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8月20日,大清早,陕南汉中城外的青石关。

新上任的陕西巡抚刘蓉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只觉得脊背发凉,手都有点哆嗦。

他那几支引以为傲的先头部队——清一色的湘军老底子,让人给打崩了。

战报上写得惨不忍睹:东西全扔了,被人追着屁股打……

死了三千多号人,当官的都折了七八个。

最要命的是,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不是一般的山贼土匪,而是太平天国那边的“扶王”陈得才。

刘蓉在给朝廷的折子里,憋出一句大实话,意思大概是:咱们湘军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脸都丢尽了。

这哪是打了一场败仗,简直是把湘军的老底裤都输没了。

大伙可能会纳闷:湘军不是最擅长“挖沟死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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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以前怎么用怎么灵,怎么到了汉中城底下,就不灵了呢?

说穿了,这是因为两边的带头大哥,在要命的节骨眼上,算的账完全拧巴了。

这事得从头捋一捋。

1864年的陕西,那乱得跟一锅浆糊似的。

就在这年5月,给大清朝镇守陕西的猛人多隆阿没挺住,走了。

这位爷当年跟鲍超齐名,那是出了名的能打,结果攻打周至县城的时候,脑门上挨了一枪,人没了。

多隆阿这一走,陕西算是炸了锅。

当时的局面有多烂?

本地的回民造反,外头有云南那边李永和、蓝大顺的残部往里钻,再加上陈得才带着太平军西征的大部队。

几拨人马搅和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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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这个陈得才,眼瞅着清军没了主心骨,那是撒开了欢地跑。

先占了安康,又拿下汉阴、勉县,眼瞅着就要去敲汉中和城固的大门。

陕南那边火烧眉毛。

朝廷也没辙了,只能往四川看,把骆秉章身边的智囊刘蓉给提溜出来,让他当陕西巡抚,赶紧去救火。

刘蓉这人脑子清楚。

他在成都琢磨这事儿的时候,算盘打得很精:

背靠四川这个大粮仓,要钱有钱要枪有枪,咱们稳扎稳打,先把外围那些杂鱼清理干净,最后再跟陈得才算总账。

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宁可不立功,绝不能出错。

坏就坏在底下办事的人身上。

到了8月19日,第一步棋就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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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蓉还在成都那边调兵遣将呢,他派出去打头阵的易佩绅、朱桂秋这帮人,带着川军里的湘系人马,已经晃悠到了汉中城底下。

这时候,摆在前面这帮指挥官眼前的,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他们瞅着陈得才的太平军,好像没啥精神,软趴趴的。

或者说,人家陈得才戏演得太真了。

这会儿,湘军的头头们面临着一个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选择:

路子一: 就在这儿停下,安营扎寨,等着刘蓉的大部队到了再一块儿上。

坏处: 功劳大家分,搞不好战机也没了。

好处: 绝对掉不了脑袋。

路子二: 趁着敌人脚跟没站稳,直接冲上去把这大桃子摘了。

坏处: 孤军深入,两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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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 收复汉中的头功,全是咱们哥几个的。

这帮湘军将领,心太野了。

自从把石达开在四川给灭了之后,他们觉着自己个个都是战神附体。

于是,这帮人脑子一热,选了第二条路。

这一脚踩下去,正好掉进陈得才早就挖好的大坑里。

枪声一响,湘军这边就觉着味儿不对。

刚才还像只病猫似的太平军,突然变成了下山的猛虎。

陈得才玩的是一招“请君入瓮”,先把湘军放进来,然后把口子一扎,四面八方全是人。

要是换了别的队伍,这时候早就尿裤子了。

可湘军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在被包了饺子的情况下,他们本能地使出了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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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就是湘军那一套吃遍天下的绝活——“死磕硬扛”。

前线的指挥官当时心里估计是这么盘算的:虽然被围了,但我只要就地挖坑、垒墙,把自己变成个刺猬,你陈得才牙口再好也崩不动我。

等后面援兵一到,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这套打法,曾国藩用过,胡林翼也用过,那是百试百灵。

可偏偏在汉中城下,这算盘珠子拨错了。

咋回事?

因为“结硬寨”得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得有时间挖工事;第二,你后头的粮道不能断。

陈得才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太平军这回没跟他们玩阵地战,而是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根本不给湘军那是抡锄头挖土的空档。

这就好比你想运功憋个大招,气还没提上来呢,人家的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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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从19号一直杀到20号天亮,湘军的营盘一个个被冲垮。

这支平时横着走的队伍彻底趴窝了,那叫一个惨,尸体堆得满地都是。

这是打从三河之战以后,湘军输得最憋屈的一次“技术性完败”。

这场惨败就像一盆冰水,把刘蓉给泼醒了。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陕南前线,一边擦屁股收拾残局,一边跟老领导骆秉章哭穷求救。

骆秉章也是够意思,大手一挥拨了一万三千人给刘蓉调遣,钱粮军火更是一车车往陕南拉。

刘蓉这回是铁了心要跟陈得才耗到底。

谁知道老天爷这时候开了个黑色的玩笑。

就在刘蓉磨刀霍霍准备报仇雪恨的时候,陈得才却撤了。

不是被打跑的,是人家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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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同治三年(1864)正月前后,远在东边的天京(南京)被湘军曾国荃的部队围得像铁桶一样。

天京那边那是火烧眉毛,陈得才作为太平军手里仅剩的一张王牌,不得不扔下刚到手的汉中,带着队伍往东边跑去救驾。

陈得才这一走,刘蓉顺坡下驴,把汉中、城固给“收复”了。

从结果来看,清军算是赢了。

可回过头再算这笔账,赢得那是真叫一个悬。

要不是天京那边快塌了,要不是陈得才急着回去救火,继续在陕南跟刘蓉死磕,这支刚被人打断腿的部队,能不能守住陕南?

那还真不好说。

那场死了三千人的败仗,给所有迷信“成功学”的将领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再牛的招数,要是没看清形势瞎用,那就是一张催命符。

所谓的“笨仗”,那都得是聪明人来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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