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三国战役,官渡之战、赤壁之战、汉中之战、夷陵之战都广为人知,而规模同样不小的穰山之战,却往往被人忽略,这可能是因为双方参战人数虽多,但战役时间却相当短,旬日之间就结束了。

穰山之战虽然结束得很快,但我们却能从中发现当年的战争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更多权谋诡计、人情世故:狡猾的曹操,打酱油的李典于禁,不开眼的乐进,还有个难以评说的夏侯渊,这些枭雄名将在战役中的表现,都是越琢磨越有意思。

要是让刘备来评说穰山之战,他肯定会认为那是他一生中遭遇的三大惨败之一:数万大军被打的只剩不满一千,两个忠诚的粉丝也在战斗中被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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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曹操用程昱的十面埋伏计,把袁绍打得大败亏输,正想乘胜追击毕其功于一役,忽然接到荀彧的告急文书:刘备在汝南得刘辟、龚都数万之众。闻丞相提军出征河北,乃令刘辟守汝南,备亲自引兵乘虚来攻许昌。丞相可速回军御之。”

熟悉古代统计规则的读者诸君自然知道,“无三不成数”,数万就是三万以上,刘备人缘儿很好,到哪都有人支持,如果他带着铁杆粉丝刘辟龚都提供的数万大军,再加上本部人马直取许昌,荀彧肯定是支撑不住的。

我们暂且把刘辟龚都交给刘备的部队按下限定为三万,刘关张古城相会后,也凑了一支部队:“时玄德、关、张、赵云、孙乾、简雍、糜竺、糜芳、关平、周仓部领马步军校共四五千人。玄德欲弃了古城去守汝南,恰好刘辟、龚都差人来请。于是遂起军往汝南驻紥,招军买马,徐图征进。”

刘备前半生比较倒霉,得了一块地盘,没多久就会丢掉,积攒三五万人马,也会在一战之后被打光,这次刘备趁着曹操袁绍在官渡决战主力尽出,突袭许昌“救出(掌控)”汉天子刘协(刘协活着的时候,是不可以称其为汉献帝的),曹操可就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曹家的说法是奉天子以令不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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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起狡猾,三国三巨头当然是曹操第一,就连毛宗岗也将曹操与诸葛亮、关羽并称“三国三绝”:“历稽载籍,奸雄接踵,而智足以揽人才而欺天下者,莫如曹操……是古今来奸雄中第一奇人。”

曹操放弃彻底解决袁绍的机会,而把刘备定为优先打击对象,可见他确实眼光毒辣,但曹操打刘备,只是歼灭其主力部队,却不想干掉刘备本人,因为刘备逃亡荆州,就给了曹操向荆州进军的借口——曹操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走一步看三步,步步紧逼,但却不把刘备逼死:“曹军大队赶来,玄德教孙乾等保护老小先行。玄德与关、张、赵云在后,且战且走。操见玄德去远,收军不赶。玄德败军不满一千,狼狈而奔。”

刘备拖家带口,曹操的都是战斗部队,但全战斗人员居然追不上搬家式大逃亡的刘备,这就是曹操的狡猾之处:袁绍已经只剩半口气,消灭他只是迟早的事情,曹操必须给自己找到新的对手,这样他才能成为朝廷不可或缺的人物,他的兵马才有存在的理由和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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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很狡猾地故意放刘备走掉了,要不然虎豹骑一个冲锋,就能把刘备的一千残兵赶尽杀绝,刘关张赵武功再高,也抵不住千军万马。

跟狡猾的曹操相比,高览和乐进就比较不开眼了,高览想干掉刘备,结果被赵云一枪秒杀,咱们就不去说他了,那个幸存的乐进,战后肯定很憋屈,我们从乐进的憋屈中,也能发现很多问题:“张飞去救龚都,龚都已被夏侯渊所杀;飞奋力杀退夏侯渊,迤逦赶去,却被乐进引军围住。云长路逢败军,寻踪而去,杀退乐进,与飞同回见玄德。”

夏侯渊的武功,并不比马超和黄忠低多少,但他以优势兵力却打不过张飞,这就是问题;张飞“杀退”夏侯渊并没有收兵回去见刘备,而是“追”着夏侯渊跑,这也是问题;张飞能“打败”夏侯渊,却被乐进围住冲突不出,可见他与夏侯渊那一仗打得大有问题;而最大的问题,还是乐进围住张飞之后,夏侯渊并没有回过头来参与攻击,结果乐进被赶来的关羽和张飞两面夹攻杀退——这肯定不是夏侯渊畏惧张飞,也不能说夏侯渊不讲义气,他头也不回地走掉,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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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夏侯渊和张飞在穰山之战中的表现很“怪异”,但我们参考一下裴松之点评《三国志》时注引的《魏略》和《魏书》,就会发现其中猫腻:“兖、豫大乱,渊以饥乏,弃其幼子,而活亡弟孤女……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为张飞所得。飞知其良家女,遂以为妻,产息女,为刘禅皇后。故渊之初亡,飞妻请而葬之。”

三国乱世,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曹操、刘备、孙权那样不重亲戚之情——三国三巨头拐弯抹角或直接都能攀上亲戚,刘备和孙权的关系更是相当近,但不管多近的关系,都不影响他们为了争地盘而杀得血流漂橹。

夏侯渊和张飞显然跟刘备、曹操、孙权不同,这两家还是比较重亲情的,张飞的女婿刘禅也不差事儿:“霸(夏侯霸,夏侯渊次子,张飞的二舅哥)入蜀,禅与相见,释之曰:‘卿父自遇害于行间耳,非我先人之手刃也。’指其儿子以示之曰:‘此夏侯氏之甥也。’厚加爵宠。”

刘禅将夏侯渊被黄忠斩杀说成“遇害”,反正黄忠家也没什么人了(黄忠之子黄叙,早没,无后),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黄家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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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山之战发生时,张飞已经是夏侯渊“侄女婿”了,而且这个“侄女婿”应该比亲女婿还亲,张飞欠着夏侯渊天大的人情,夏侯渊把侄女看得比亲儿子还重要,这“翁婿”二人一个跑一个追,聪明一点的都能看出这里面大有文章,只有不开眼的乐进贪功心切,结果被晾在那里被张飞和关羽揍了一顿。

我们老家有一句俗语,叫“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开眼的”,不开眼的乐进成了穰山之战少数几个曹营败将之一,手下肯定也没少损失,夏侯惇夏侯渊更不会给他好脸色。

战场上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更多的人情世故,人家夏侯渊和张飞正跑得乐呵,乐进偏要插进来一脚,您说不打他打谁?

乐进只是挨了一顿揍,高览则是连命都丢了,反观张郃,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所以后来成了五子良将中官位最高(征西车骑将军、特进)、食邑最多(四千三百户)的,而高览则死得悄无声息,两个谥号都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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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山之战共有八员曹营大将出手,他们就是夏侯惇、夏侯渊、张郃、高览、李典、乐进、于禁、许褚。夏侯惇见了关羽就来气,所以他围住关羽是很正常的,关羽去救刘辟带了多少人马不知道,但关羽回去见刘备的时候,就只剩下三百人了。

夏侯惇许褚卖力,高览卖命,乐进不开眼,张郃脚底滑,于禁李典打酱油,夏侯渊的表现谁也说不出啥,一场穰山之战,八员曹将谁聪明谁愚钝,只有细琢磨才能看得出来:在您看来,如果夏侯渊杀个回马枪,张飞和关羽还能跑得掉吗?刘备的数万人马几乎被全歼,曹操为何不派虎豹骑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