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多尔衮殁于喀喇城,传说是因为纵欲过度,孝庄太后得知消息后,默默地把多尔衮送她的玉扳指,扔进了井里

顺治七年,冬月十二。紫禁城,慈宁宫。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自喀喇城而来,如一枚滚烫的烙铁,烙穿了盛京皇城的重重宫门。

睿亲王多尔衮,薨。

死因:畋猎时坠马,继而纵欲过度,力竭而亡。

满朝皆惊,宫中缟素。独居深宫的太后布木布泰,未来的孝庄,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在奴婢们惊惧的目光中,她缓步走到庭院中的那口古井旁,褪下了手上那枚多尔衮亲赠的、温润通透的白玉扳指。玉色在晦暗天光下,宛若一滴凝固的月光。

她抬手,松指。

玉扳指坠入深井,没有激起半点回响,仿佛被亘古的黑暗无声吞噬。

这,不是哀悼,是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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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月前,盛京的秋风已带上了萧瑟的凉意。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驱不散凝滞在空气中的压抑。年仅十二岁的皇帝福临,正襟危坐于书案前,小小的身躯被宽大的龙袍衬得愈发单薄。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影,那身影如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小皇帝完全笼罩。

“皇上,这道折子,该批了。”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正是当朝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他口称“皇上”,目光却未曾在福临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直视着珠帘后那个模糊而静默的身影——太后,布木布泰。

福临握着朱笔的手微微颤抖,案上摊开的奏折,是关于“圈地令”的追加条文。新令一下,数万汉民将流离失所,沦为旗下奴仆。他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抗拒与哀求:“皇父摄政王,如此行事,恐伤天和,有违祖宗仁德……”

“祖宗?”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先帝马上得天下,靠的是仁德,还是刀锋?皇上,妇人之仁,坐不稳这江山。”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福临的自尊上,也抽在帘后布木布泰的心上。

“皇帝年幼,还请王爷多加教诲。”帘后,终于传来一个清冷而平稳的女声。

多尔衮这才将视线从福临身上移开,转向那片朦胧的珠帘。他知道,这紫禁城真正的主人,不是那个孩子,而是这个女人。

“太后说的是。臣,自当为大清江山,鞠躬尽瘁。”他特意加重了“鞠躬尽瘁”四字,语意中的深意,只有他和她能懂。

他是在提醒她,这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也是他稳住的。他可以扶立福临,自然也可以……废黜。

福临的眼圈红了,却不敢哭。他知道,眼泪是这宫中最无用的东西。他只能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在奏折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准”字。

多尔衮满意地颔首,接过奏折,转身离去。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久久未散。

“啪”的一声,福临手中的朱笔断为两截。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额涅……他,他欺人太甚!”

珠帘晃动,布木布泰走了出来。她没有去扶儿子,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棵枯黄的梧桐。

“福临,”她的声音没有波澜,“记住今日的耻辱。记住,君王之怒,不能显于颜色,而要藏于心,化为雷霆。”

她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的精钢,落在儿子身上:“在你没有能力发出雷霆之前,你所有的愤怒,都是无用的咆哮,只会为你招来更大的祸端。”

福临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他读懂了母亲眼中的决绝。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绝境后,宁可粉身碎骨,也要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决绝。

夜深了,慈宁宫的烛火却迟迟未熄。

布木布泰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镜前,卸下钗环。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清丽,眉宇间却已染上风霜。她从一个上锁的檀木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锦囊。

打开锦囊,里面并非什么珍奇珠宝,而是一截干枯的草药。

她将草药置于掌心,指尖轻轻捻动。那草药无甚异味,却有个令人心悸的名字——“牵机”。

02

“牵机”之毒,源自南唐后主李煜。中毒者,状若力竭而亡,全身蜷曲,头足相就,如牵机之状。此毒霸道,却又不易察觉,高手甚至能控制其发作的时日。

这截“牵机”,是布木布泰的父亲,科尔沁的宰桑贝勒,在她远嫁皇太极时,秘密交给她的。宰桑说:“女儿,宫廷险恶,草原的女儿不能只靠美貌和温顺。这东西,是让你在万不得已时,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多年来,这截草药静静躺在锦囊中,从未被想起。直到此刻。

