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陈赓大将性格开朗,是革命队伍中出了名的“开心果”,他幽默风趣,常常说出让人难以回答的玩笑。
不过,在1956年,这位将军却被毛主席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是一场聚会,台下坐的都是共和国的开国元勋,毛主席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和身边的老战友们时不时低声说笑,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笑意。
演出落幕,掌声还没散尽,开国大将陈赓就按捺不住性子,拽着身边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往毛主席身边挤。这人看着斯文,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江湖气,正是刚从香港回到北京不久的唐生明。
陈赓嗓门洪亮,带着湖南人特有的豪爽:“主席!给您介绍下,这是唐生明,我当年在黄埔最好的兄弟!秋收起义那时候,咱工农革命军的枪,不少都是他偷偷送的!”
毛主席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唐生明身上,先是微微颔首,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接陈赓的话,反而反问了一句:“陈赓啊,你光说他是你兄弟,那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
这话一出,陈赓当场就愣住了。他瞅瞅毛主席,又瞅瞅唐生明,满脸的不可置信:“主席,您二位……早就认识?”
唐生明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毛主席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主席,我是您当年在湖南一师附小教过的学生。那年头,我还是个调皮捣蛋的毛头小子,晚上睡觉总蹬被子,还是您夜夜起来给我盖呢。”
一句话,把时间拉回了几十年以前的长沙。
那是1920年的秋天,27岁的毛主席刚从北京、上海辗转回到长沙,褪去了京城的风尘,应聘成了湖南第一师范附属小学的主事。
那时候的他,已经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心里装着改造中国的大志向,但眼下要做的,却是管好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
在这群孩子里,14岁的唐生明绝对是最让老师头疼的一个。
唐生明出生在湖南东安的望族唐家,祖父是清朝的广西提督,父亲当过湖南省实业司司长,大哥唐生智更是日后威震一方的北伐名将。
家里有势有钱,唐生明从小就养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读私塾的时候就敢顶撞先生,进了一师附小,更是领着一群同学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把课堂纪律搅得一团糟。
老师们提起唐生明就直摇头,都说这孩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长大了准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唯有毛主席不这么看。他发现这孩子虽然调皮,却脑子灵光,学东西一点就透,只是缺了点引导,缺了点对“正确”的认知。
毛主席没像其他老师那样板着脸训斥,反而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让唐生明搬到自己的宿舍住。
那时候的学校宿舍条件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套桌椅,就是全部家当。毛主席和唐生明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夜里总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把被子踢得精光。他便一次次起身,轻轻给这个调皮的学生盖好被子,生怕他着凉生病。
白天上完课,毛主席又领着唐生明去岳麓山散步,给他讲《新青年》上的文章,讲救国救民的道理,讲那些为了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
唐生明一开始听得不耐烦,可看着毛主席那双充满热忱的眼睛,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新鲜观点,渐渐就入了迷。他开始主动跟着毛主席读书写字,不再逃课捣蛋,甚至在全校的作文比赛里拿了名次。
这段师生缘分虽然只维持了一年多,但却在唐生明心里刻下了一辈子的烙印。多年后,他回忆起那段日子,总说:“毛教员不是在教我读书,是在教我做人。没有他,我这辈子说不定真就浑浑噩噩过去了。”
离开一师附小后,唐生明的人生轨迹拐了个弯。1924年,他进了湖南陆军讲武堂,毕业后在湘军里当了个上尉参谋。两年后,大哥唐生智加入国民革命军,派他去广州联络,机缘巧合之下,唐生明成了黄埔军校第四期的学生。
也就是在黄埔,他遇上了改变自己后半生命运的兄弟:陈赓。
那时候的陈赓,已经是黄埔一期的风云人物。他东征时救过蒋介石的命,是“青年军人联合会”的骨干,在军校里威望极高。唐生明初来乍到,又是名门之后,难免有些傲气,可偏偏对陈赓心服口服。
