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的日本青森县，一场冬季集训彻底沦为人间惨剧。第八师团第五联队的210名士兵，奉命穿越八甲田山接受寒地训练，可谁也没料到，这座看似寻常的火山群，最终成了199人的埋骨之地，仅11人侥幸捡回性命。
更令人唏嘘的是，同期穿越八甲田山的第31联队38人队伍，却能全员无损、顺利返程。同样的雪山、同样的暴风雪，为何两支队伍的命运天差地别？真的是运气使然，还是有人亲手将队友推向了绝境？这起被《日本军事史》记载的死亡行军，答案远比想象中残酷。
明治维新后，日本击败清朝抢占朝鲜，随即把矛头对准侵占我国东北的俄国。《青森县史》记载，日军高层深知“满洲之地冬寒酷烈，非经寒地训练，难以立足”，而本土能找到的极寒训练地，唯有青森县八甲田山。
这座海拔1585米的火山群，冬季气温常跌至零下30度，积雪深达数米，沼泽、峭壁与密林交织，即便当地猎户也绝不敢冬季入山。可日军偏要迎难而上，甚至将“无向导穿越”当作对“皇军意志”的考验，为灾难埋下伏笔。
两支队伍的命运，从指挥官敲定的那一刻就已分野。参与集训的分别是第八师团步兵第五联队210人，和步兵第31联队37人加1名从军记者。第五联队原定由经验丰富的神成文吉大尉带队，可出发前上级临时派来山口鋠少佐，军衔压制让这支队伍的指挥权旁落。
反观31联队，指挥官福岛泰藏大尉行事极为谨慎，《八甲田山雪难实录》中记载，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让士兵在草靴撒辣椒粉、用油脂裹脚防冻，派人探查路线并聘请当地村民当向导，甚至要求士兵行军时拽着绳索同步前进，杜绝掉队。
而山口鋠少佐的狂妄，成了压垮第五联队的第一根稻草。1902年1月23日清晨，210名士兵携带8台雪橇（每台载80公斤物资）出发，模拟战时物资运输场景。
出发不久就收到寒流预警，途经村庄时，村民反复劝阻“风雪欲至，无向导必迷”，可山口却嗤之以鼻，在日记中写道“皇军凭军用地图与指南针，岂惧区区荒山？村民欲赚向导之资，其心可鄙”。他执意拒绝向导，带着队伍一头扎进八甲田山，身后村民只剩叹息：“此去必是送死”。
严寒与风雪很快发起反扑。当天下午风雪骤起，日军抵达马立场时，距离目的地田代新汤仅剩3公里，可雪橇队因积雪过深无法跟进。山口下令88人折返接应，其余人原地待命，等雪橇队赶到时天色已黑。
他又临时决定放弃雪橇，让士兵背负物资行军，每人额外负重数十公斤，在没膝积雪中举步维艰。当晚8点多，队伍在平泽森林宿营，因未带帐篷，只能挖雪坑栖身，炊事班耗时4小时才煮出少量夹生饭，士兵们饥寒交迫，在零下20多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真正的混乱，源于山口反复无常的指挥。探路队回报迷路后，神成文吉力劝“距目的地不足2公里，待天明再行”，可山口执意原路返回，导致第一名士兵情绪崩溃冻毙。行至半途，近藤特务曹长称凭两棵锯断的树能辨方向，山口又立刻变卦转向，结果彻底迷失。
《八甲田山事件调查报告》记载，当时风速达每秒29米（11级强风），体感温度逼近零下50度，“士兵多有脱衣暴毙者，盖因严寒致幻觉燥热”。队伍在雪山中来回打转，有人滚下峭壁，有人冻僵在雪地里，仅一夜就有近50人丧命。
绝望在第二天持续蔓延。炊事班丢失炊具，士兵们携带的干粮冻成冰块无法入口，只能抱团原地踏步保持意识。神成文吉建议“夜行军至少可保清醒”，又被山口以“怕再迷路”拒绝，当晚再冻毙三分之一士兵。
到1月26日凌晨，队伍仅剩30余人，山口已神志不清，神成文吉派江藤伍长求援，江藤倒在距村落不远的地方，口中仍念叨着“神成大尉”。直到27日，救援队伍才发现江藤，随后陆续找到14名幸存者，山口与神成文吉虽被救下，却因伤势过重很快离世。
对比31联队的顺利返程，这场灾难的人祸属性一目了然。福岛泰藏带着队伍紧随向导，即便遭遇暴风雪，也始终保持队形、合理分配体力，最终全程224公里无一人伤亡。
而第五联队的覆灭，全是山口鋠的傲慢与愚蠢所致：拒绝向导、指挥失当、忽视预警，将士兵的生命当作彰显“皇军威严”的赌注。《日本战史·陆军编》直言：“八甲田山之惨祸，非天灾，实乃将官专断、轻视地形与气象之人为悲剧”。
半年后，搜救队才找齐所有遗体，不少士兵仍保持着抱团或行军的姿势。这199条生命的逝去，并未让日军真正吸取教训，仅将原因归咎于“士兵耐寒不足”，却回避指挥层的致命失误。八甲田山的风雪早已停歇，但那场由傲慢催生的灾难，始终警示着：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任何轻视规律的狂妄，最终都将付出惨痛代价。
参考文献：1. 《八甲田山雪难实录》2. 《青森县史》3. 《日本军事史》4. 《八甲田山事件调查报告》5. 《日本战史·陆军编》6. 《八甲田山死亡行军》（佐藤纯弥著）7. 《近代日本山地战灾难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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