多尔衮的野心,已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遮掩。他以皇父之名,行皇帝之实。朝中六部,九成官员皆出其门下。甚至宫中的禁卫统领,都对他唯命是从。她和福临,名为母仪天下、君临四海,实为笼中之鸟,俎上之鱼。

近来,多尔衮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数次提及“天命靡常,唯有德者居之”。这已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他要去喀喇城畋猎,是祖宗旧制,也是他向蒙古各部展示威势的惯例。但布木布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次畋猎归来,他便不会再满足于“皇父摄政王”这个称号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将“牵机”重新放入锦囊,贴身收好。做这件事时,她的手稳如磐石。这不是一次冲动的复仇,而是一场精密计算的豪赌。赌输了,母子二人万劫不复。赌赢了,福临才能成为真正的大清皇帝。

第二日,她以福临即将大婚,需从内务府挑选绣娘为由,召见了内务府总管太监,吴良辅。

吴良辅是宫里的老人,侍奉过三代主子,向来以圆滑谨慎著称。他表面上对多尔衮恭顺,但布木布泰知道,他的忠心,始终在爱新觉罗的龙椅上,而不是摄政王的权杖下。

慈宁宫的偏殿里,没有旁人。布木布泰赐了座,却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

吴良辅坐立不安,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太后召见,绝非挑选绣娘这般简单。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吴总管,”布木布泰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本宫听说,王爷身边新近得了一位从江南来的随行太医,姓苏,名远之?”

吴良辅心头一跳,连忙起身躬身道:“回太后,确有其事。苏太医医术高明,尤擅针灸之术,颇得王爷信重。”

“哦?信重到何种地步?”

“王爷的日常起居、饮食汤药,皆由他一人打理。此次去喀喇城,也点了苏太(医)……苏先生随行。”吴良辅在说到“太医”二字时,自己改了口,称“先生”,这是宫中对非御用但极受尊崇的医者的敬称。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又放下。

“本宫近来夜寐不宁,听闻苏先生有安神定魂的良方。只是他既是王爷的人,本宫不好直接传召。吴总管,你与内务府诸事相熟,可有法子,替本宫……问一问方子?”

吴良辅何等玲珑心窍,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后要的,哪里是方子?她是要见这个人!而且,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地见。

这差事,烫手至极。苏远之是多尔衮的心腹,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太后,奴才……奴才愚钝,怕是办不好这差事,万一惊动了王爷……”

布木布泰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茶碗上,语气平淡:“吴总管,这宫里,谁是你的主子?”

一句话,让吴良辅浑身冰冷。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沉声道:“奴才的主子,是皇上,是太后。奴才……万死不辞!”

布木布泰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鼻烟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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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朝的珐琅彩鼻烟壶,本宫用着不惯,赏你了。壶里装的是上好的苏合香,你拿去,就说替本含宫向苏先生请教香料配伍,想来,不算唐突。”

吴良辅双手颤抖地接过鼻烟壶。他知道,这鼻烟壶里真正装着的,是太后的旨意,也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03

吴良辅没有辜负布木布泰的期望。

三日后,夜色如墨。苏远之借着给宫中一位老贵人问诊的名义,被悄无声息地引进了慈宁宫一处偏僻的暖阁。

此人约莫三十许,面容清瘦,一袭青布长衫,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他不是太监,却能在宫中行走,足见多尔衮对他的信任。

“草民苏远之,叩见太后。”他行的是臣子之礼,而非奴才之跪。

布木布泰坐在暗影里,只留一盏孤灯照着苏远之的脸。她要看清这个人的每一丝表情。

“苏先生,不必多礼。”她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本宫深夜相召,是有一事相求。”

苏远之垂首道:“太后但有吩咐,草民无不遵从。”

“好一个‘无不遵从’。”布木布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你可知,深夜私会太后,是何等罪名?”

