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那个阴暗的茅厕里,冀州牧韩馥的手一直在抖。

他拿着那把平时用来刻字的小书刀,在脖子上狠狠划了下去,把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倒退回几个月前,这位爷还是威震一方的诸侯,手里攥着冀州这个大粮仓,身后跟着十万全副武装的士兵。

把他逼上绝路的,不是那个著名的恶棍董卓,也不是战神吕布,恰恰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盟友——讨董联军的老大,袁绍。

这事儿说起来特别魔幻:袁绍兵马都没动,就把冀州给吞了,韩馥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韩馥怂什么?

因为他手里的底牌早被打空了。

他最倚重的“上将”潘凤,早就成了华雄刀下的鬼魂。

顺着这条线索,我们能挖出一个让三国迷琢磨了很多年的怪事:

当年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讨伐董卓,那是何等场面。

可碰上华雄和吕布这两块硬骨头,大家伙儿可是亏大发了。

韩馥把潘凤搭进去了,孔融手下的武安国废了,鲍信的亲弟弟鲍忠也没回来,就连公孙瓒都差点把老命丢在那儿。

可偏偏,咱们把聚光灯往盟军里最粗的两条大腿——袁绍和曹操身上一打,就会发现个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实:

这两位大佬,皮毛都没伤着。

袁绍手底下那号称“河北四庭柱”的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全都在后台歇着;曹操家里的“亲友团”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一个个抱着膀子看热闹,谁都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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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凑巧?

鬼才信。

说白了,这就是一盘算计好的棋。

袁绍和曹操心里的那把算盘,拨得比谁都响。

咱们先翻翻袁绍的底子。

不少人看《三国演义》看多了,觉得后期被曹操打趴下的袁绍就是个草包。

其实不然,在董卓刚死那会儿,袁绍才是那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巨无霸。

就连曹操身边的“大脑”荀彧都得认这个账。

他私下跟曹操交过底,大意是说:老板,咱们这点人马,也就是袁绍的一个零头。

袁绍手里的牌不光多,还全是王炸。

孔融这人平时虽然爱夸张,但他评点袁绍家底时可是实话实说:“颜良、文丑那都是三军里的顶尖高手;剩下的高览、张郃、淳于琼,也都是叫得响的名将。”

这话可不是互相吹捧。

咱们拿实战成绩说话。

后来官渡之战开打前,颜良、文丑把曹操揍得一点脾气没有。

像徐晃、张辽这种级别的猛人,在颜良文丑面前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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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四庭柱”里排在后面的张郃跟高览,那也是天花板级别的战力。

高览能跟“虎痴”许褚打个平手,张郃能跟张辽打个平手。

在书里,张郃甚至跟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这帮神人都过过招,虽说赢面不大,但每次都能全须全尾地撤回来。

这儿有一笔很简单的账:

许褚是能跟吕布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的狠角色。

既然张郃、高览的功夫跟许褚在一个档次,那派他俩去扛吕布,撑个二三十回合绝对死不了。

要是换颜良、文丑任何一个上去,砍华雄就跟切菜一样简单;要是这俩人联手,把吕布打跑也不是没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手下养着这种核武器级别的打手,身为盟主的袁绍,怎么就眼睁睁看着华雄和吕布在阵前撒野,把盟友的大将一个个当柴火劈?

有人可能会帮着找补:是不是那会儿颜良文丑没带在身边?

这也太小瞧袁绍的排场了。

孙坚在井里捞着传国玉玺想私吞那回,袁绍当场就翻了脸。

书里记得明明白白:“绍背后颜良、文丑皆拔剑出鞘。”

人就在现场,家伙都亮出来了,就是不砍华雄,专门用来吓唬自己人。

这背后的心思冷酷得让人后背发凉:袁绍压根就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董卓玩命。

他玩的是一出“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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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十八路诸侯里,韩馥占着流油的冀州,孔融占着繁华的北海,这些人将来都是袁绍争天下的绊脚石。

