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与重构 | 蒋世国：在被动际遇与主动选择间走出自己的路径|中国当代艺术|中国画|九城艺术|水墨|突围与重构|绘画|蒋世国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思想解冻与先锋实验，到全球化语境下的多元实践与自性探索，中国当代艺术走过了四十年不平凡的现代性追寻之路。在“85 新潮”四十周年的时间节点上，《库艺术》隆重推出学术专题策划：“突围与重构——中国当代艺术现代性追寻的四十年”！

在过去一年中，《库艺术》编辑部通过一系列深度访谈与系统性编撰，汇聚了十一位重要学者、批评家、策展人关于中国当代艺术历史与现状的真知灼见，并对三十二位代表性艺术家的创作方法论和艺术语言的发展路径进行了细致梳理，力图勾勒一幅中国当代艺术在语言建构与观念突破上持续探索的动态图景。这不仅是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中的关键问题与阶段性成果的回顾与总结，也是站在历史坐标轴中对时代命题的回应。

编者按

Editor's Comment

蒋世国的艺术实践始终游走于传统水墨精神与当代视觉语汇的交叉地带，其创作不仅是对媒材的革新，更是一种文化身份的思辨与重构。他从未将水墨视为封闭的美学体系，而是一种可不断解构与再生的语言载体，在跨文化的视野中探寻东方美学的当代可能性。

在方法论上，蒋世国强调“感性导向”，拒绝被预设的理论或潮流所束缚。他擅于将工笔的严谨、写意的随机、乃至西方现代艺术的视觉结构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具有象征性和超现实感的复调画面。从“飘幻”“出山”到持续十八年的“美丽生活”系列，他始终以意象重组营造精神上的自由之境——人、物、自然平等共处，如同视觉交响中的不同声部，共构出一个既具东方韵味、又具当代感知的隐喻系统。蒋世国以自身的实践证明，水墨的价值不在固守传统形制，而在其能否回应现代人的精神命题。其今年全新创作的“态度”系列及近年的装置实验，进一步将水墨语言的表达拓展至社会关怀与全球视野，思考权力、战争与人类共同命运的主题。在他看来，水墨的精神核心是“根性文化”的当代转化，是能够在国际化语境中进行深度对话的活态传统。

蒋世国

在被动际遇

与主动选择间走出自己的路径

To forge one’s own path amid passive circumstances and active choices

在时代中窥见艺术的其他可能

库艺术=库：在80年代中后期正值艺术观念激烈碰撞的时期，身处离核心艺术圈较远的河北，您当时对“85 新潮”运动有何感知甚至参与？

蒋世国=蒋：我1982年考入河北师范大学，求学期间恰逢“85 新潮”兴起，全程亲历这一运动，亦成为受其影响最深的群体之一。当时，西方艺术思潮涌入，犹如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作为青年学子的我处于认知亢奋中，强烈地感受到那才是“真正的艺术”。这种思想冲击之剧烈，甚至使得传统艺术课程一度难以正常进行。学生们认为自身传统与艺术本体相距甚远，整体氛围充满亢奋与冲动，也反映出当时文化自觉与反思之间的张力。

△野风之二

86 × 86cm

纸本岩彩

2001

1989年“中国现代艺术大展”期间，我在中央美院进修，也亲历了现场。即便“开枪事件”等现象有着争议，却也从客观上激化了艺术生态的自我觉醒，整体上推动了中国艺术发展。我始终认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标志性艺术事件，应当感谢参与其中的人。

如果从文化启蒙的维度考量，我认为“85 新潮”的历史意义不亚于“五四运动”。它绝非单纯的西方绘画图式移植，更核心的价值在于推动了艺术领域的思想解放：它突破了传统艺术认知的桎梏，对艺术本体论、艺术精神自主性及创作自由的探索起到了先锋性的先导作用，为后续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奠定了关键的思想基础。

△新界之一

68 × 68cm

纸本岩彩

2002

库：当时新潮美术普遍存在强烈的“反传统”倾向和向西方学习的热情，您如何看待这股潮流？在这种“反传统”的浪潮中，您对于自身与本土艺术传统的关系有哪些思考？

蒋：当时我尚在学习阶段，虽未直接参与“85 新潮”，却深受其影响。直到今天，我的艺术创作仍带有那个时期的深刻烙印：我并没有在传统中深耕，而是在当代意识启蒙中逐步确立了自己的艺术路径，这种当代意识的建构离不开当时的影响。尽管后来我们意识到，当时许多作品确实存在对西方艺术的模仿甚至照搬——在那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谁能第一个走出去，把原样搬进来，我们在国内就会耳目一新，带来震撼和触动——但这种移植仍具有其历史意义，至少让没有机会出国的我们见到了西方的某种样式，得以窥见艺术的其他可能。