苏远之的身体没有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草民知晓。但草民也知晓,若非万不得已,太后不会行此险招。草民的罪名事小,太后与皇上的安危事大。”

这句话,让布木布泰心中微微一动。此人不仅有胆,更有识。

她不再试探,直接切入正题:“苏先生,你可知令尊,前明兵部侍郎苏见安,是如何死的?”

苏远之的身体猛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这是他进殿以来,第一次情绪波动。

当年扬州城破,清军屠城。他的父亲苏见安因拒不投降,被时任主帅的多铎下令处死,全家一百余口,唯有他因在外学医而幸免。而多铎,正是多尔衮的同母胞弟。

这是他刻意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血海深仇。他隐姓埋名,苦学医术,甚至不惜入宫为奴,一步步接近多尔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料被这位深宫妇人一语道破。

“太后……”他的声音沙哑。

“你不必惊慌。”布木布泰缓缓从暗影中走出,来到灯下。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反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本宫没有恶意。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仇人,也是本宫的敌人。”

苏远之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位传说中的蒙古美人。灯光下,她的面容沉静而坚定,那双眼睛里,有草原的辽阔,更有深宫的幽邃。

“太后想让草民做什么?”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布木布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王爷的身体,如何?”

苏远之沉默片刻,道:“外强中干。早年征战,积劳成疾,内里早已亏空。全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元气。尤其是……心脉,时有绞痛之症。”

“若这绞痛,再剧烈一些呢?”布木布泰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远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明白了。太后不是要他下毒,而是要他“治病”。用他的医术,将多尔衮本就有的病症,催发到极致。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此事若成,你想要什么?”布木布泰问。

苏远之惨然一笑,眼中是化不开的仇恨:“草民不要富贵,不要官爵。草民只求,事成之后,能亲手将多尔衮的骨灰,洒在扬州城的护城河里。”

布木布泰定定地看着他,缓缓点头:“本宫,准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牵机’的引子。此物无色无味,混入寻常草药中,无人能辨。但若与鹿血共服,三日之内,便会催发心疾,状若疯魔,力竭而亡。”

多尔衮畋猎,必饮鹿血以助兴。这是人尽皆知的习惯。

苏远之接过锦囊,指尖冰凉。他知道,这小小的锦囊里,装着多尔衮的命,也装着大清未来的国运。

“草民,明白。”他将锦囊收入怀中,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太后与皇上,静候佳音。”

04

多尔衮出京的日子到了。

銮驾仪仗,旌旗蔽日,绵延十里。他身着金盔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马上,意气风发,威势无两。京城百姓跪伏于道旁,山呼“王爷千岁”。那声势,比皇帝出巡还要浩大。

福临站在城楼上,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城墙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他看着多尔衮的大军浩浩荡荡远去,小手紧紧攥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发白。

布木布泰站在他身后,轻轻将一件披风搭在他的肩上。

“福临,看清楚了。这就是权势。”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儿子耳中,“总有一日,你要让这天下,只知有你,不知有他。”

福临回头,看着母亲沉静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尔衮走后,紫禁城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但布木布泰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重。

计划已经启动,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苏远之跟在多尔衮身边,每日都会通过吴良辅,用最隐秘的方式传回消息。消息很简单,有时是一个字“安”,有时是一片特定的树叶,代表一切顺利。

布木布泰每日照常处理宫务,教导福临功课,接见命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镇定,安抚了整个后宫,也迷惑了所有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

没有人知道,每个深夜,她都会独自在佛堂枯坐,捻动佛珠,直到天明。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待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她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苏远之事败,被五马分尸。梦见多尔衮手持滴血的长刀,冲进慈宁宫,将她和福临一并斩杀。

每当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走到窗前,望着喀喇城的方向,直到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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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败。她身后,是她的儿子,是科尔沁草原的荣耀,是她作为母亲的全部希望。

一日,吴良辅面色惨白地前来求见,递上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个字:“变”。

布木布泰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吴良辅跪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太后,传回消息的人说,王爷……王爷突然更改了畋猎路线,而且……而且开始疑心身边的人,苏先生已经好几日无法近身了!”

