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六经分“三阴”和“三阳”,“三阳病”即太阳病、阳明病、少阳病,《伤寒论》有条文、有解读、有治则、有方药,理解起来不难,而“三阴病”则各有所难:太阴病难在杂乱,厥阴病难在没有辨证主心骨,少阴病难在各种迷惑和变证。由于临床遇到的三阴病及并病案例不少,对中医能力要求不低,特别是少阴病的辨治还有“三大禁忌”,更是要小心。

少阴病是外感热病后,全身抵抗力低下的危重阶段,根本上反映了正气虚弱。从正常状态理解,少阴之阴气属于太阴和厥阴之间,少阴之病表明阴气衰减已比较严重,虽然未到厥阴之尽,但也面临阴阳两虚之困,而且大部分少阴病是合病,比如外合太阴——吐利、内合厥阴——厥逆,而且混杂各种“死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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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证候、分类、传变等方面看,少阴病确实有4个方面的“特殊情况”:

1、从证候看,目暝倦卧,声低息短,少气懒言,身重乏力,四肢厥冷,肌热畏寒,骨节疼痛,咽痛舌燥,渴欲饮水,腹脐闷痛,欲吐不吐,舌质滑润,舌苔白腻,脉沉细。

2、从分类看,有4个,分别是少阴寒化症、少阴热化症、少阴兼证、少阴类似症,临床少阴寒化症最常见,其次是少阴热化症或类似症。

3、从脏腑看,少阴指手少阴心、足少阴肾“两脏两经”,少阴病就是心肾两虚,表现集中为心不藏神,肾不藏精,水火不能既济,经典表现是“但欲寐、心烦、自利而渴”,与证候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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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发病看,有4条路径:素体阳虚或阴虚又复感外邪直犯少阴、其它经失治误治伤心肾而病及少阴、因太阳失治且与少阴互表而传入、因太阴虚寒未解损耗阳气而传入。

这4个方面,决定了少阴病的辨治,既有六经病的通用手法,也要避开不同的“雷区”,从临床实践看,因为少阴已有正气虚弱的问题,所以治疗不能过度耗伤正气,攻逐伐本的药少用、慎用,具体有“三个禁忌”:

1、少阴病治疗禁忌之一——汗法

中医治疗有八法:汗、吐、下、和、温、清、消、补。为何少阴要慎用汗法?

《伤寒论》第285条、286条有具体论述:“少阴病,脉沉细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从脉象看,脉沉是病位在里,脉细是病性为虚证,脉数为虚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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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沉细数为少阴热化证之主脉象,临床上只有病在表皮,才能汗而发散之,病不在表,用汗法是有风险的。少阴病热化证有热象,因为其热为虚热,如果强行发汗,不但热不能随汗而解,而且出汗越多,阴津伤之越重,虚热更大,或有阴虚阴亏动血的大问题。

脉微是肾阳虚,脉跳动无力,是少阴寒化证之主脉象,因脉微阳虚,不可强行发汗,否则阳气和津液一起散掉,阳气越亏,寒证越重,可能有亡阳的问题。

只有在少阴病初起、阳气虚衰又感风寒,卫阳郁闷肌表,邪正相争见发热,这是太阳、少阴两感证,可用温阳解表法,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但此病症不多见,更多是少阴寒化、少阴热化,用汗法一定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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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阴病治疗禁忌之二——吐法

《伤寒论》第324条论述“少阴病…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宜温之,宜四逆汤”。少阴病心肾两虚,其实往往影响到脾胃运化,脾胃虚寒令水饮不得温化,寒饮内生,停滞于中焦,阻滞气机,就会因气逆而干呕。

临床看是有形的寒饮引起,而且是干呕气逆实症,好像可用吐法,其实要慎用,因为身体心脾肾已虚,阳虚为本,寒饮为标,用吐法则更伤阳气,阳气更为亏虚。应该用四逆汤类方,温补脾肾之阳,以化寒饮,阳气可复,寒饮得运,这才是标本兼治的法子。

特殊情况是少阴阳虚,气化不利,浊阴与有形的痰积、食积阻滞于胸膈,入口即吐,在病程很短、正气尚可之时才可用吐法,但比较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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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阴病治疗禁忌之三——下法

这个争议较大,因为少阴病有“三急下”的说法,见于《伤寒论》第320条、321条、322条,如“少阴病得之三五日,鼻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意思是少阴病引起长期阴亏,脾胃中土失调,阳明炽热,燥屎内结,已辨证为阳明燥实之证,可用急下法,急下存阴,顾护少阴。

那为什么还是要慎用下法治少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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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论》第286条论述“少阴病…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弱为阳虚不足,涩为阴血亏虚,当少阴病阳气不足,阴血亏虚,用下法就会进一步耗伤津液和阳气,可能有亡阴亡阳问题,或者伤阳、耗阴引起变证,这是辨治一定要慎重的。

换句话说,只有阳明燥实成为少阴病的主要发展方向,才可通过泻阳明来救少阴,否则要慎用下法。

总之,少阴病治疗“三大禁忌”就是慎用汗吐下法,是中医临床实践、少阴病辨证、变证、兼证的经验总结,虽有一些例外的情况,但整体仍需慎用,防止意外或加重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