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我多次赴海外考察，在接触大量西方当代艺术实践后深刻意识到，艺术的形式语言与话语体系始终根植于特定的文化土壤与历史语境，与本土艺术传统的根脉不可割裂。这种对传统价值的再认知并非个体偶然，也是20世纪90年代中国艺术界整体反思浪潮的缩影。

△与意大利艺术家交换作品 2001

△在意大利米兰个展上 2012

库：那个时期流行的“文化批判”和“大灵魂”叙事，对您早期的创作观念是否产生了影响？您是否也曾尝试过更“前卫”或“观念性”的表达？

蒋：确实在我早期的创作如“出山”“野风”等系列中埋下了对人性与存在议题关注的种子。然而，就观念表达而言，我始终属于一种迟钝、滞后型的实践者——尽管持续关注各类思潮，包括如今的前沿技术如AI艺术，但在真正选择语言与路径时，我却十分固执，坚持必须在充分理解、认同并内化之后，才会付诸创作。

批评家们曾建议我更激进地转向观念与材料实验，以呼应前卫的潮流。他们自有道理，但我无法顺从。我的艺术必须根植于自身的认知基础和文化立场。我始终未曾离开中国画的传统语境，即便从事现当代艺术的创作，直到今天我也没离开传统。我并没去刻意维护传统，但是我把自身定位一个中国水墨画家，我所做的是对传统元素的批判性研究与为我所用，旨在实现中国画在当代语境中的主体性拓展。

所以，在“文化批判”和“大灵魂”叙述盛行之时，我虽未直接受其牵引，但仍间接地受到时代氛围的渗透。例如在“出山”系列之前，我的创作如“飘幻”“野风”更多聚焦于个人内在的自由与情趣，与社会发展、周围环境关系不大。但随着认知的演变，我逐渐意识到艺术无法自外于社会，不能仅停留于自我情绪的表达。“出山”因而成为一则隐喻，象征着我走出个人封闭的心理状态，试图打破艺术与社会之间的隔阂。这一时期，我也尝试了实验水墨等更具当代性的语言方式，例如使用网拓等非传统媒介手段，探索绘画与观念之间的新可能。尽管我始终保持审慎的创作态度，但在频繁接触理论文本与视觉资料的过程中，不可能完全隔绝时代思潮的间接影响。

△雁语

45 × 45cm

纸本水墨

2020

库：90年代是中国社会快速转型、商业化初显的时期，中国当代艺术面临如何确立自身“当代性”和“国际身份”的焦虑。当时的社会氛围对您的创作主题和这种相对内省、象征性的表达方式有怎样的影响？

蒋：90年代在央美学习的一年里，我反而陷入了创作困境：接触大量西方当代艺术思潮、阅读相关理论后，与前沿艺术的差距让我失去信心、找不到定位，甚至无从下笔；但回到相对闭塞的石家庄后，这种“灯下黑”的环境（即便离北京很近，却常被忽略，连不少北京朋友都未曾踏足）成了优势——受外界思潮干扰少，我反而能静下来重新动笔。其实绘画有时越纠结越难下手，反而在“逼自己一把”的状态下画出的作品，事后回看往往超出预期。90年代我虽然受到外界的干扰，但好在自己反应偏迟钝，加上高校这一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倒有机会直面内心，思考清楚自己真正想画什么。我特别庆幸能在高校工作，学院提供了稳定的环境解决温饱、让我不必为生计发愁，能完全沉下心来研究创作，慢慢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绘画方向。

△蝠音

59 × 73cm

纸本水墨

2020

“出山”、“野风”是90年代到2000年代这个阶段我画的两批作品，2000年我携这批作品参加意大利帕多瓦艺术博览会，从中国去的艺术家中，水墨画家就我一个人，其他多是画写实或偏当代的油画家。我带的八幅当代水墨小作品中，七幅被意大利“蓝色怪兽”画廊收藏，后来这个画廊又跟我签约，签了三年；另一幅与一位意大利综合材料艺术家交换，他虽从事西方当代创作，却对这些具备国际语汇的当代水墨产生强烈共鸣。这段经历让我确信，中国当代水墨具备与国际对话的能力，增加了自信。

当代中国画、当代艺术的实践者们往往积极回望传统，而部分传统创作者却对当代探索持排斥态度。事实上，正是通过当代艺术的国际对话，才推动了中国艺术在全球语境中的传播与认知；纯粹固守传统而缺乏对话能力的艺术形态，难免趋于边缘。我自传统国画入手，却选择以当代语汇持续探索，正是因为坚信艺术必须与世界保持对话。

△在意大利蓝色怪兽画廊经理家中 2000

在“美丽生活”中“制造理想”