布木布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她扶住桌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尔衮生性多疑,这本在预料之中。但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苏远之无法下手,那么等他回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自己。

“传消息的人呢?”布木布泰急问。

“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掉了。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吴良辅答道。

布木布泰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扰乱他的心神,为苏远之创造机会。

她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吴良辅,你立刻去办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散布消息出去,就说……本宫病重,已呈弥留之态。”

05

“太后病危”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起初,还没人当真。但紧接着,太医院的院判被频繁召入慈宁宫,且每次出来都是一脸凝重,摇头叹息。宫中开始准备丧仪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福临皇帝为此辍朝三日,终日守在慈宁宫,以示孝道。

整个事件,被布木布泰和吴良辅联手导演得天衣无缝,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朝中那些多尔衮的党羽,一方面暗自窃喜,认为最大的障碍即将扫除;另一方面,又不敢不有所表示。一封封请求皇父摄政王速速回京主持大局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喀喇城。

远在千里之外的多尔衮,接到了消息。

他坐在大帐之中,手中捏着那封来自京城的密报,久久不语。

布木布泰病了?病危?

他的第一反应,是假的。那个女人,心计深沉如海,一辈子都在演戏。这必定又是她什么新的计谋。

可是,接下来的几日,一封又一封的奏报传来,都证实了这件事。甚至连他安插在慈宁宫最深处的钉子,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一样:太后水米不进,已近油尽灯枯。

多尔衮开始动摇了。

他与这个女人,纠缠了半生。爱恨交织,彼此是对手,也是知己。他可以夺她的权,囚她的身,甚至废了她的儿子,但他从未想过她会死。至少,不是现在。

没有了她,这偌大的紫禁城,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似乎都失色了几分。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空虚,攫住了他的心。

他开始变得易怒,对身边的人动辄打骂。原本的畋猎计划也被打乱,整日在大帐中饮酒消愁。

苏远之看在眼里,知道机会来了。

多尔衮心烦意乱,心脉不稳之症愈发频繁。他主动请缨,为多尔衮施针,以缓解疼痛。

在多尔衮的默许下,他重新获得了近身的机会。

这一日,风雪大作。多尔衮命人猎来一头雄鹿,要效仿祖先,饮鹿血,驱寒气,壮声威。

大帐内,炭火熊熊。多尔衮喝得酩酊大醉,狂态毕露。他指着地图上的大好河山,对左右吼道:“这天下,都是我爱新觉罗·多尔衮打下来的!凭什么让一个黄口小儿坐享其成!”

酒酣耳热之际,他命人取来鹿血。

苏远之端着那碗温热的鹿血,缓步上前。他的手很稳,心跳却如擂鼓。

他知道,碗中除了鹿血,还多了一味他亲手调配的药。那药,正是以“牵机”为引,无色无味,一旦与鹿血混合,便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王爷,请用。”

多尔衮接过玉碗,一饮而尽。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让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他哈哈大笑,将玉碗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苏远之跪在地上,深深地垂下头,掩去眼中那抹复仇的火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成了。

三日后,捷报与讣告,同时送往京城。

捷报称,王爷畋猎时,不慎坠马。

而那封由苏远之亲笔书写,再由多尔衮亲信快马加鞭送回的讣告,则详述了王爷坠马后,自感大限将至,遂召集美姬,日夜宣淫,最终……力竭而亡。

消息传回紫禁城。

布木布泰正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当吴良辅将讣告内容在她耳边低声复述一遍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病气,只有如释重负的清明和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凉。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传旨,”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哀家……病愈了。”

