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8月23日,福建马尾军港。

一声炮响过后,法国舰队在不到一小时内,几乎全歼军港内的大清海军。

清廷四支近代海军中,当时规模实力居于前列的福建水师,就这么没了。

这场惨败史称马江之战,或者马尾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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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细想想:这场仗的败因仅仅是因为船不如人、炮不如人吗?为什么福建水师会被憋死在自己的母港?战争背后和越南又有什么关系?

以上诸多疑问,咱们后续一一解答……

越南:中国的“西南屏风”

要说清楚马尾这一仗,越南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自打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越南就和中原王朝纠缠不清。

到了10世纪,中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

此时的中原王朝四分五裂,战乱不断。

公元968年,丁部领趁机武力征服了越南地区的各割据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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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建立越南第一个正式国号:丁朝。

从此,越南彻底脱离了中原王朝的控制。

但越南虽然独立了,但它仍然一直认中原王朝当大哥。

这背后就是传统的“宗藩体系”,到了清朝,亦是如此。

越南年年向大清朝贡,大清则负责整个越南地区的安保问题。

同时,越南也是大清西南方向的屏障。

清廷云贵广西的安全,也指着它挡风遮雨。

1881年,面对法国殖民者的步步紧逼。

云贵总督刘长佑就说:要是越南没了,法国人就能直接怼到咱家门口了。

边省者,中国之门户;外藩者,中国之藩篱。藩篱陷则门户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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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从19世纪中叶就开始蚕食越南,在1874年更是逼迫越南签了《法越和平同盟条约》。

法国意图单方面切断中越的“宗藩关系”,这必然会让清廷炸锅。

因为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生死存亡的地缘政治问题。

翰林院侍讲周德润就急呼:越南存而中夏安,越南亡而中夏危!

国际博弈,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什么“字小之仁”、宗主国责任,那都是场面话。

真正的核心就一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法国要把炮架到家门口,这能答应?

当然,清廷内部也有人认为:越南朝廷腐败透顶,帮它等于替别人养败家子,纯属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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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办法,战略安全的价值,远远超过了那点军费。

于是,大清派兵出关了。

甲申易枢

如果故事只是中法在越南硬碰硬,那最多就是个实力不济、虽败犹荣。

但历史吊诡之处在于,大堤往往是从内部崩塌的。

1884年春,北京城上演了一场政变大戏:甲申易枢。

而这场戏的引子,就是发生在越南的中法战争。

云南巡抚唐炯、广西巡抚徐延旭这两个被“清流”夸上天的能吏干将,在战场上的表现堪称灾难。

重镇北宁的失守,这就给了政敌攻击的口实。

甲申易枢的背后,是清廷内部错综复杂的官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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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声的儿子张华奎,因为之前与“清流派”张佩纶结了梁子。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回之后,他就怂恿御史盛昱上奏弹劾。

盛昱本意,只是想趁机敲打一下军机处。

但没想到,这份奏折到了慈禧太后手里,反而成了她期待已久的刀子!

因为慈禧和主持军机处二十多年的恭亲王奕䜣,早就有矛盾。

恭亲王能力强,威望高,但有时候不那么听话。

清军在越南的失利,正好让慈禧借题发挥。

最后,她以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处“委蛇保荣”“因循日甚”为由,在1884年4月8日,将整个军机处全部罢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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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就是近代史上著名的“甲申易枢”。

新上台的礼亲王世铎等人,虽然能力远不如奕䜣,但他们唯慈禧马首是瞻。

所以,你看!前线将士在流血,后方大佬却在搞权斗!

慈禧这一手,彻底把对法斗争的指挥棒,从相对务实的恭亲王集团,交到了一群庸碌之辈和保守派手里。

而这,才是日后战局急转直下的转折点!

但这,还不是清廷的极限。

清廷更骚的操作是,新政府还把军机处和总理衙门分家,人为制造沟通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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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就一个,为了方便慈禧集权。

哪怕牺牲决策效率和国家利益,也在所不惜。

战和两难

清廷的中枢一乱,前线就更没法打了。

新政府上台,一心只想快点息事宁人,别让越南的战火烧到国内。

于是,和谈成了朝堂上的主旋律。

至于和谈的重任,又又又再次落到李鸿章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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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大清海陆军实力远不如法国,真全面开战凶多吉少。

所以,他的策略是“弃子争先”。

啥意思呢?就是放弃保不住的越南,但要用谈判守住中国的西南边界,避免更大损失。

就这样,在慈禧的默许下,李鸿章在天津和法国代表福禄诺火速签订了《中法会议简明条款》。

从此,清廷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中国从越南撤军。

按理说,这事到这就该了了。

但问题是,这个条约签得太糙了。

条约中,关于撤军时间等关键问题,写得含糊其辞。

法国人理解是清廷这边立即撤军,清军理解的是“等详细条款谈了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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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6月23日,法军到谅山北黎地区逼清军撤退时,双方言语不合,再次擦枪走火。

这次北黎冲突,法军吃了亏。

法国人气疯了,认为清政府言而无信。

于是,法国人决定用更狠的军事行动来逼清廷就范。

和谈,也就破裂了!

就在这和战不定、乌云密布的时刻,清廷把三位著名的“清流”言官:吴大澂、陈宝琛、张佩纶,派到南北洋和福建“会办海防”。

尤其是张佩纶,他被派到了最前沿的福建。

张佩纶可能还以为这是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局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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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清流”去前线,一来是朝廷主和派要把主战派代表支开,减少议和阻力。

二来是万一出事,正好让这些反对的人背锅。

书生点兵,纸上谈兵易;权臣执棋,局中挣扎难。

张佩纶们的悲剧,从他们离开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1884年6月26日,张佩纶和张之洞在烟台告别李鸿章,登上了福建船政局的旗舰“扬武”号,南下福州。

他们不知道,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已经率领一支包括铁甲舰、巡洋舰在内的强大舰队,以“游历”为名,尾随其后,直扑马尾军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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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就在“扬武”舰驶出威海那天,北黎冲突的消息传开,李鸿章的外交努力宣告失败。

法国政府决定扩大战争,目标直接锁定了大清洋务运动的重要成果:福建船政局和福建水师。

一边是打着和谈幌子、坚信“彼军不动,我亦不发”的清朝官员。

一边是已经收到明确指令,准备发动突袭的法国舰队。

一场力量悬殊的屠杀,就这样进入了倒计时……

篇幅有限,这期咱们先讲一下马尾海战爆发的原因,下一篇我们讲马尾海战的整个过程,敬请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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