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婚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吧,亲上加亲,对大家都好。”

1914年的北京中南海,袁世凯满脸堆笑,举着酒杯对坐在对面的黎元洪说了这么一句话。黎元洪手里捏着酒杯,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这杯酒,他不敢不喝,还得赔着笑脸点头称是。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直接要把黎家那个才8岁的二小姐黎绍芳,往火坑里推。

当时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几句看似热络的客套话,最后竟然酿成了一桩惨绝人寰的悲剧,把一个好好的千金小姐,活生生逼进了疯人院。

那时候的北平城,那是袁世凯的天下。

咱们这位黎元洪黎副总统,说好听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难听点,就是被袁世凯捏在手心里的软柿子。1913年,袁世凯稍微动了动手指头,就把黎元洪从湖北老窝给“请”到了北京,名为高升,实为软禁。

袁世凯这人疑心病重,光把人扣在眼皮子底下他还觉得不保险,非得要在两家之间拴上一根绳子才踏实。这根绳子,就是儿女亲家。

在袁世凯眼里,这就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政治买卖。他家里姨太太成群,儿子女儿一大堆,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换取政治盟友的死心塌地,这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

可这事儿对黎元洪来说,那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

那天从总统府回来,黎元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心里清楚,袁世凯这是在逼他站队,也是在给他上套。这门亲事只要一点头,他黎元洪这辈子就算是绑在袁家的战车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等到晚上,黎元洪才把这事儿跟夫人吴敬君说了。

吴敬君一听,当时就炸了。

她不是不懂政治,也不是不知道丈夫的难处,但作为一个母亲,她首先想到的是女儿的将来。

袁家给的人选是谁?是老九袁克玖。

袁克玖今年才11岁,还在上小学呢。关键问题不在年纪,在于出身。袁世凯有一妻九妾,这袁克玖是五姨太杨氏生的,是庶出。

而黎绍芳呢?那可是黎元洪的正室夫人吴敬君亲生的,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

在那个年代,虽然口号喊着“共和”,但骨子里那套封建等级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嫡庶有别,那是铁律。让自家的嫡女去嫁给别人家的庶子,这在当时的上流社会看来,那就是把脸面往地上踩,是极其掉价的行为。

吴敬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元洪的鼻子质问,咱们家又不缺吃又不缺穿,凭什么要拿亲闺女去填这个坑?

黎元洪也是满肚子苦水没处倒。他何尝愿意?但在袁世凯的权势面前,他这个副总统也就是个摆设。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别说官位保不住,恐怕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得悬。

为了安抚夫人,黎元洪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他跟吴敬君说,我看过那袁老九的面相,下巴长得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咱们女儿嫁过去,以后肯定能享福。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自欺欺人,他还能怎么办?

最后,这门荒唐的娃娃亲,就在权力的威压和无奈的叹息中,草草定下了。

那一年,黎绍芳才8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被父亲当作政治筹码,轻易地送了出去。她还以为家里来了客人热闹,却不知这热闹背后,藏着怎样冰冷的算计。

02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事儿要是放在1914年,黎元洪那是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到了1916年,情况可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年6月,做了83天皇帝梦的袁世凯,在一片骂声中两腿一蹬,归西了。

袁世凯一死,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黎元洪,摇身一变,成了中华民国的大总统。这下子,腰杆子硬了,说话也算数了。

按常理推断,这压在头顶上的大山搬走了,那门本来就是被迫定下的亲事,是不是也该顺理成章地退了?

当时的黎家人,包括黎绍芳自己,大概都是这么想的。毕竟,谁愿意把自家好好的闺女,嫁到一个已经失势、而且还是庶出的旧军阀家里去呢?

可谁也没料到,黎元洪在这件事上的脑回路,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他不退婚。

不仅不退,他还表现得特别讲“信义”。在他看来,袁世凯虽然死了,但当初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要是现在一旦得势就悔婚,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他黎元洪是个势利小人?

