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琴,今年48岁,前夫在三年前跟人跑了,留下我和一个上高中的儿子。为了供儿子读书,也为了给自己挣口饭吃,我从老家的小县城来到省城,想找份保姆的工作。没文化没技能,保姆活儿虽累,但包吃包住,工资也还算实在。可我万万没想到,第一次面试就遇上了怪事——50岁的男雇主看着挺斯文,张嘴却问我:“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那天是我来省城的第三天,在劳务市场蹲了两天,终于接到一个中介的电话,说有个雇主急招住家保姆,让我赶紧过去面试。我揣着皱巴巴的身份证,一路打听着找到雇主家所在的小区,那是个环境不错的老小区,绿树成荫,楼道也干净。中介提前跟我说过,雇主姓陈,是个大学老师,50岁,老伴走了好几年,儿子在国外读书,家里就他一个人,需要个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做做家务。
我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干净的衬衫和西裤,看着文质彬彬的,应该就是陈老师。他侧身让我进去,客气地说:“请进吧,坐。”
我局促地走进屋,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透着一股书卷气。我在沙发边缘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老师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在我对面,开门见山地问:“王大姐,中介跟我介绍了你的情况,你以前做过保姆吗?”
我赶紧点头:“做过做过,在老家的时候,我给隔壁村的老人做过两年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打扫卫生,老人后来走了,我才来省城的。”
“那你做饭怎么样?”陈老师又问。
“家常菜都会做,蒸炒烹炸都行,老人孩子的饭也会做,清淡的、软烂的都能做。”我赶紧把自己的拿手本事说出来,生怕人家看不上我。
陈老师点点头,又问了我几个关于家务的问题,比如会不会用洗衣机、能不能熟练打扫卫生间之类的,我都一一作了回答,心里想着,这面试应该挺顺利的,陈老师看着也挺好相处。
可就在我以为面试快结束的时候,陈老师突然话锋一转,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地问:“王大姐,有个问题我得问清楚,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我当时就愣住了,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陈老师,您说啥?睡觉老实?”
“对,”陈老师点点头,表情依旧严肃,“就是你晚上睡觉会不会翻身特别多、会不会打呼、会不会半夜起来到处走动?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睡觉的坏习惯?”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面试保姆问这个干嘛?难道是怕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影响他休息?可这也太细致了吧,一般雇主顶多问能不能住家、能不能熬夜照顾人,哪有问睡觉老不老实的?
我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陈老师,我睡觉挺老实的,不打呼,也不怎么翻身,一般躺下就睡到天亮,除非是起夜,不然不会半夜起来走动。我也没什么睡觉的坏习惯,不磨牙、不梦话。”
陈老师听了,好像松了口气,又追问了一句:“真的?你可别骗我,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真的,我没骗您,”我赶紧说,“我在老家照顾那个老人的时候,老人睡眠不好,我特意注意过,睡觉从来不敢出声,就怕吵醒他。”
陈老师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个问题,又跟我聊了聊工资和工作时间,说一个月给我5000块钱,包吃包住,主要负责他的一日三餐、打扫家里卫生,偶尔帮他洗洗衣服,其他没什么特殊要求。
我一听工资挺高,比中介说的还多500,心里特别高兴,连忙答应下来:“行,陈老师,我都没问题,什么时候能上班?”
“明天就可以,”陈老师说,“我给你收拾了一间客房,你今天可以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过来就行。”
面试结束后,我高高兴兴地回了中介给我介绍的临时住处,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陈老师那个奇怪的问题。我跟同住的大姐说了这事,大姐撇撇嘴说:“这雇主指定有点毛病,面试保姆问睡觉老不老实,怕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吧?你可得小心点,住家保姆孤身一人,安全最重要。”
大姐的话让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是啊,一个单身男人,面试女保姆问这种问题,确实有点不正常。我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可转念一想,这工资这么高,而且我急需一份工作供儿子读书,错过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再说,陈老师看着挺斯文的,不像坏人,也许他就是睡眠特别不好,所以才这么在意呢?