满朝文武跪在慈宁宫外,迎接着“病愈”的太后。福临站在她的身侧,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腰杆挺得如此笔直。

布木布泰的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多尔衮党羽,此刻都低垂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知道,游戏的第一幕落下了。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她要的,不只是多尔衮的死,更是他死后,一个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属于她儿子的大清。

她转身,对身边的宫女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宫女端来一个托盘,盘中放着的,正是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多尔衮曾说,见此环,如见他。

布木布泰拿起扳指,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一步步走向庭院中的那口古井。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他们以为,太后是要为摄政王殉情,或是要表达无尽的哀思。

然而,当她站在井边,举起那枚扳指时,她的脸上没有哀痛,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平静。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这抹笑意,究竟是为何?这枚扳指的坠落,又将开启怎样一个血雨腥风的时代?

06

玉扳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坠入幽深的井中。

没有回响。

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仿佛这枚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复杂情感的信物,从未存在过。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群臣,无论是真心哀悼,还是假意悲戚,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懂。太后的行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不是悲伤,不是愤恨,更不是了断情丝的女儿态。

这是一种宣告。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诏书都更有力量的宣告。

站在布木布泰身后的吴良辅,在看到扳指坠落的瞬间,身体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他知道,信号已经发出。

几乎是同时,侍立在福临身侧的内大臣索尼,与另一位议政王大臣济尔哈朗,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济尔哈朗是简亲王,论辈分是多尔衮的兄长,却屡遭排挤,早已心怀不满。索尼更是忠于皇太极的老臣,对多尔衮的跋扈隐忍多年。他们,都是布木布泰在暗中早已联络好的人。

扳指入井,便是动手的号令。

“皇父摄政王为国操劳,遽然薨逝,实乃国之不幸!”济尔哈朗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带着悲痛,“然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不可一日无纲!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遵从祖制,由皇上亲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话音刚落,索尼立刻附议:“简亲王所言极是!皇上聪慧好学,仁德天授,早已堪当大任!臣附议!”

紧接着,一大批早就得到授意的官员纷纷跪地高呼:“请皇上亲政!”“请太后还政于皇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瞬间淹没了那些属于多尔衮派系官员的错愕与慌乱。

多尔衮的同母弟,豫亲王多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站出来反驳,却发现周围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那些往日里对他兄长俯首帖耳的同僚,此刻都低着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大势已去。

多铎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分量。兄长尸骨未寒,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要改换门庭。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无疑就是那个刚刚“病愈”的女人。

她的“病”,她的“哀”,她丢下的那枚扳指,环环相扣,竟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雷霆杀局!

布木布泰看着眼前的景象,面色依旧平静。她扶着福临的肩膀,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众卿之心,本宫与皇上都已知晓。摄政王功勋卓著,然其身后之事,亦当遵从法度。传本宫懿旨:一,追封摄政王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以元后配享太庙。丧仪,一应典制,皆从帝王之礼。”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连济尔哈朗和索尼都愣住了。他们以为太后会立刻清算多尔衮,却不料她竟给予了如此尊崇的追封。这几乎是开国以来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哀荣。

多铎等人更是迷惑不解。

布木布泰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说道:“二,摄政王既为国捐躯,其亲族亦当体恤。豫亲王多铎、英亲王阿济格,劳苦功高,可加亲王双俸,以示朝廷恩宠。”

她先给了多尔衮一个无人能及的死后哀荣,又安抚了他的兄弟。这两步棋,走得所有人都看不懂了。这哪里是清算,分明是加恩!

