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也就是公元643年,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上演了一出让人瞠目结舌的闹剧。
那个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唐太宗李世民,这会儿竟然拔出佩刀,把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嚷嚷着不想活了。
站在他对面的,全是当时大唐响当当的大人物: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
这帮平日里遇见天塌下来都不眨眼的重臣,此刻却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死命要把皇帝手里的刀夺下来。
能把这位千古一帝逼到寻死觅活份上的,不是什么凶悍的外敌,也不是造反的权臣,而是一道根本解不开的死结。
这一年,太子李承乾因为谋反被废了。
身为父亲,李世民得从剩下的儿子里挑个新的接班人。
可这笔账,不管怎么算,好像都是个死胡同。
当时的牌面上,李世民手里其实就两张牌:魏王李泰,或者晋王李治。
按常理说,这压根不该是个难题。
他是李世民的第四个儿子,脑瓜子绝顶聪明,才华也是一等一的。
李泰聪明到什么地步?
他太清楚他爹心里想啥了。
他不想只当个混日子的王爷,他得让老爹看到他的“价值”。
他牵头编了一本《括地志》。
这可是自从汉代班固以后,几百年来头一部系统介绍中原山川地理的大部头。
贞观十六年书刚编好送上去,李世民乐得合不拢嘴。
在皇帝眼里,这比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儿子强太多了,这是懂政治、有大格局的表现。
除了有才,李泰还特别会把老爹的宠爱变成手里的政治筹码。
有回李世民去李泰的王府串门,李泰立马递了个折子:父亲大驾光临,不光是儿臣的面子,也是全长安百姓的福分,求您免了延康坊百姓一年的租税。
这一招玩得太溜了。
既讨好了老爹,又收买了人心,还顺带向朝廷上下展示了自己的仁爱心肠。
李世民宠他宠到了啥程度?
简直有点“没规矩”。
李泰身子太胖,李世民特批他坐小轿子进宫;把李泰的大儿子李欣接到宫里自己亲自养;甚至一度想让李泰搬进紧挨着东宫的武德殿去住。
这会儿太子李承乾刚倒台,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的规矩,嫡次子李泰接班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世民自己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
在正式摊牌前,他甚至私底下找过李泰,透出口风说想传位给他。
谁知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泰犯了个要命的逻辑错误。
为了证明自己当皇帝后不会对兄弟们下手,李泰对他爹发毒誓:“我虽然有儿子,但若是我当了皇帝,等我死的时候,我会杀了我的亲生儿子,把皇位传给弟弟李治。”
这就是历史上出名的“杀子传弟”。
李世民当时听完,感动得眼泪哗哗的,觉得这个儿子太懂事了,太有牺牲精神了。
第二天,他把这话学给大臣们听,想给立李泰造势。
要是没人拦着,历史的剧本可能就是魏王继位了。
可偏偏这时候,褚遂良站了出来,用一句话就把这个巨大的逻辑气泡给戳破了:
“陛下,是亲儿子亲还是亲弟弟亲?
要是个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心疼,怎么可能心疼他的弟弟?”
这不光是个伦理问题,更是一个冷冰冰的政治预言。
褚遂良紧接着又补了一刀:真要立了李泰,为了防止“杀子传弟”的戏码重演,或者怕别人有样学样,李泰上位后的头一件事,铁定是干掉李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世民的心理防线。
一直以来,玄武门之变都是李世民心里的一根刺。
他前半辈子杀兄弟上位,后半辈子做梦都想看到儿子们兄友弟恭。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要是选能力强的李泰,废太子李承乾和晋王李治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要是选性格软绵绵的李治,李泰作为哥哥,虽然当不成皇帝,但好歹能保住条命。
这是一道残酷的“存活率”算术题。
为了保住三个儿子的脑袋,李世民只能忍痛放弃最中意的李泰,选了那个没那么出挑、但最保险的李治。
李世民在那次御前会议上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念叨着“我三个儿子一个弟弟,搞成这样,我心里实在堵得慌”。
所谓的三个儿子,指的是造反的李承乾、李佑和夺嫡的李泰;一个弟弟,是指卷进谋反案的汉王李元昌。
哪怕在拍板立李治的那一刻,李世民的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当长孙无忌拔剑逼着大伙必须听令时,李世民转头对李治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舅舅答应让你当太子了,你赶紧拜谢吧。”
这话里头,藏着深深的无奈和讽刺。
为啥李世民会这么说?