为了自己那个“忠厚长者”的名声,为了那个所谓的“道德牌坊”,黎元洪竟然硬生生地要把这门亲事维持下去。

这就好比一个人明明已经从火坑边爬上来了,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守信用,又咬着牙要把亲闺女往火坑里踹一脚。

这一脚,直接就把黎绍芳踹进了深渊。

那时候的黎绍芳已经懂事了。她眼睁睁看着袁家从权势滔天变得门庭冷落,看着袁家的那些公子哥儿一个个为了争家产打得不可开交。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嫁到那样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原本还指望父亲能替自己做主,结果父亲却为了自己的面子,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这种绝望,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是毁灭性的。

为了躲避这一切,也为了给自己找个喘息的机会,黎绍芳选择了去读书。那是1919年前后,她进了天津的南开女中。

到了学校,本以为能换个环境,换种心情。可这桩婚事就像个幽灵一样,死死地缠着她。

在学校里,同学们都知道她是黎元洪的女儿,也都知道她许配给了袁世凯的儿子。那种异样的眼光,私底下的议论,就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就内向敏感,长期生活在那种压抑的家庭氛围里,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好。这下子,学业的压力,婚事的阴影,再加上周围环境的刺激,黎绍芳终于撑不住了。

她在学校里开始出现幻听,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大哭大笑。

学校没办法,只能通知家里把她接回去。

这一回家,病情就更重了。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整天在那儿发呆。她心里苦啊,但这份苦,连个能诉说的人都没有。

她的亲姐姐黎绍芬在国外留学,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给姐姐写信,字字句句都是血泪,求姐姐劝劝父亲,把这门亲事退了吧。

黎绍芬在国外看得明白,也写信回来劝父亲。她说现在的时代变了,婚姻自由了,不能再拿妹妹的幸福做牺牲品了。

可黎元洪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谁劝,他就是那一句话:人无信不立,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

在黎元洪的眼里,女儿的幸福,终究还是比不上他大总统的金字招牌重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种无望的等待和折磨中,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黎绍芳的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甚至到了精神恍惚的地步。

而那边的袁家,虽然袁世凯死了,但那种大家族的架子还在,那种腐朽的气息还在。他们也没有主动提出退婚,反而觉得能娶到黎元洪的女儿,对袁家来说也是个撑门面的好事。

两家人,一个为了面子,一个为了面子,就这么要把两个完全没有感情、甚至互相都不了解的年轻人,硬生生地绑在一起。

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就是在杀人,而且是用软刀子,一点一点地割。

03

日子要是就这么耗下去,或许还有转机。

可老天爷似乎嫌黎绍芳的命还不够苦,接二连三的打击接踵而至。

1928年,黎元洪在天津病逝。

1930年,一直心疼女儿但又做不了主的母亲吴敬君,也撒手人寰。

短短两年时间,黎绍芳失去了双亲,成了彻底的孤儿。这一年,她才24岁,病情正是不稳定的时候。

父母一走,黎家的顶梁柱就成了大哥黎绍基。

黎绍基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妹妹,心里是真疼啊。他不像父亲那么死板,也不在乎什么政治联姻的虚名。他只想让妹妹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既然父母都不在了,这门亲事还有什么维持的必要呢?

黎绍基决定替妹妹出头,去袁家退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找了黎元洪生前的老部下,也是两家的熟人,去袁家探口风。意思是说,你看我们家绍芳现在身体这个样子,精神也不太正常,实在是配不上你们家九爷,要不这婚事就算了吧,别耽误了袁公子的前程。

这话已经说得很卑微了,完全是在给袁家台阶下。

按理说,袁家要是稍微有点人情味,或者稍微有点理智,这时候就该顺水推舟把婚退了。毕竟,谁愿意娶个精神病人回家当媳妇呢?

可袁家的反应,再次刷新了人们对无耻的认知。

当时袁家主事的是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这位大爷听了黎家的来意,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这婚约是先总统在世时定的,也是黎大总统亲口应允的,哪能说退就退?再说了,绍芳那孩子也就是有点神经衰弱,结了婚,有了喜事冲一冲,说不定就好了。”

这简直就是混账话。拿结婚来给精神病冲喜,这得是多愚昧、多冷血才能想出来的招数?