陈赓比唐生明大几岁,又是湖南老乡,见这小师弟性格爽朗,为人仗义,心里也喜欢。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同吃同住同训练。
黄埔军校的纪律严得很,唐生明偶尔犯浑,偷偷开蒋介石的游艇去江上玩,被长官发现后,都是陈赓站出来替他打圆场,才免了一顿处分。
那时候的黄埔校园里,国共两党的思想交锋激烈,陈赓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唐生明虽然身在国民党阵营,却对共产党的主张颇有好感。他看不惯蒋介石的独裁做派,更佩服陈赓那种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劲头。
1926年,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上,蒋介石提出要求共产党员退出国民党,陈赓当场就公开了自己的党员身份,愤然退出国民党。这一举动把蒋介石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收拾陈赓。
唐生明得知消息后,连夜给陈赓递消息,让他赶紧离开蒋介石的势力范围,还偷偷塞给他一笔路费。
陈赓走后不久,唐生明从黄埔毕业,跟着大哥唐生智参加北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前敌总指挥部警卫二团的团长。他的仕途一帆风顺,可心里始终记挂着陈赓,记挂着那些共产党人。
1927年,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笼罩全国。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捕杀共产党人,昔日的黄埔同窗,转眼就成了刀兵相向的敌人。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唐生明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那年秋天,毛主席正在湖南筹备秋收起义,最大的难题就是缺枪少弹。起义部队大多是农民武装,手里拿的不是大刀长矛,就是老旧的土枪,别说和国民党正规军对抗,就连自保都成问题。毛主席愁得整夜睡不着觉,思来想去,想到了自己那个当过团长的学生唐生明。
一封简短的求助信,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唐生明手里。
唐生明看完信,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一脚踏出去,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一旦被蒋介石发现,别说官位不保,脑袋都可能搬家。可他想起当年毛主席给他讲过的那些道理,想起陈赓为了信仰奋不顾身的样子,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以“部队演习需要补充装备”为借口,从兵工厂调出300多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还有上万发子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士兵,押着军火坐火车赶往浏阳。
一路上,遇到国民党特务盘查,他就亮出兵团的公文,沉着应对,硬是把这批救命的军火,安全送到了秋收起义部队的手里。
这批枪,后来跟着工农革命军上了井冈山,成了红军初创时期的 “家底”。毛主席后来多次提起这件事,说唐生明是“冒着杀头的风险,给革命送来了及时雨”。
送走军火没多久,唐生明又听到了一个消息:陈赓在南昌起义中腿部重伤,正在上海的医院里养伤,处境十分危险,国民党特务正满城搜捕他。
唐生明心急如焚,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夜赶往上海。他动用自己的人脉,把陈赓转移到了一家隐蔽的私立医院,还包揽了所有的医药费。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去医院探望陈赓,怕特务发现,就乔装打扮成商人,提着食盒,装成探望亲戚的样子。
在上海的日日夜夜里,两人挤在病房的小床上,聊黄埔的日子,聊革命的未来。
陈赓看着眼前这个仗义的兄弟,感慨地说:“生明,你虽是国民党的官,却比很多共产党人都有骨气。” 唐生明摆摆手:“啥党不党的,在我眼里,你是我哥,毛主席是我老师,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份过命的交情,成了两人一辈子的羁绊。
抗日战争爆发后,唐生明的人生又迎来了一次重大的转折。1940年,蒋介石和戴笠找到了他,交给他一项绝密任务:潜入汪伪政权当卧底。
那时候,汪精卫已经投靠日本,在南京成立了伪政府,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
蒋介石的算盘打得精:唐生明和汪精卫、周佛海等人早年相识,又有“纨绔子弟”的名声在外,不容易引起怀疑。让他去汪伪政权,既能搜集情报,又能策反汪伪的军队,可谓是一石二鸟。
唐生明心里清楚,这趟差事就是去当“汉奸”,弄不好就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可国难当头,他没有退缩,带着妻子徐来,毅然去了南京。