因为他看穿了长孙无忌的小算盘。
这次立储之争,面子上是皇子们抢位子,底底下却是大唐官僚集团的重新洗牌。
特别是房玄龄,作为贞观朝的头号宰相,他早就把宝押在了李泰身上。
为了避嫌,他让儿子房遗爱跟李泰搞好关系,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投资。
要是李泰上位,这帮人就是从龙功臣,核心权力圈子会被他们抓得死死的。
那长孙无忌呢?
虽说他和房玄龄齐名,但他眼毒,发现投资李泰的回报率太低了。
李泰太精明,又有自己的一套人马,舅舅在他那儿顶多也就是个锦上添花的角色。
但李治不一样。
李治仁弱,根基浅,除了舅舅谁也靠不住。
扶李治上位,长孙无忌就是唯一的、绝对的权力核心。
这不光是拥立之功,更是为了在“后李世民时代”继续把控朝政。
所以,当李世民说出“你舅舅许你”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光是父亲的选择,更是长孙无忌为了自己权力的选择。
既然人选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残酷的大清洗。
为了给弱势的太子李治铺平道路,李世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通过一系列“合法”手段,剪除魏王李泰的羽翼。
这是一场典型的“负和博弈”。
李世民虽然给他升了官,但他知道大势已去,不光乐不出来,反而对来道喜的人说:“只接受吊唁,不接受祝贺。”
没过多久,他在征辽的路上抑郁成疾,病死了。
刘洎是魏王党的核心骨干,虽然被任命辅佐太子,但他身上的标签洗不掉。
贞观十九年,李世民病重,刘洎和马周去探视。
出来后,刘洎忧心忡忡地说了句:“皇上身上长了毒疮,让人担心啊。”
这本是一句关心的话。
可到了褚遂良(太子党核心)嘴里,这话就变了味:“国家大事不用操心,正好辅佐少主学伊尹、霍光,把有异心的大臣都杀了。”
这话的意思是:皇上死了不可怕,正好借机杀大臣立威。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李世民找来马周对质,马周作证说刘洎没说过这话。
但在“保太子”这个最高政治任务面前,真相已经是个屁了。
李世民面临的是二选一:信刘洎,就要杀褚遂良(太子的保护伞);信褚遂良,就得杀刘洎。
为了太子位子坐得稳,李世民选择了牺牲刘洎,把他赐死了。
紧接着是凌烟阁功臣张亮。
张亮以前是李泰相州都督府的长史,也被划到了魏王一党。
有人告发他收了五百个干儿子,想要谋反。
李世民又一次选择了妥协,处死了张亮。
他心里明白张亮和刘洎大概率是冤枉的,或者罪不至死。
但在权力交接的敏感时刻,任何可能威胁到李治地位的势力,都必须连根拔起。
如果不杀张亮,太子那一派可能会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不稳,朝局又得乱。
为了避免流更多的血,只能先拿这几个人开刀。
这股清洗的风暴,甚至差点刮到了元老房玄龄头上。
有人告房玄龄谋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会儿的李世民已经杀红了眼,但他还是守住了底线,直接把告状的人给宰了,保全了房玄龄。
但房玄龄的家族终究没能躲过一劫。
永徽三年,长孙无忌借着房遗爱谋反案,把房家连锅端了,顺带清洗了吴王李恪等潜在威胁。
这是贞观晚期最见不得光的一面。
回头再看贞观十七年的那个晚上,李世民虽然贵为天可汗,却陷进了所有决策者最害怕的境地:所有的选项都是错的。
选李泰,是对能力的认可,却是对人性的豪赌,赌注是其他儿子的命。
选李治,是对血缘的保全,却是对权臣的妥协,代价是朝局的血腥清洗。
李世民最后选了后者。
他以为他选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保住了儿子的命,也稳住了大唐的江山。
但他没算计到的是,那个被他和长孙无忌当成“软柿子”的李治,日后为了夺回权力,在这个朝堂上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而他为了平衡局势所做的每一次妥协,都埋下了日后血腥斗争的雷。
所谓“英明神武”的决策,在历史的洪流面前,往往只是一次充满无奈的止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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