其实袁家心里也有算盘。那时候袁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子不能丢。要是被黎家主动退了婚,那袁家的脸往哪儿搁?再说,黎家虽然黎元洪死了,但家底还在,这份嫁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门亲事,在袁家眼里,依然是一笔生意。

而这桩生意的主角之一,袁克玖,这时候也从美国回来了。

这袁克玖在美国待了十来年,受的是西方教育,穿的是西装革履,讲的是洋文。按说这样的人,应该最反对包办婚姻,最讲究婚姻自由才对。

可这人呢,也是个奇葩。

他回国后,见到了疯疯癫癫的黎绍芳,心里肯定是不满意的。但他也没有提出退婚。一方面是不敢违抗大哥袁克定的意思,另一方面,他骨子里那种封建遗少的习气,比他身上的西装还要顽固。

在他看来,娶个老婆不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完成家族任务。至于有没有感情,老婆是不是正常人,那都是次要的。大不了以后再纳妾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一个留洋归来的新派人物,竟然默认了这种极度荒谬的安排。

黎绍基一看袁家这态度,也是气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那时候虽然已经是民国二十几年了,但那种家族婚约的法律效力,在社会舆论和人情世故中,依然是一张撕不破的网。

两家就这么僵持着,婚期一拖再拖。

黎绍芳就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也就坐在窗前发呆,坏的时候就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可能在想,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哥哥救不了她?为什么那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不肯放过她?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等待她的,只有那个早已注定的、通向深渊的婚礼。

1934年,这桩拖了整整20年的婚事,终于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年,黎绍芳28岁,袁克玖31岁。

两个原本应该在各自轨道上生活的人,即将被强行捆绑在一起,去演一出注定悲剧的荒诞剧。

04

1934年的天津,一场盛大的婚礼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只不过,大家议论的不是新郎新娘有多般配,而是这桩婚事有多么的古怪和讽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婚礼那天,黎家的送亲队伍排成长龙,嫁妆抬了一箱又一箱。虽然黎元洪不在了,但黎绍基为了妹妹的面子,也为了让妹妹在袁家能少受点气,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地契房契,满满当当塞满了袁家的库房。

可就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袁家那位五姨太杨氏,也就是袁克玖的亲妈,却在后堂上演了一出让人作呕的闹剧。

嫁妆刚抬进门,还没等新娘子拜堂呢,这位婆婆就迫不及待地让人打开箱子清点。她一边翻着那些贵重的绸缎,一边还在那儿撇嘴,嫌这嫌那,嘴里嘟囔着怎么没有她想象的多,怎么黎家这么小气。

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佣人看在眼里,传出来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黎绍芳嫁过去面对的第一关:一个贪婪、势利且刻薄的婆婆。

婚礼仪式上,袁克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副新派绅士的模样。而旁边的黎绍芳,虽然穿着大红的喜服,化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新娘子的喜气,只有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这一对新人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别扭。一个像是等着完成任务去领赏的演员,一个像是等着被宣判刑期的囚犯。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是一场灾难。

袁克玖对黎绍芳根本没有半点感情,甚至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他白天忙着在外面的交际应酬,晚上回来也是倒头就睡,根本不理会那个整天坐在角落里发抖的妻子。

对于他来说,黎绍芳只是一个摆在家里的物件,一个为了家族联姻不得不接受的累赘。

而黎绍芳呢,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着冷漠的丈夫、刁钻的婆婆,她的病情迅速恶化。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有时候佣人给她送饭,她会突然把碗摔在地上,尖叫着说有人要害她。

面对妻子的痛苦,袁克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怜悯和耐心。他没有想过请医生来给她好好治病,也没有想过哪怕多陪她说几句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厌恶。

他觉得这个疯女人让他丢了面子,让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结婚才不过一年,袁克玖就以“无后”为借口,堂而皇之地纳了一房姨太太。

这一招,彻底击垮了黎绍芳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在那个封建礼教依然严苛的家庭里,正妻要是生不出孩子,那就是最大的罪过。而丈夫纳妾,更是直接宣告了正妻的死刑。

看着丈夫和新欢在自己面前恩恩爱爱,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欢声笑语,黎绍芳彻底崩溃了。

她发疯的次数越来越多,动静也越来越大。有时候是半夜里的惨叫,有时候是把屋子里的东西砸得稀烂。

袁家上下,从主人到佣人,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大家都把她当成一个怪物,一个麻烦。

