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这天,我用来接亲的特改皮卡,却被灌满了猪潲水。
车斗里堆着发馊的菜叶,驾驶室的真皮座椅上还泼着一层油腻的汤汁。
恶臭熏天,我的未婚夫却不见人影。
倒是未婚夫那个养猪场主的“妹妹”王娇,叉着腰挡在所有宾客面前,把车钥匙丢给我。
“俺家拉饲料的车都比你这破皮卡干净,大哥心疼我家的车走烂路,就把你的车借我装潲水了。”
“这可是进口猪专用的营养潲,给你这车用,算是抬举它了。”
望着王娇那张充满讥诮的脸。
我摘掉头上的红花,拨通了未婚夫的电话。
“你要是想娶王娇家的猪,我马上给你腾地方。”
1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着嗓子的低吼:
“苏晴,你发什么疯?懂不懂事!”
“赶紧上王娇给你准备的车,别耽误了吉时。”
他不容分说地中断了通话。
我愣在原地。
王娇看我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红色连衣裙,浑身上下没一件首饰,送亲的也只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同学,眼神里的轻蔑愈发浓厚。
“还杵着干嘛?赶紧上车。”
“能攀上李家这门亲,是你走了大运,要是惹恼了他,当心他不要你。”
王娇今天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手腕上的金镯子比我妈的都粗,她才更像那个要结婚的人。
我强忍怒意,指着我那辆面目全非的皮卡质问她。
“你弄脏的这辆车,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这辆车上,装载着全套最精密的移动土壤成分分析仪,是我进行田野调查工作的核心设备。
现在,车里的仪器接口全被污泥堵塞,所有线路都浸泡在脏水里。
这台农业科学院配发的移动实验站,就这么成了一个潲水桶。
王娇用指甲剔着牙,满不在乎。
“不就一辆乡下人开的破车吗?用来拉俺家猪的潲水,我都觉得它不配。”
她说完,窃笑了一声,转身对着猪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猪仔们,你们的干爹今天要结婚啦!”
“你们好好长,长肥了让你干爹给你们卖个好价钱!”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混杂着猪圈的臭味,飘到我的面前。
摄像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这家人怎么这样?这哪是结婚,这是存心羞辱人。”
我捏紧了拳头,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作为国家级特聘的农业专家,我成年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实验室和田地里。
父母怕我一辈子嫁不出去,考察了很久,才给我定下了这门亲事。
他们一再向我保证,未婚夫家是村里首富,人也本分,还同意以后孩子跟我姓苏。
反正婚后我也要常驻村里主持项目。
我信了他们,这才点头同意。
直到订婚前一天,我才完成外地任务,搭乘项目组的车赶了回来。
但我万万没有料到。
一场喜事,被他们办成了一场闹剧。
看着王娇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指着她身后停着的那辆崭新的宝马,冷冷地发出警告。
“马上把你的潲水弄走,再把我的车清理干净。”
“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宝马变成一堆废铁!”
2
回应我的,是更加放肆的笑。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围了上来,对我指指点点。
“一个外地回来的读书人,敢跟王家闺女叫板!”
“谁不知道王娇和村长家的关系好,她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也不晓得这女的使了什么法子让他同意订婚的,全村谁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王娇!”
王娇的得意写满了整张脸。
“你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没给你彩礼,心里不舒坦,想趁机敲一笔啊?”
我心里一阵冷笑。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家掌握着整个村子未来的经济命脉。
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即将启动的国家级珍稀药材培育项目,就是由我全权负责的。
要不是未婚夫的父亲,村长老李,带着全家登门拜访,恳求我父母让我这个技术总负责人和本地势力结合,我父母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至于彩礼,因为未婚夫家本质上是攀附,我家不图他那点钱,也就懒得提。
王娇看我沉默不语,嚣张地摆了摆手。
“看在你和大哥好歹有婚约的份上,这彩礼,我替他给了。”
“你开个价?两万?五万?”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王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的冷淡,引来了又一串讥讽。
“还装起来了,你家祖上是卖茶叶蛋的吗,这么会装?”
“想多要点钱就直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值十万块吧?也不看看自己这干巴巴的样子!”
哗啦。
我抄起车里盛满潲水的安全帽,直接扣在了王娇的头上。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希望你明白后果。”
我眼神凶狠。
王娇被我吓一哆嗦。
我拿出手机,给项目组负责人发了信息,说明了设备受损的情况。
这时王娇才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嚎叫。
“苏晴,你泼我,你居然....”
我看着她衣服上滴着油污,头发上挂着菜叶,差点笑出声。
一个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王娇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下扑进他怀里。
“强哥,你快看你找的好媳妇,她竟然拿猪食泼我!”
赶来的未婚夫一把搂住王娇,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苏晴,你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娇也是你能动的?”
他厌恶地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你就是我爸非要我娶的女人?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土气!”
“马上给王娇道歉,不然这订婚就到此为止!”
我无语地看着他。
人模狗样,脑子里却全是浆糊。
未婚夫见我沉默不语,气焰更加嚣张:
“苏晴,你知道有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我吗?”
“你本就是个一分彩礼都不要的倒贴货,别给脸不要脸!”