库：从“野风”系列相对象征和山野的语境，到描绘都市中产生活的“美丽生活”系列，这个转变是如何发生的？是什么具体的观察、体验或思考触动了您开始这个系列？

蒋：我从2007年开始“美丽生活”系列的探索，至今已有18年。这一系列始于北京画院的首展，展览名为“制造理想”。按理说，理想不是制造的，但展出的这批作品都是虚拟场景，是我对理想生活的想象，比如男女与瓜果相伴、游山玩水等画面。早期“美丽生活”系列以人物为主，常绘一男一女与桃子、石榴，但我永远不是在表达人物本身：一男一女代表了一个世界，又表达了一种情爱，亲情、爱情、友情；桃子和石榴二者在民间文化中是长寿、多子多福的吉祥符号。这可能与我稳定的生活有关，生活安稳后，我更多回归对生活本身的思考，画更贴近生活的内容。

△新美丽生活

25 × 30cm

水墨、丙烯

2025

△新美丽生活

25 × 30cm

水墨、丙烯

2025

库：在长达18年的系列主题创作过程中，题材、视角或情感基调发生过怎样的变化？

蒋：我通常一个系列创作三四年便会更换主题，但“美丽生活”系列至今未变——因为始终未达到心中的理想状态。创作中我常陷入矛盾：既想让画面灿烂鲜活，又怕落入俗套，于是画得很深沉。这种表达的未穷尽，让我始终不愿放下这个主题。

△新美丽生活

25 × 30cm

水墨、丙烯

2025

不过我一直在调整画面元素 , 逐渐跳出过去的创作模式：早年画面借人物传递亲情等意涵，还得解读人物关系；之后尝试人物与花鸟、山水结合，但创作手法仍以象征为主；后来意识到绘画应更纯粹，无需依赖文字阐述，索性抛开人物，转而以用桃子、石榴等静物承载主题。让观者通过画面本身感知情感、获得体验，才是回归艺术本体的表达。

△美丽生活·2025

63 × 46cm

纸本水墨

2025

△美丽生活·2025

63 × 46cm

纸本水墨

2025

我曾研究石榴这一意象。查阅古代画家笔下的石榴、观察自然中的石榴，还收藏石榴，并且在土耳其、法国等多国发现，石榴因形态暗含生命孕育的意象，在不同文化中都是吉祥符号。但我画的并非单纯作为静物或符号的石榴—— 我笔下的石榴是一种生命感，具有指向性，从形态到色彩都经过自我梳理，形成了有个人特点的符号与表达。如今这个系列愈发凝练，从具体物象聚焦到核心符号，且不断注入对“美丽生活”的定义。

△美丽生活·2025

63 × 46cm

纸本水墨

2025

库：评论常将您的“美丽生活”系列视为中国消费社会兴起的一个重要视觉记录。您如何看待您的作品与这个宏大时代背景之间的关系？

蒋：我并未刻意从“消费时代”等宏大视角创作，尽管批评家常提及这点。身处这个时代，我更多是凭对现实的日常感知、心情与生活感受创作，而非主动关联时代命题。我思考更多的，是如何让艺术语言更纯粹、独立。我觉得画画该保持单纯：忘记技法与理论，当下的感受最重要，必须全情投入。就像我有时在画室一画就是十小时，忘了吃饭，那种状态让我觉得最幸福。

（请横向观看）

△美丽生活·关于海

100 × 360cm

布面丙烯、油画棒

2024

库：在“美丽生活”系列中，您将传统水墨的材质特性与明亮、饱和的色彩运用结合得非常有特点。您是如何在技术上实现这种融合，并保持画面和谐与独特质感的？您在色彩方面有怎样的探索？

蒋：我偏爱纯水墨的纯粹，常以积墨手法达到墨色既通透又厚重的效果。水墨极具高级感，其技法大可有所钻研，我也一直在这一领域实验；但我同时又深爱色彩，好的色彩绘画都不用读内容构成，单靠视觉便能有“抓魂”的魅力。水墨胜在内涵深远、引人沉浸，色彩强在直观感染力，二者各有韵味。今年，我正在筹备中的展览规划了两个具有差异化的展厅：其中一个展厅将展示“美丽生活”系列作品，由于国画颜色难以满足色彩冲击力的需求，我还尝试油画与丙烯创作，并计划将展厅墙面刷成彩色，让观众沉浸色彩斑斓的氛围，打造打动人心的色彩场域；另一个展厅则是纯水墨作品，搭配黑白墙面，加入局部色彩，黑底透出的颜色更醒目、易留记忆。

△态度

46 × 34cm × 32

纸本水墨

2025

库：2025年，您创作了最新的世界名人肖像系列“态度”，画面张力十足，精准地捕捉了各种人物的精神特征，极具冲击力。是怎样的契机使您创作了这样一个系列？这个系列想要传递您的哪些思考？