在汪伪政权的日子里,唐生明把“纨绔子弟”的戏演得炉火纯青。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要么去茶馆听戏,要么和汉奸们打牌喝酒,晚上就出入歌舞厅,把一副“胸无大志、贪图享乐”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
汪精卫和周佛海果然被他骗了,对他放下了戒心,还任命他为清乡委员会招抚整编委员会主任委员。
唐生明借着这个身份,一边搜集日伪军的情报,偷偷传递给重庆和延安;一边暗中保护地下党员和爱国志士,帮他们躲过日军的搜捕。
1943年,汉奸李士群权势滔天,残害了不少抗日同胞。
唐生明瞅准机会,巧妙地挑拨李士群和日本人的关系,最后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了这个大汉奸。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连日本人都没怀疑到他头上。
在汪伪政权卧底的几年里,唐生明顶着“汉奸”的骂名,忍辱负重,为抗日救亡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从来没跟人炫耀过这些事,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大事。
抗战胜利后,唐生明的卧底身份才得以公开。
蒋介石为了表彰他,任命他为国防部中将部员。可唐生明早就看透了蒋介石的独裁本质,对这个职位毫无兴趣。他表面上应付着,暗地里却开始联络那些不满国民党统治的将领,为和平解放做准备。
1949年,解放战争的炮火已经烧到了湖南。长沙城内,特务密布,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唐生明借着经商的名义回到长沙,秘密找到了一心想要起义的陈明仁。两人在密室里彻夜长谈,敲定了湖南和平起义的细节。
为了确保起义顺利进行,唐生明做了周密的安排:他让心腹黄克虎担任第一兵团副参谋长,掌握起义的指挥权;又冒着生命危险,去面见湘鄂赣边区“剿匪”总指挥傅正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加入起义的队伍。
最惊险的一次,是白崇禧得知湖南要起义,下令炸毁捞刀河大桥,企图阻止解放军南下。唐生明得知消息后,连夜派人赶到大桥,故意放慢炸桥的进度,还制造出大桥已经被炸断的假象。
等到解放军赶到时,大桥基本完好,为大军顺利南下打开了通道。
1949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通电起义,湖南和平解放。唐生明作为发起人之一,在起义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消息传来,长沙城内的百姓敲锣打鼓,欢呼雀跃。唐生明站在街头,看着一张张笑脸,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湖南解放后,唐生明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副司令员。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使命,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这年冬天,他辞去了军职,带着家人去了香港经商。
在香港的日子里,唐生明也没闲着。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络那些滞留在香港的国民党爱国将领,劝说他们回到大陆,为新中国的建设出力。
1949年11月,香港中国航空公司和中央航空公司的人员起义归国,背后就有唐生明的奔走和斡旋。
1956年,唐生明结束了在香港的生意,带着妻子回到了北京。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对他的归来表示热烈欢迎,任命他为国务院参事、全国政协委员。
于是,就有了那场意外的重逢。毛主席握着唐生明的手,笑着对身边的人说:“生明这孩子,当年调皮得很,晚上睡觉总蹬被子,我一夜得给他盖好几次。没想到啊,几十年过去了,他还记着我这个老师,还为国家做了这么多好事。”
陈赓在一旁哈哈大笑:“主席,您可真是深藏不露!我还以为我和生明是最早认识的,没想到您才是他的‘启蒙老师’!”
怀仁堂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温暖而热烈。
往后的日子里,唐生明在北京安了家。他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常委,积极参与统战工作,为祖国的统一大业奔走呼号。晚年的他,喜欢和老朋友们聚在一起,聊聊过去的日子,聊聊黄埔的风云,聊聊那些为了理想奋斗的岁月。
1987年10月24日,唐生明在北京病逝,享年81岁。他的葬礼规格很高,许多当年的老战友、老同事都来为他送行。
唐生明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出身名门,却不甘于做个纨绔子弟;他身在国民党阵营,却始终向着光明;他当过“汉奸”,却为抗日救亡立下大功;他不是共产党员,却为新中国的建立倾尽了心力。
他的故事,串联起了一段跨越党派的情谊,也串联起了一个普通人在大时代里的坚守与担当。
就像毛主席评价的那样:“生明是个有良心的人,是个讲义气的人。”
而这份良心与义气,正是那个动荡年代里,最珍贵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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