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这段剧情,真的把五代十国的乱讲透了,石重贵一纸逊位诏书,看着是认怂,实则是乱世里没了兵权的无奈;钱弘俶一趟京师行,从温室里的吴越公子彻底蜕变成懂天下疾苦的君主,还和赵匡胤、郭荣完成了宿命般的第一次相遇,而这趟行程的所见所感,更是直接铺垫了后来钱弘俶纳土归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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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石敬瑭死后,石重贵接了后晋的皇位,这个新天子有股倔劲,不愿像老辈那样给契丹当儿子,更不想年年称臣纳贡,铁了心要和契丹硬刚,接连发动了三次北伐。可理想再美好,也扛不住现实的打脸,第三次北伐时,大将杜重威直接叛变投了契丹,后晋的主力大军一下就垮了,这个刚建立没多久的王朝,转眼就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而钱弘俶的京师之行,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贺寿,而是吴越国的生死考量。吴越本是后晋的附属国,眼看中原乱成一锅粥,朝堂局势扑朔迷离,吴越王钱弘佐原本是派水丘昭券以贺天子寿辰的名义去京师打探消息,却最终违背了父亲的遗命,让钱弘俶一同前往。不是钱弘佐狠心,而是乱世容不得天真,吴越偏居一隅,可天下政权眼看要重新划分,若钱弘俶始终活在吴越的温室里,不懂乱世的残酷,将来吴越早晚也会被卷进战火,这趟京师行,是逼他成长,也是让他亲眼看看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样子。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成了钱弘俶这辈子最刻骨的一课,也让他彻底看清了五代十国的真实模样。第一站到莱州掖县,昔日的城池成了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连个人影都没有,更让人寒心的是,这里并非契丹兵所毁,而是自己人争权夺利的结果——在乱世里,百姓的性命在掌权者眼里,不过是争天下的蝼蚁。

到了青州,景象更是惨不忍睹,街巷里遍地都是白骨,钱弘俶甚至看到有人以尸为食。这里从黄巢之乱开始,已经乱了六七十年,兵乱加瘟疫,年年都有人死在路边,对当地百姓来说,能安安稳稳患病而死,都成了一种奢望。也是在青州,钱弘俶救下了被追杀的郭荣,两人的缘分就此开始,而青州的惨状,也让钱弘俶从温室公子开始真正蜕变。

行至汴州时,恰逢漫天大雪,可街上的百姓却穿着连粗布都算不上的破衣裳,在风雪里艰难前行。看着这一幕,钱弘俶终于懂了钱弘佐的良苦用心:在战乱面前,一味的良善只有死路一条,吴越看似安稳的日子,不过是举国上下苦苦支撑的结果。他忍不住感慨,在吴越,农夫耕田、渔民生计,官府修河堤、兴水利,从来没有流民和乱兵,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事,在中原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而中原的乱,说到底就是因为这里是必争之地,人人都想掌北方政权,可越打越穷、越打人越少,缺衣少粮的死循环里,谈统一根本就是空话。

等走到京师开封,钱弘俶心里对繁华京师的想象彻底碎了,迎接他的,是一场由石重贵亲自下令放的大火。石重贵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放这把火,不过是想给自己争一个体面的死法。

朝堂之上,石重贵的逊位诏书一出,更让人寒心的一幕发生了:满朝大臣没有一个人关心天子为何要放弃天下,反倒围在一起堂而皇之地讨论,谁该做下一任天子。这一幕,彻底惹怒了钱弘俶,他当场怒斥群臣:吴越国四十年尽心侍奉后晋,没想到侍奉的竟是这样一群无君无臣之辈!天子要逊位,你们该问的是他为何要自弃天下,而不是急着争抢皇位!

钱弘俶的这番话,让殿上的赵匡胤和郭荣瞬间侧目,三人的目光第一次交汇,心里的疑问也一模一样。赵匡胤一直想不通,为何那些残害百姓的恶人无人惩处,朝堂之上竟全无君臣礼法;郭荣本想拥立石敬瑭的儿子石重睿,稳住摇摇欲坠的后晋,不愿天下再陷战乱,却始终找不到同路人。而钱弘俶的话,点醒了他们二人:乱世里随波逐流,只会让天下更乱,总要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

带着满心的不解,钱弘俶独自去见石重贵,赵匡胤和郭荣紧随其后,他们想知道,那个曾经豪言要收回燕云十六州的天子,为何会如此彻底地放弃天下。可进了殿才发现,殿内一片杂乱,石重贵喝得酩酊大醉,披头散发穿着白衣,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倒在了钱弘俶面前。面对钱弘俶为何要逊位的质问,石重贵说出了乱世最扎心的真相:这天下早就不是大唐的天下了,如今的天子,从来都是兵强马壮者为之,谁手里拿着刀,谁就能做天子,这世道本就没什么是非对错,你若良善,便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石重贵看着身穿甲胄的赵匡胤,将一把刀放在他的颈间,可这不是要杀他,而是把刀送给了他,甚至对着手握刀兵的赵匡胤跪了下去——在这个乱世,手握兵权,就是真正的天子。

这一刻,钱弘俶、赵匡胤、郭荣三人,终于看清了天下大乱的根源。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军阀混战,天子没了兵权,就等于丢了权柄;军阀手握兵权,便敢随意篡位自立,五代十国的战乱,从来都是兵权失控的结果。钱弘俶也终于懂了,吴越国中,那些手握兵权却并非君主的宗亲,即便没有谋反之心,也难逃猜忌,不是钱弘佐无情,而是在乱世里,君王根本不敢赌一个臣子的忠心。

而石重贵的逊位,说到底就一个原因:北伐失败丢了兵权,没了兵权的天子,在乱世里只有死路一条,放火、逊位,不过是他为自己争取体面的最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