蒋：我虽不追求前卫、无意引领艺术潮流，却始终关注社会热点。坚持创作“美丽生活”系列18年，正因为我逐渐意识到，这看似平淡的主题实则是人类永恒命题：无论何种主义与制度，人类最终目的都是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而近期俄乌战争、巴以战争等国际形势让我有了新思考：世界茫茫，我们这样的普通个体皆如“蝼蚁”般渺小，但掌握着强大权力与影响力的各界名人的态度却能主宰世界走向，既可能破坏美好生活，也可能推动人类共同发展。出于这样的关注和思考，让我产生了新的展览构想，计划在一面墙上呈现这一思考。

△态度·埃德蒙·希拉里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戴高乐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毕加索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乔治·华盛顿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库：近年来，特别是战争和疫情等全球性事件之后，您的作品在视觉上发生了显著变化，例如色调转向更深沉、主题意象如石榴的形态变化、装置形式的引入。是什么促使了这种创作上的转变？

蒋：我绘画的变化多与心境相关，而不是技术内部的考量。我向来凭感性创作，画面风格随心绪变动。疫情期间，我因封闭管理失去了平日的自由，真切体会到“自由价更高”的真意；同时也目睹了人性中丑陋的一面，心境格外暗淡。我只能借作品隐晦记录：延续石榴符号，却画干瘪、病态的石榴，用水墨呈现这份压抑，让“美丽生活”系列承载特殊时期的感受。后来2023年办展，因疫情相关词汇敏感，我为展览加上“有光”二字，暗含我在至暗时刻对人类仍有希望的信念。

△态度·若热·亚马多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叶利钦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丘吉尔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态度·叔本华

46 × 34cm

纸本水墨

2025

库：“石榴”从“美丽生活”系列中的点缀性隐喻升级为“有光”系列的绝对核心，甚至延伸至大型装置，承载了丰富的意涵。您是否想过换一个符号或者形式？

蒋：现在还不确定，也许未来会换，但那是以后的事情。我常有这样的情况，画某件作品时自己都没太明确的意识，就是顺着感觉画了，可别人一旦肯定，我就会十分兴奋，进而去完善它、把它做得更大。创作既源于我内心的判断，也会吸收社会反馈带来的信息，具体哪种影响更重，我也说不准。其实我过去一直画人物，国内外不少人也都知道我是人物画家，只是现在创作范围广了，变得“杂”了些，想画什么就去画什么，不再局限于单一题材。

△美丽生活·有光

1000 x 600cm

雕塑装置

2024

济南国际双年展

库：您近年开始创作大型装置和影像作品。是什么促使您走出平面绘画，尝试这些新的媒介形式？您认为这些不同媒介的表达，能够传达哪些在平面绘画中难以充分表达的内容或体验？

蒋：我常常出国，国内上海双年展、央美毕业季也届届不落，即便不做前卫艺术，也始终关注相关动态。国外大型现代展与上海双年展中，装置、影像的视觉冲击力极强。哪怕绘画本身很有力量，和它们同场展出也会显得弱势。这说明每种艺术样式的存在都有道理，都是为了更纯粹、更强烈地抓住视觉、引发思考。我也常被装置与巨幅影像吸引，即便有时读不懂，其巨幅的形态也能引我思考、留下深刻视觉记忆。于是我开始尝试这类形式，但没有脱离“美丽生活”与石榴主题。这种探索其实很滋养我的绘画，我意识到，越单纯的东西在展厅空间中的冲击力越强。所以绘画在语言不空洞的前提下，更要追求单纯，这也让我的创作更有张力。

△美丽生活·关于海

45 x 60cm

纸本水墨丙烯

2024

△美丽生活·关于海

45 x 60cm

纸本水墨丙烯

2024

库：经历了从人性探索、社会批判到存在哲思的历程，并尝试了多种媒介，您认为“水墨精神”在您艺术中的核心体现是什么？它如何在快速变化的科技和文化语境中保持其独特价值和生命力？您对未来水墨艺术的可能方向有何预见？

蒋：水墨在世界艺术中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其材质属性与文化精神在当下仍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当然，水墨不应固守传统、孤立存在，而需与时代嫁接，积极回应并表达当下，才能持续焕发活力。与世界接轨，核心不在于艺术样式的表层融合，而在于独立的思维与深层的文化对话。人类共同面临的和平、发展、自由、生命等主题是无法规避的共通命题，唯有聚焦这些议题，水墨才能真正融入全球化时代的精神视野。任何技术，如果无法贴合时代、承载人性与精神自由等永恒主题，不为人类正义发声，就将被时代抛弃。

此外，在AI技术迅速发展的今天，我更加看好水墨的未来——AI难以替代人类多变的情感与艺术创作中的不可控性。有深度的艺术家能够赋予水墨无穷的个性与精神厚度，这种真正具有人性温度和思想深度的艺术将会愈发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