就在多铎等人心中稍安,以为布木布泰不过是个顾全大局的妇人时,她的第三道懿旨,如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终于出鞘。

“三,鉴于皇上日渐长成,应以学业为重。然国事繁巨,不可无人辅佐。自即日起,由简亲王济尔哈朗、内大臣索尼、鳌拜等人,暂为议政,辅佐皇上处理朝政。所有军国大事,皆需奏请皇上与本宫,方可施行。”

这道旨意,才是真正的核心!

她用一个虚无的皇帝封号和一些钱财,稳住了多尔衮的旧部,让他们在道义上无法反驳。然后,她不动声色地将权力核心,从多尔衮的兄弟手中,转移到了济尔哈朗和索尼这些自己人的手中。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奏请皇上与本宫”。这等于将最终决策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和福临手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一句指责,却完成了权力的平稳过渡。

多铎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兄长,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个女人。她不是不会杀人,而是懂得如何用最温柔的刀,割断最致命的喉咙。

那枚坠入井中的扳指,不是了断,而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一个属于孝庄和顺治的时代,自此,拉开了帷幕。

07

夜,重归寂静。

慈宁宫的灯火,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福临坐在母亲身边,小脸上交织着兴奋与不安。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他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带来的,除了压抑,还有一种令人着迷的快感。

“额涅,我们……赢了吗?”他小声问。

布木布泰正在灯下看一卷书,闻言,她抬起头,目光温和:“福临,这不是赢或输。这是一场棋局的结束,也是另一场更复杂棋局的开始。”

她合上书,拉过儿子的手,轻声道:“多尔衮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他的党羽遍布朝野,他的兄弟手握重兵。今日他们不敢动,是因为我们占了‘理’。但人心,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东西。”

“那我们该怎么办?”福临追问。

“捧杀。”布木布泰的嘴里,吐出两个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今日我追封他为义皇帝,就是要将他捧上神坛。一个人,一旦成了神,就再也不是人了。他所有的过错,都会被他的功绩所掩盖。而他的党羽,也会因为这份哀荣,暂时放下戒心。”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让他流芳百世了?”福临不解。

布木布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福临,你要记住。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一个人被捧得越高,他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粉身碎骨。”

她轻轻抚摸着福临的头:“现在,让他们尽情地为他们的‘义皇帝’歌功颂德吧。他们越是赞美,将来清算的时候,罪名才会越重。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我们甚至不需要‘欲加’,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真相揭开一角,就足够了。”

福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这盘大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苏远之,此刻已经踏上了返回故乡的路。

吴良辅按照布木布泰的指示,给了他一大笔金银,足够他隐姓埋名,富贵一生。并且,还有一个小小的骨灰坛。

坛子里装的,是多尔衮的骨灰。

这是布木布泰兑现的承诺。

苏远之没有要那些金银,他只带走了那个骨灰坛。他回到扬州,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登上了二十四桥。他将多尔衮的骨灰,一把一把地,洒进了瘦西湖的涟漪之中。

“爹,娘,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他泪流满面,跪倒在桥上,长声痛哭。哭声被风雨卷走,消散在江南的烟雨里。

从此,世上再无苏远之。只有一个在乡间行医的普通郎中。

而远在京城的布木布泰,也彻底抹去了关于这个人的所有痕迹。就好像,多尔衮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两个月后,就在多尔衮的丧仪即将以帝王之礼进行到最高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递上了一封惊天动地的奏折。

递奏折的人,是多尔衮的亲哥哥,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勇而无谋,一直不忿多尔衮独揽大权。如今多尔衮死了,他自认为是诸王之首,理应由他来接替摄政王之位。但布木布泰却只给了他一些钱财,将实权交给了济尔哈朗等人。

他心中不服,便想借着为多尔衮争身后名分的机会,来向太后和新贵们发难。

他的奏折里,痛陈多尔衮功高盖世,理应获得更多尊荣,言语之间,颇有要挟之意。甚至暗指,若不满足他的要求,他手下的八旗兵马,未必会安分。

这封奏折,正中布木布泰下怀。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多尔衮势力开刀的机会。阿济格的愚蠢和贪婪,亲手将这个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

08

朝堂之上,气氛肃杀。

阿济格的奏折被当众宣读,其中“若不从,恐生他变”的字眼,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公然的威胁。

福临坐在龙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看向御座之侧,垂帘之后的母亲。

帘后,布木布泰的声音平静无波:“英亲王所奏,众卿以为如何?”