我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去上班。不管怎么样,先干着试试,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再走也不迟。
第二天,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去了陈老师家。陈老师给我安排的客房挺干净的,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还带个独立的卫生间,条件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刚开始上班的几天,我小心翼翼地做事,做饭尽量按照陈老师的口味来,打扫卫生也格外仔细,晚上睡觉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有什么动静影响到他。陈老师话不多,每天早上去学校上课,下午回来就待在书房看书、写东西,很少跟我说话,但也没为难我,饭菜做好了他就吃,衣服脏了就给我洗,相处得还算平静。
可我心里那个疑问一直没解开,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睡觉老不老实。直到有一次,半夜我起来起夜,路过陈老师的卧室,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翻身的声音,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我心里有点担心,第二天早上做饭的时候,就多熬了点冰糖雪梨水,端给陈老师说:“陈老师,我看您昨晚好像没睡好,熬了点冰糖雪梨水,您喝点润润嗓子。”
陈老师愣了一下,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跟我说:“王大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上次问你睡觉老不老实,特别奇怪?”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好奇,您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陈老师叹了口气,说:“是啊,我睡眠特别不好,已经好几年了。我老伴走了之后,我就一个人住,晚上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第二天上课都没精神。”
他顿了顿,又说:“前两年我也请过几个保姆,第一个保姆晚上睡觉打呼,声音特别大,我根本没法睡;第二个保姆半夜总起来喝水、上厕所,走路声音也大,也影响我休息;第三个保姆更离谱,睡觉翻身翻个不停,还说梦话,我实在受不了,才把她们都辞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陈老师不是有什么坏心思,而是真的被睡眠问题困扰了很久。我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心里挺同情他的:“陈老师,那您这些年可遭罪了。”
“可不是嘛,”陈老师苦笑着说,“我也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我是神经衰弱,开了药也不管用。后来我就想,再找保姆,一定要找个睡觉老实的,不然我真的要崩溃了。所以上次面试,我才会第一个问你这个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不往心里去,不往心里去,”我连忙说,“我能理解,换作是谁,睡眠不好都难受。您放心,我以后晚上睡觉肯定更注意,尽量不发出动静。”
从那以后,我对陈老师更多了一份体谅。晚上睡觉,我会把房门轻轻关上,走路尽量踮着脚,起夜的时候也会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他。做饭的时候,我也会特意做一些有助于安神的饭菜,比如小米粥、百合粥、清蒸鱼之类的,还会经常给他熬点助眠的汤品。
陈老师也感受到了我的用心,对我越来越信任,话也多了起来。他会跟我聊他的老伴,说他们年轻的时候是同学,感情特别好,老伴走了之后,他一直放不下;他还会跟我聊他的儿子,说儿子在国外读书很努力,就是离得太远,一年也见不上一次面。
我也会跟他聊我的儿子,说我儿子学习成绩很好,就是有点叛逆,我出来打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陈老师还会安慰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别太操心,好好工作,多挣点钱,等他考上大学,一切就好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发现陈老师其实是个特别善良、细心的人。我生日那天,自己都忘了,陈老师却特意给我买了个蛋糕,说:“王大姐,辛苦你了,今天是你生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我当时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出门在外,还是第一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还有一次,我儿子打电话跟我说,学校要交一笔资料费,我手里的钱刚好不够,正着急呢,陈老师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动问我:“王大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了情况,陈老师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我:“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孩子的学习不能耽误。”我拿着钱,心里暖暖的,一个外人都能这么帮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在陈老师家一干就是两年,这两年里,我们就像家人一样相处。陈老师的睡眠好了很多,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我也攒了不少钱,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了着落,儿子放假的时候,还会来看我,陈老师也会热情地招待他,给我儿子讲一些学习上的道理。
有人问我,一个单身女人跟一个单身男人住在一起,会不会不方便?我总是笑着说:“没什么不方便的,陈老师是个正人君子,我们就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更是互相照顾的家人。”
我真的很庆幸,当初没有因为那个奇怪的问题而放弃这份工作。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只有深入了解之后,才能明白背后的真相。陈老师当初问我那个问题,不是有什么坏心思,而是被睡眠问题困扰了太久,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让他睡个安稳觉的保姆。
而我,也因为这份工作,不仅解决了生活上的困难,还收获了一份难得的亲情。陈老师教会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也让我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现在,我还在陈老师家工作,我们相处得依然很融洽。我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份谋生的手段,更是一份温暖的陪伴。而那个曾经让我疑惑不解的问题,也成了我们之间一段难忘的回忆。
其实,在生活中,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很多时候,我们会因为一些奇怪的举动或者话语而误解别人。但只要我们多一份耐心、多一份理解,就会发现,很多看似奇怪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理解,往往就是从放下偏见、深入了解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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