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曾国藩的曾孙女曾宝荪,从英国留学回来,到长沙创办艺芳女学院。曾宝荪便去找了军阀张敬尧想要募集资金,张敬尧一看到曾宝荪顿时惊为天人,于是便打起了这位曾国藩曾孙女的主意。
于是,他遣人邀其父亲曾广钧到督署一谈。
曾广钧见到张敬尧却直呼:“督军老伯”。众人不解,曾广均随后解释说:他爷爷曾国藩当年保荐过张督军的父亲,这样算来自己当然要算晚辈了。
张敬尧本是流寇出身,而曾广钧这一做法无疑是极大地满足了其虚荣心,受宠若惊之余,当初的邪念便也不好意思再提了。曾宝荪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曾宝荪
如此看来曾广钧的一句“督军老伯”,当真是十分聪明的做法,让张敬尧只得作罢。
张敬尧,1881年出生于安徽霍邱县,字勋臣。此人年少时的经历并不怎么光彩:起初在粮店当学徒,因盗窃事发被乡人赶走,流落山东;后又因杀人,逃往京津一带。
1896年,十六岁的张敬尧,赶上袁世凯在小站招兵。投入北洋新军,不久又进了保定军官学堂。他用了不到八年时间,当上了北洋军第七师的师长,一个年轻无比的师长。
张敬尧
说起他这个师长的位置,其实是“讹”袁世凯来的。
当时,他刚当上旅长驻防北京,恰好遇上袁世凯准备举行一个阅兵典礼,邀请各国公使参观。张敬尧意识到,这将是一个能与上司直接接触的绝佳机会,于是他将队伍风貌训练得整齐划一。阅兵典礼结束之后,张敬尧顺利地吸引了袁世凯和段祺瑞的关注。
袁世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还可以,今后好好干,将来我把你这旅扩编成师。”其实,袁世凯这句话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张敬尧可就把这事儿当成了一个许诺。不久,张敬尧率部驻防河南,镇压白朗起义,随后开始招兵买马,伺机将他那一个旅扩编成一个师。
袁世凯
后来,他给袁世凯发去一封电报,表示已成立第七师,请赐予任命,发给装备和军饷。与此同时张敬尧有意无意地对袁世凯的亲信说:“袁大总统九五之相,龙兴有日。君无戏言,难道还舍不得给我一个师长当吗?”言语之间,颇流露出拥袁称帝的态度。
袁世凯听了自然十分开心,哈哈大笑道:“这回,我被张敬尧这小子讹上了!”
张敬尧于是顺利地从旅长变成了第七师师长,成了袁世凯的心腹。后来因为湖南那场声势浩大的“驱张运动”,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军阀。
不过这闻的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而其结局也是凄凄惨惨的。
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分裂为直系、皖系和奉系。由于张敬尧与段祺瑞都是安徽同乡,自然就依附了皖系,并很快得到了段祺瑞的器重。
段祺瑞
1917年9月,护法战争爆发,湖南成为南北两方较量的第一线。1918年,他率部接管了湖南长沙。当时的北洋政府正是皖系掌权,于是张敬尧便当上了湖南的督军并兼任省长。
不过,张敬尧当上湖南督军的事情,让处在衡阳前线的直系将领吴佩孚很是不满,怒骂段祺瑞,因为自己一路打到衡阳,却让后来者坐收了渔翁之利。对于截胡的张敬尧,吴佩孚是极为不满的,而这也为驱张运动提供了契机。
吴佩孚
张敬尧一到湖南,就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他们硬指农民是南军便衣队,沿途青壮农民都被搜杀,把农民家里能搬得动的东西一律抢光。除了抢劫,奸淫事件也是屡屡出现,简直是无恶不作。同时张敬尧还大肆侵吞学款,摧残湘学教育。
湖南的教育经费原来是80万元,张敬尧来了以后就把它削减为50万元。张敬尧的士兵把学校当成驻扎的营地,宿舍被占,饭堂被占,就连操场也被用来练兵。学校里的图书受到严重破坏,实验仪器成了士兵们的玩具,门窗地板也被拆下来当柴烧。最后,张敬尧索性勒令学校停止招生,把教育经费充当军饷。
张敬尧本就是流寇出身,加之靠军功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对于教育自然是不太重视的。