无人敢言。

多尔衮的旧部,如多铎等人,虽心有戚戚,却也不敢在此刻公然支持阿济格的谋逆之言。而济尔哈朗和索尼等人,则在等待太后的明确指示。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皇上,”布木布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是对福临说的,“此事,关乎国体,关乎君威。你是天子,你来决断。”

福临心头一震。他明白,这是母亲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虽然身形尚小,但那一刻,他身上竟散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帝王之气。

“英亲王阿济格,”福临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你身为皇室宗亲,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借皇父摄政王身后之事,要挟朝廷,要挟朕!其心可诛!”

他猛地一拍龙案:“朕问你,这大清的江山,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多尔衮?朕的叔父们,究竟是忠于大清的皇帝,还是忠于一个已经逝去的摄政王?”

这两问,字字诛心。

阿济格瞬间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傀儡的侄儿,竟敢当众说出如此犀利的话。

多铎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臣等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们迅速与阿济格划清了界限。

福临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继续说道:“皇父摄政王功高,朕与太后感念在心,已予其身后极尽之哀荣。然功是功,过是过!赏罚不明,何以立国?阿济格目无君上,图谋不轨,罪不可赦!来人!”

“在!”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将阿济格拿下,削其王爵,圈禁于府,听候发落!”

“喳!”

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阿济格拖了下去。

直到阿济格的身影消失,大殿内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位少年天子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看这位皇帝了。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位垂帘静坐的太后,无声的掌控。

处理完阿济格,布木布泰知道,火候到了。

她让福临宣布退朝,却独独留下了济尔哈朗、索尼、多铎等几位核心的王公大臣。

在慈宁宫的暖阁里,她第一次撤下了珠帘,以真面目示人。

“今日之事,让诸位受惊了。”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仿佛刚才朝堂上的肃杀与她无关。

多铎等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阿济格狂悖,自取其祸。但他的话,也给本宫提了个醒。”布木布泰话锋一转,“摄政王生前,权势太重,以至朝野上下,只知有摄政王,而不知有皇上。这,是不对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多铎身上:“豫亲王,你说呢?”

多铎浑身一颤,连忙道:“太后说的是。臣弟……臣弟糊涂,险些酿成大错。”他已经改口称“臣弟”,而不是“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布木布泰点了点头,“摄政王被追封为义皇帝,典仪隆重,本是哀荣。但如今看来,这份哀荣,反而成了某些人觊觎权位的借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悲痛:“本宫思虑再三,为了大清的万世基业,为了皇上的君威,有些事,不得不做了。”

她站起身,对着多尔衮生前所居的南苑方向,遥遥一拜。

“摄政王,为了大清,只能委屈你了。”

这轻轻的一句话,却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政治风暴。

多铎等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们终于明白,太后之前所有的“捧”,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杀”。

一场针对多尔衮的,全面的、彻底的清算,即将开始。

09

阿济格被圈禁的第三天,朝中便有御史出面,上疏弹劾多尔衮。

这封奏折,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各种弹劾多尔衮的奏章如同雪片一般,飞向紫禁城。

罪名五花八门,从“营建私邸,逾越规制”,到“擅自任免官员,结党营私”,再到“逼迫朝鲜王室,索取贡女”,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更致命的是,有人翻出了当年皇太极驾崩,多尔衮手握两白旗精锐,逼迫众议政王大臣,才最终拥立了年幼的福临,自己当上摄政王的旧事。此事被重新定义为“阴谋篡位,包藏祸心”。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昔日多尔衮的门生故吏,为了自保,纷纷站出来反戈一击,揭发他的“罪行”。他们提供的证据,比任何外人都要详细,都要致命。

