做了利率询价。这种汇率检查,历来都是干预前的信号,相当于政府给交易员敲警钟:“货币波动太离谱了,我们随时可能进场买卖货币调控汇率”。通常只有口头警告没用、波动越来越大时,才会走这一步。
法国农业信贷银行策略师Valentin Marinov直言:“这反应说明,当日元汇率逼近曾经触发干预的‘红线’时,市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觉得,官方干预可能已经进入早期阶段了。”
Bannockburn Capital Markets首席市场策略师Marc Chandler表示:“现在没什么关键消息,能解释这走势的,只有市场的看跌情绪和对干预的恐惧。”Silver Gold Bull外汇与贵金属风险管理总监Erik Bregar也说:“马上就周末了,没人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未知让走势更让人焦虑。”
BMO Capital Markets董事总经理Bipan Rai则指出,是纽约联储可能进行汇率检查的猜测,推动了日元上涨。“但要注意,过去的汇率检查不一定就意味着要干预,可纽约联储主动询问的事实说明,要是真要干预美元兑日元,大概率不会是日本单方面行动。”
此前日元已经逼近160这个关键点位——这正是2024年日本当局四次出手干预时的大致水平。2024年日本政府花了近1000亿美元买日元托市,每次干预时的汇率都在1美元兑160日元左右,这也为后续可能的干预划定了大致范围。
本月早些时候,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和最高货币官员,就曾在日元走弱后向投机者发出警告。日本上一次干预汇市是2024年,当时日元兑美元跌破160关口。彭博Markets Live策略师Brendan Fagan表示:“心理防线似乎又形成了。在财政不确定性、收益率上升和持续资本外流的压力下,美元兑日元继续上涨的空间会越来越窄。”
不过哈佛的Furman认为,不管是汇率检查还是实际干预,“从历史来看都没什么持续效果,要改变现状,得靠真正的政策调整”。
自从去年10月高市早苗担任日本首相后,日元就一直承压,累计下跌超4%,始终在引发口头警告和干预担忧的水平附近徘徊。本周早些时候的债市动荡,更凸显了投资者对日本财政状况的担忧——当时高市早苗宣布2月提前选举并承诺减税,直接导致日本国债收益率创下历史新高。
纽约联储官网显示,自1996年以来,美联储只在三次场合干预过汇市,最近一次是2011年日本地震后,当时美国和其他G7国家一起抛售日元,帮日本稳定震后市场。
Evercore ISI的经济学家Krishna Guha等人表示:“当前情况下,美国出手干预是合理的,共同目标是防止日元过度疲软,同时也能间接稳定日本债市。不管最后美国有没有真的参与,只要有这个预期,就能加速日元空头平仓。”
Columbia Threadneedle Investment全球利率策略师Ed Al-Hussainy则认为:“市场关注日元,根源是本周早些时候日本债市的波动。美国财政部可能担心日本国债的波动会蔓延到美国国债市场,所以在研究用货币干预来稳定局面,这种风险是否真的存在,现在还不好说。”
Lord Abbett & Co.投资组合经理Leah Traub也指出:“考虑到日本政府之前对货币干预的担忧,要是真需要更强势的干预,美国看样子已经开了绿灯。”
周五早些时候,日本央行释放信号,称准备在政局紧张的情况下,继续提高目前仍处于低位的借贷成本。日央行当天上调了增长预期,维持鹰派通胀预测,同时保持利率不变,显示出对经济温和复苏、足以支撑进一步加息的信心。
日央行行长植田和男暗示,整体通胀很快会降到2%以下,但也为提前加息留了口子:“4月是价格调整比较多的月份,我们会重点关注。这不是决定下次加息的最重要因素,但也是因素之一。”
不过植田和男在记者会上对市场功能表现得很谨慎,对长期利率的上涨速度表示担忧,称如果波动变得无序,会采取行动干预。他还表示,必要时央行会灵活操作,来平滑债市波动。
高盛Delta-One交易部门主管Rich Privorotsky称,从技术层面看,日央行周五的举措属于“鹰派立场下的维持现状”。金融博客Zerohedge则认为,植田和男虽然没正式恢复收益率曲线控制(YCC),但留下了软性后盾——这也导致日元在周五反弹前先遭抛售,因为市场担心如果YCC回归,日元可能会大幅走弱。
更关键的是,日元要是持续走强,可能引发美股抛售。法国兴业银行指出,自2024年夏季股市抛售(日元套利交易平仓)后,日元汇率和美国短期股市波动性之间,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相关性。
从图表来看,灰线代表买入标普500指数极短期波动率的回报,自2025年6月以来,这部分波动率的表现明显疲软。从这个角度说,要是这种相关性持续,日元贸易加权汇率走强,或许会成为引发更广泛股市避险情绪的重要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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