他抱着怀里散发着馊味的王娇,丝毫不嫌弃。
王娇躲在他怀里抽抽搭搭,手还在张强的胸口画着圈。
我指着那辆还在散发恶臭的皮卡,声线又冷了几度。
“李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
“要跟你订婚的不是我,而是王娇家的那群猪。”
未婚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平静。
“意思很清楚。”
“这个婚,我不订了。”
3
包括未婚夫在内的所有人都爆发出哄笑:
这女人真是疯了,还想用退婚来拿捏强哥,强哥可不吃这一套!”
“等会儿人家真不订了,我看她怎么哭着求人家回来!”
未婚夫脸色铁青,但依旧嘴硬。
“你这种货色,就算是不穿衣服站我面前,我都不想多瞧一眼。”
“要不是我爸逼我,我今天根本不会来!”
我反而笑了,双臂环抱,抱着手臂看张强表演。
“那我倒是想看看,等村里的项目黄了,你爸的村长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未婚夫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紧张。
王娇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凑到未婚夫耳边说。
“强哥,别听她的,项目都批下来了,还能说黄就黄?她这是在吓唬你。”
“她主动悔婚,省得你以后再找借口了。”
王娇娇媚地用手指点了点未婚夫的胸口。
“反正我也准备好了,不如我们今天就把事办了。”
未婚夫一把抓住王娇的手,眼里的犹豫被贪婪取代。
“苏晴,所有人都听到了,是你自己要悔婚的!”
“你赶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对他们这种自作聪明的样子感到极度厌烦。
“婚可以不订,但王娇故意损坏我的车,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未婚夫嗤笑一声,对我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说到底,不就是个乡下丫头想讹钱吗?”
我死死盯着王娇那张嚣张的脸。
“不仅要赔钱,还要赔一模一样的实验车,并且,她要跪下给我道歉。”
“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我的话,再次让现场炸开了锅。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让王家大小姐给她下跪?做梦!”
“王家和李家联手,在咱们这一片谁敢惹?到时候这女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娇语气轻浮。
“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她竟从旁边猪圈的墙角抄起一把铁锤,径直走向我的皮卡。
“嘻嘻,这破车留着也碍眼,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的皮卡,就这样在铁锤的重击下,车窗玻璃尽碎。
周围传来的刺耳笑声,让我浑身发冷。
我强忍怒气,拿手机给上级领导回拨了电话。
刚一抬头,王娇就抓起一把混着猪食的泥土,猛地糊在我的脸上。
鼻梁被硬块磕得生疼。
王娇小人得志的尖笑声在耳边回荡。
“给你加点料,省得你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
“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一把又一把的污泥,接二连三地甩在我身上。
“赶紧滚回你的泥地里去吧!去给猪圈里的猪分析土壤!”
未婚夫纵容地看着王娇的所作所为,甚至还递给她一块更大的泥巴。
我的怒气积攒到极限。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你们听!”
“那是什么声音?快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而后纷纷惊恐地向两边躲闪。
未婚夫更是满脸震惊,拉着李莉差点摔倒在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辆巨大的联合收割机,蛮横地从王娇家新砌的院墙上碾了过去。
4
一阵阵砖石碎裂的巨响中,王娇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可是我爸花十万块修的墙和花园啊!”
“你们他妈的是哪个村的,想找死吗?”
她疯了一样想冲上前去阻止。
可下一秒。
又开来一辆推土机,将已经垮塌的院墙和花园废墟,全部推进了她家院子里的观赏鱼池里。
名贵的锦鲤和假山石,在巨大的推力下,很快被泥土和砖块掩埋。
而那两台重型机械做完这一切后,连停顿都没有,耀武扬威般地调头开走了。
所有人都被这番景象吓得不敢出声。
王娇哭嚎着转向我:
“苏晴,你这个泼妇,我跟你拼了!”
我看到王娇满脸泪水和泥点和她凌乱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现在谁更像个泼妇。”
未婚夫从惊吓中回过神,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
“苏晴你个贱人,我看你是找死!”
“现在就跪下给王娇磕头!”
一个巴掌毫无预兆地扇了过来。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动手!
我偏着头,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冷着脸问旁边的同学。
“都录下来了吗?”
我同学惊魂未定地连连点头。
我咬了咬后槽牙,神情变得无比森冷。
“现在这件事,不是赔钱道歉就能完的了。”
“今天你打了我,明天,你们整个李家都别想在村里立足。”
未婚夫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撸起袖子就用力推搡我。
“我打你怎么了?”
“我还要撕烂你的衣服,让你在村里没脸做人!”
他咆哮着扑上来,想把我按在泥地里。
我身形一侧灵巧地避开,顺势一脚将未婚夫绊倒在地。
王娇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她从墙角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粗木棍:
“你个乡巴佬,还敢还手!”
见没伤着我。
她歇斯底里地冲过来,举起木棍就朝我头上砸来:
“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就在我们纠缠在一起时。
有人眼尖地看到村口过来的一群人:
“治安队来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几名穿着制服的治安队员围住了我们。
其中一个治安员,指着被砸的皮卡和被毁的院子,沉声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和院子分别是谁的?”
王娇身体抖了一下,赶紧松开我,躲到了我未婚夫身后。
想必是项目组的领导认为事态升级,直接联系了地方治安队介入。
我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平静地走向那名治安员。
“同志,这辆被砸的皮卡是我的。”
“这位王小姐蓄意破坏我的科研设备,这辆车是国家农业”
谁知那治安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未婚夫和王娇,对着身后的治安队员一挥手:
“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扰乱治安,立刻跟我们去村委会接受调查。”
我瞬间愣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治安员已经拿出了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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