多铎每日上朝,听着这些对兄长的指控,如坐针毡。他几次想为兄长辩解,但看到龙椅上福临那日益冰冷的眼神,和御座旁布木布泰那深不可测的表情,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戏。他,以及所有多尔衮的亲族,都只是台下的观众。

半个月后,罪名罗列完毕。

济尔哈朗与索尼联合诸王大臣,共同上奏,请求“削去多尔衮封号,掘其坟墓,以正国法”。

福临看着奏折,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看向母亲。

布木布泰缓缓点头。

“准奏。”

福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旨意一下,曾经被追封为“义皇帝”的多尔衮,在死后不到三个月,便被削去所有封号,撤出太庙,从神坛跌入尘埃。

他的坟墓被掘开,尸身被挖出,在闹市之中,以亲王之礼,重新鞭尸。

那一日,京城百姓,万人空巷。他们看着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心中除了畏惧,再无他想。

帝王之威,深不可测。

多铎被削去王爵,降为郡王,虽保住性命,却也彻底失去了所有权力,终日闭门不出。

至此,多尔衮集团被彻底摧毁。朝堂上下,焕然一新,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挑战皇权。

布木布泰站在慈宁宫的最高处,望着那片曾经属于多尔衮的府邸,如今已被查封,一片萧索。

她赢了。

以一个女人最柔韧,也最残酷的方式,为她的儿子,扫清了君临天下的所有障碍。

但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科尔沁的草原上,那个叫多尔衮的少年,曾经对她说:“布木布泰,等我将来成了盖世英雄,我一定回来娶你。”

他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她也曾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只是,命运的洪流,将他们推向了权力的巅峰,也推向了彼此的对立面。

他们斗了一辈子,纠缠了一辈子。

最终,他死了。她活着。

可这活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宫殿的深处。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布木布泰。

她是大清的国母,孝庄文皇后

10

数年之后,顺治帝亲政,朝局稳固,四海升平。

一个深秋的午后,孝庄太后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散步。她屏退了所有随从,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那口早已废弃的古井旁。

井口长满了青苔,显得格外幽静。

她站在这里,久久凝视着深不见底的井口,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枚坠落的白玉扳指。

这些年,她时常会想起多尔衮。

想起他的好,也想起他的坏。想起他的霸道,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她知道,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他们或许会是很好的一对。

但历史没有如果。

“额涅。”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孝庄回头,看到已经长成一个英挺青年的顺治帝,正站在不远处。

“皇帝怎么来了?”孝庄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儿臣处理完政务,听说额涅在这里,便过来看看。”顺治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口井。

“额涅在看什么?”他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孝庄淡淡地说道。

顺治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额涅,儿臣知道,当年皇叔父的死,与您有关。”

孝庄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顺治的目光真诚而复杂:“儿臣以前,或许会有些不解。但现在,儿臣明白了。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为了这大清的江山。您……辛苦了。”

他对着孝庄,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不是儿子对母亲的拜,而是一个皇帝,对一个为他奠定了整个王朝基业的伟大女人的拜。

孝庄的眼眶,在那一瞬间湿润了。

她一生坚强,从未在人前示弱。但此刻,儿子的一句“辛苦了”,却让她几乎落泪。

她扶起顺治,摇了摇头:“我是你的母亲,这是我该做的。”

她拉着儿子的手,转身离开。

“走吧,天凉了,该回宫了。”

母子二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渐渐远去。

那口古井,依旧静默地立在那里,守护着它吞噬掉的所有秘密。

井中的那枚玉扳指,或许早已被淤泥覆盖,再也无人知晓。

但它所开启的那个时代,以及那个时代背后,一个女人的隐忍、智慧与决绝,却将永远地,被镌刻在历史的长卷之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