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中山的一位鞋店老板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着急得睡不着，他和一家咨询公司一起报了案，说从2023年起，有个女顾客在他的店里下了两万多笔订单，每单都申请仅退款，但一直没有退回货物，后来他们在仓库找到这名女子时，发现五间屋子里堆满了正品运动鞋，鞋盒都快顶到天花板了，算下来一共损失183万元，那名女子一开始还嘴硬，后来承认自己用了二十多个账号作案，还有一个叫“林小西”的同伙也参与其中，骗走了30万元，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准备起诉。
她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但手法非常熟练，一张身份证配一个手机号，手里拿着十来张电话卡，轮流注册账号，平台系统根本拦不住，退货时填的物流单号，要么是随手编的，要么是捡别人用过的旧号码，平台系统一查显示“已揽收”，就自动把钱退了，没人再仔细看一遍，退回来的鞋全部挂到闲鱼、转转上面，打三折五折卖出去，一单能赚几十块，慢慢积累起来，真的做成了没有成本的生意。
问题出在平台太追求速度，现在买家下单付款后，一提交退货申请，钱马上就能到账，原本是想让买家方便，结果被有些人钻了空子，像这类买家地址相同、商品也一样，一天能下几十单，系统顶多标记成黄灯，但不会停止交易，更麻烦的是不同平台之间的数据没有打通，她在A店刷了一百单，到B店还能开新号继续刷，有商家试着拦截过，但平台说这是用户纠纷，让他们自己去法院起诉，公安那边又觉得不够立案标准，事情拖来拖去，最后商家只能认赔。
这个女人住在中山黄圃镇的老居民区，把仓库设在自家民房里，没有办执照，也没挂招牌，这就是个“黑仓”，发货时用普通快递，收钱后拆成小笔转到不同账户，账号还分散在各个城市注册，警察想查，就得一家家平台调数据，核对银行流水，再翻物流记录，三处跑腿，效率很低，现在全国还没有统一的“恶意退款黑名单”，就算一个平台把她拉黑了，她换个APP又能重新开始。
比起以前那些职业差评师的做法，她这个办法更不容易被发现，差评师是靠威胁商家来要钱，她却直接按流程拿走货物，连吵架都不需要，这跟2023年那帮大学生刷单洗钱也不一样——他们得经过资金流动，容易被银行注意到，她只是倒腾实际物品，钱不经过大笔账目，查起来困难得多，现在这种“仅退款套利”的方式，其实和直播卖假货、团购团长私吞退款这些事，悄悄连成了一条灰色链条，只是大家还没意识到它已经这么普遍了。
去年底国家发布了新的网络消费纠纷处理指引，里面提到恶意退款会被追究责任，听起来很严格，但在实际操作中很难落实，因为规则没有明确说明什么情况算作恶意退款，比如一天退五单算不算，半年退两百单算不算，商家想要证明买家是故意的，需要录屏、截图、查IP地址、收集物流信息等证据，这些工作成本太高，很多小卖家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担心自己负担不起这个麻烦，这次案子之所以进入公诉程序，是因为涉及的金额超过了一百万，达到了立案标准，但接下来该怎么执行，还没有人给出具体办法。
我看了几个大平台的退款规则，发现一个细节，买家上传退货单号后，就算物流没有更新，系统也自动标记为已寄出并马上退款，这个逻辑本身就有问题，到底有没有寄出应该由谁来确认，平台让机器代替人做判断，出了问题又说是用户的责任，这样的后果难道一直要商家承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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