1919年7月7日,湖南学生联合会与国货维持会共同举行焚毁日货的游行示威,将没收而来的日货堆积在这里,用煤油焚烧。
毛泽东
正在大家群情激昂时,张敬尧亲率荷枪实弹的军警来到会场,强令学生解散,还把彭璜和一个干事给抓了,准备杀害。毛泽东见势不妙,立即请国货维持会的会长、民族资本家劳鼎勋出面周旋。
此时新民学会的会员彭光球义愤填膺,便率领工人、市民一同高呼:“焚烧日货,保护国货,是爱国行动。请问张帅的屁股坐在哪里?”这一发问让张敬尧理屈词穷,只得愤愤而去。
张敬尧的盘剥压榨直接引起了知识分子的强烈不满。教育界的各方人士都决定要和张敬尧斗争到底。张敬尧对教育的摧残,导致长沙城内罢课游行事件不断。手握重兵的张敬尧对此也一直不以为然。
1919年12月2日,由湖南学生联合会发起,在长沙举行第二次焚毁日货大会。学生、教师、工人、市民、店员等三万多人走上街头,高举着“民众联合”、“打破强权”、“抵制劣货”的标语游行示威,由国货维持会出发,向教育会坪挺进。
正当大家聚集在教育会坪,准备焚烧日货时,张敬尧的弟弟张敬汤率领一千多名军警包围了会场。原来是商会的会长张先赞向张敬尧告了密,请张敬尧派人来阻止这次行动。
张敬汤说:“我们兄弟都是军人,只知道杀人放火,你们再不解散,我就把你们当土匪,一个个抓起来枪毙。”
张敬汤见学生还不肯散去,直接命令军警将学生代表徐庆誉、汪国霖、苏润坡等,用麻绳捆绑起来,拳打脚踢,并拍摄照片,扬言枪毙示众。当场有数十名学生被打成重伤。
何叔衡
12月3日,何叔衡在周南女校召开了新民学会会员大会。经过热烈讨论,大会形成决议,发动全市各校师生罢课罢教,同时组织“驱张”请愿团和“驱张”代表团,分赴各地,将张敬尧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1919年12月6日,湖南第一师范、湖南商专、修业学校、楚怡学校、周南女校首先罢课。不到一星期,长沙城各中等以上学校和部分小学,一万三千多人一致罢课。
12月18日,“驱张”请愿团到达北京。北京大学学生、五四运动学生代表邓中夏等人,到车站迎接,安排他们住在北京大学三院附近的马神庙。
邓中夏
12月28日,湖南旅京各界公民大会在北京的湖南会馆召开,到会者有一千多人,在学生们的动员下,13个湘籍国会议员纷纷签字参加“驱张”。
1920年1月28日,旅京湖南各界代表团又联合向国务院请愿。没有找过靳云鹏总理。大家决定到靳云鹏的私宅去,一定要当面向总理控诉张敬尧的罪行。
靳云鹏并未现身,而是派了个副官出来接见他们。副官转达代表们的话给靳云鹏,被告知一个星期后给予答复。过了一个星期,湖南各界请愿团再次来到靳云鹏的住所。这里却是大门紧闭,军警林立,阻止代表们通行。
靳云鹏
毛泽东根据形势分析决定,利用军阀矛盾,采取以毒攻毒的方法,将目光转向了衡阳。那时候湖南境内,长沙有张敬尧,衡阳有吴佩孚,郴州有谭延闿,常德有冯玉祥,醴陵有张宗昌,湘西还有一些桂系的军队。
驻衡“驱张”代表团于1919年12月27日抵达衡阳,湘南学生联合会400多人向吴佩孚请愿,吴佩孚亲自出来接见,学生们放声大哭,控诉张敬尧。吴佩孚虽然对学生表示同情,但何时从衡阳出兵,却是迟迟没有答复。
毛泽东等人还去保定向曹锟请愿。曹锟见了他们,也只是说不急。
曹锟
毛泽东猜到吴佩孚迟迟不肯撤防的原因,是想借此向广州军政府要一大笔部队的开拔费用。于是,何叔衡致电在广州军政府做事的同乡,同盟会元老周震麟,请他出面,为吴佩孚筹办经费。
1920年3月1日,易培基、何叔衡到达衡阳,两人先后两次面见了吴佩孚,吴佩孚表示愿意撤防。请愿团又派出代表与夏明翰和蒋先云一起前往郴州向谭延闿请愿。
代表直系势力的吴佩孚与湘军将领谭延闿、赵恒惕,最终达成了默契。
赵恒惕
5月25日,吴佩孚率部开始北撤。与此同时,湘军下达了总攻击令。在湖南人民和全国舆论的声讨下,面对着节节进逼的湘军力量,张敬尧慌了。他一边被迫迎战,一边向北京政府请求支援。1920年6月1日,张敬尧便仓皇逃出了长沙。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驱张运动终于达到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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