借着华雄和吕布手里的刀,把盟友的实力削一削,等这帮诸侯的大将死绝了、心气儿没了,袁绍再摆出盟主的架子,该收编的收编,该吞并的吞并。

事实摆在眼前,这招真灵。

“上将”潘凤一挂,韩馥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最后只能乖乖把冀州印信交到袁绍手里;“铁锤大将”武安国被吕布废了一只手,孔融后来根本守不住那一亩三分地,只能灰溜溜地进京去当个包工头——做个负责修宫殿皇陵的“将作大匠”。

十八路诸侯,最后起码有十路,就是这么被袁绍和曹操这两个“好盟友”给吃干抹净的。

再聊聊曹操,他嘴上骂袁绍骂得最凶,说什么袁绍“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可实际上,他自己演起戏来也不遑多让。

在那个讨董联盟里,曹操的位置挺尴尬。

他是发起人不假,但头衔就是个“行奋武将军”——不光是个杂牌号,还是个临时代理的,跟那些正儿八经的太守、刺史比起来,他也就是个民兵队长。

兵少将寡,按套路出牌应该拼死打几仗来赚名声。

可真碰上吕布的时候,夏侯兄弟没动,曹家兄弟也没动。

曹操把自己那点精锐家底藏得严严实实。

回过头来,他还写了首《蒿里行》来讽刺大伙儿,大意是说人心不齐,为了点利益自相残杀。

读着这首诗,你会觉得曹操是个忧国忧民的热血愤青。

可再看看他干的事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嘴上一套,手里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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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诗里感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可在现实里,他是汉末下手最黑的屠夫之一。

初平四年打陶谦那会儿,他在彭城、傅阳、取虑、睢陵、夏丘一路杀过去,不论男女老少,几十万人没了,连鸡狗都不留,尸体多到把泗水都给堵断流了。

后来屠雍城、屠柳城,甚至到了晚年,还指使夏侯渊屠兴国、枹罕,让曹仁屠宛城。

曹操和袁绍骨子里其实是一路货色: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在他们看来,盟军死多少人不叫事,老百姓死多少人也不叫事,关键是自己的地盘大没大,自己的实力亏没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后来官渡之战张郃、高览投降曹操时,曹操给的待遇高得吓人。

张郃封了偏将军、都亭侯;高览封了偏将军、东莱侯。

要知道,关二爷那是斩了颜良才换来一个汉寿亭侯,张辽投过来的时候才给个关内侯(比亭侯还低一级)。

曹操这么大方,不光是为了千金买马骨做样子,更是因为他心里太有数了。

当年他亲眼看着袁绍把这两把尖刀雪藏起来,如今这两把刀终于握在自己手里了,能不高兴吗?

曹操对这次投降给的评价是:“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也。”

这评价高得没边了。

正是因为有了张郃高览的反水,再加上偷袭乌巢断了粮道,一直处于下风的曹操才彻底翻了盘。

在那个乱世,真正硬通货从来不是什么道义,是拳头。

这时候咱们再回头咂摸陈寿在《三国志》里给刘备的评语,就觉得分量特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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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

机权幹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

陈寿这话里藏着两层意思:

第一,刘备是个实在的好人,有点当年刘邦的影子。

第二,就因为他没有曹操那么心黑手狠(机权幹略不逮魏武),所以他的地盘始终做不大(基宇亦狭)。

在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游戏圈子里,讲规矩的老实人注定是要吃亏的。

曹操和袁绍在虎牢关前按兵不动,眼瞅着盟友去送死,这就是博弈论里说的“纳什均衡”——谁先动手谁倒霉,谁留着力气谁笑到最后。

所以,当后来孙权不得不跟刘备抱团的时候,他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三足鼎立,不过是两只瘦弱的羊,为了不被那只养肥了的恶狼各个击破,被迫背靠背挤在一块儿罢了。

毕竟,那只狼早在多年前的虎牢关下,就已经亮出了它的獠牙。

信息来源: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三国志·魏书·袁绍传》《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三国志·魏书·张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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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