终于有一天,袁克玖受够了。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疯女人在家里晃荡,也不想再听那些风言风语。他做出了一个最残忍、也最省事的决定。

把她送走。

不是送回娘家,也不是送到乡下休养,而是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天,几个五大三粗的男护工冲进房间,把还在挣扎哭喊的黎绍芳强行捆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袁家大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黎绍芳绝望地看着那个曾经许诺给她“福气”的夫家大门,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的丈夫,她的眼神里,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这一去,就是永别。

那个曾经也是父母掌上明珠的女孩,那个曾经也在南开校园里读过书的少女,就这样被无情地抛弃在了那个充满了哀嚎和绝望的疯人院里。

而袁家的大宅里,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从来就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仿佛那场荒唐的婚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05

天津那家精神病院的高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在那里面,黎绍芳不再是总统的女儿,不再是袁家的儿媳,她只是一个编号,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疯子。

那时候的精神病院,条件可想而知。阴暗潮湿的病房,粗劣难咽的饭菜,还有护工们不耐烦的打骂。对于黎绍芳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小姐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但比身体上的折磨更可怕的,是心里的孤独。

这十年里,袁克玖几乎从来没有来看过她。他就像是把一袋垃圾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拍拍手,转身就去过他的逍遥日子了。

黎家的人倒是想来看,但那是袁家的媳妇,进了那种地方,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黎绍芳每天就缩在墙角,看着铁窗外那一小块天空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想小时候父亲抱着她的样子,也许是在想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联姻,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哪怕是不结婚,哪怕是就在家里老死,也比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强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十年,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日本人打进来了,全中国都在抗战,大家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在这堵高墙之内,黎绍芳也在进行着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她在和自己的幻觉斗,和无尽的绝望斗。

只可惜,这场仗,她注定是输家。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精神也一天比一天萎靡。到后来,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1945年,就在抗战胜利的前夕,黎绍芳终于熬到了头。

在一个凄冷的深夜,这个苦命的女人,在精神病院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滴眼泪,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在为她送行,又像是在替她鸣不平。

那一年,她才39岁。

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华,却在疯人院里画上了句号。

黎绍芳死后,袁家也就是草草处理了后事。对于袁克玖来说,这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那个让他丢脸的包袱,终于彻底甩掉了。

袁克玖这人,命倒是挺硬。

送走了发妻,他又心安理得地过起了他的日子。他又娶了新老婆,依然享受着袁家残留的那点余荫。

虽然后来时局变动,袁家也彻底败落了,他也过得不怎么如意,但比起黎绍芳遭受的那种非人的折磨,他简直就像是活在天堂里。

他一直活到了1973年,活到了70多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他在晚年回首往事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深夜里,会不会想起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疯人院的结发妻子?

会不会想起那个曾经只有8岁、穿着红袄、一脸懵懂被许配给他的小女孩?

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像他这样的人,心里装的只有自己,只有家族的利益,哪里还装得下别人的血泪?

黎绍芳的一生,就是那个时代最惨烈的注脚。

她什么错都没有,唯一的错,就是生在了那样一个家庭,遇上了那样一个时代。她的父亲为了权力出卖了她,她的丈夫为了面子毁了她。两个男人,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联手把她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场所谓的“强强联姻”,那场被吹捧为“秦晋之好”的政治作秀,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疯女人的孤坟,和一段让人听了都觉得脊背发凉的历史。

袁克玖在1973年终究是死了,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

有人说,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让他这辈子断子绝孙。

这话听着解气,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挺没劲的。

报应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那个在精神病院里哭喊了十年的女人,还能活过来吗?那些被权力和礼教吞噬的青春,还能补回来吗?

黎绍芳坟头的草都换了几十茬了,袁克玖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多了一捧黄土。

这两人在地下要是碰了面,估计袁克玖还得摆那副大少爷的谱,嫌弃黎绍芳是个疯婆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只可惜啊,这一世的债,算是彻底烂在那段旧时光里了,谁也还不清,谁也算不明。倒是让后人看了一场笑话,叹了一句:这吃人的旧社会,这凉薄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