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官,何为吏?两者差别有多大?网上说法五花八门。今天,我们就来好好理一理“官”和“吏”的概念以及两者的差别。
为了让大家于一个相对全面的了解,我们就从身份、出身、权力、待遇、前途等几个方面一一探讨。明朝是职官制度较为完善的时期,又没有清朝那种为满人特设职位而搞出来的官职混乱,因此,我们还是以明朝为蓝本来进行分析。
我们首先来说身份。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县的县丞、主簿、巡检、驿丞、典史,是官还是吏?可能很多人会搞错。
我明确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官,而不是吏。
《明史.职官》里,明确规定官员分九品,每一品又有正从两级,一共十八级。
县丞为正八品,主簿为正九品,巡检为从九品,这都是实打实的官员。驿丞和典史都为”不入流“,可他们也是实打实的官员,极少数 驿丞和典史有从九品省份。
官和吏,最大的区别说起来很简单,其任命是否由皇帝批签。只要是官员,哪怕是不入流的 驿丞和典史, 上任都要 皇帝亲自签字这个程序。这是皇权的彰显,也是“食君禄”的仪式体现。万历晚期,因为皇帝怠政,经常压着官员的任命不签字,导致了全国大面积缺官员。
吏员的选拔则简单很多,六部的吏员由吏部”铨选“,各省的 吏员由布政使司和州府根据需要挑选,吏部负责资格审核和备案, 《大明会典》规定:“在外司府州县吏,各衙门自行佥充,年终类报吏部”。
从身份上看,官员和吏员的地位就属于不同阶层。
我们再来看出身的差别。
官员一般是通过科举考试,恩荫,举荐等途径录用。
明朝的文官中,绝大部分是科举出身,恩萌、举荐和纳捐不到20%。科举出身被视为正途,大学士、六部九卿,基本是科举出身。恩萌、举荐和纳捐被视为“杂途”,虽然有些是管理茶盐的肥缺,但升官明显慢于科举出身的官员。
我专门来说一下纳捐官员。既然可以买官做,为何还要辛辛苦苦去考试?首先,纳捐名额有限,一年就那么几个名额,一般人拿不到。其次,纳捐成本很高,因为名额有限,实际运作成本要超过标价的好几倍。一个从九品的巡检职位,标价为200两,即为普通百姓20年收入。加上运作经费,一般要1000两以上才能搞定。还有一点,纳捐的官员只能担任闲散职务,不能做京官和地方主官,而且一般不得升官。
吏员的来源主要由招募或者 胥吏子弟世袭。
六部的吏员主要是通过吏部“铨选”招募,监生和贡生就是吏员的一大来源。他们通过“拨历”制度进入各级衙门实习,积累行政经验后成为正式吏员。地方的吏员则由地方招募由一定专长的人,通过考试后进入吏员队伍,也有一些具有专业才能的胥吏子弟世袭父辈的职务。吏员核心职能是协助官员处理具体政务,包括文书撰写、档案管理、法律执行、赋税核算等,需具备一定的文化素养和专业技能。
要纠正大家一个知识误区,并不是所有为官府服务的人都是吏员,有专业才能,有编制的才叫吏员,他们也是由国家发放薪酬。吏员是吏部备案,有名额限制的。
以明朝的一个县为例,县衙设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每房设司吏一名,典吏二名,负责不同的行政事务。此外,县儒学、驿站、巡检司等机构也有人数不等的吏员,如司吏、典吏、承发、驿吏、攒典等。明朝小县的县衙的只有十多名吏员,大县县衙的吏员多达数十名。
县衙除了正式吏员以外,还有衙役、更夫、捕快、狱卒、车夫等等,他们不需要吏部备案,所以他们不是吏员,只能算是服徭役或者零时工。差役的数量要超过吏员十倍以上,有些大县甚至养着接近一千名各种差役。他们的开支由得县衙自己想办法解决。
从出身上看,吏员的起点要比官员低的多。
我们再来看看官和吏在权力方面的差别。
我们还是先纠正一个误区,并非地方主官才叫做官员,其他人只能叫做吏员。曾有一个落马的县长大言不惭地说,只有他才是官员,市里那些局长都是吏员。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古代管理具体事务的也有很多职务是官员。如管河道和漕运,管治安的,管赋税的,各级都有官员。
官员,简单的说就是“朝廷命官”,是皇权的延伸,被法律明确赋予了管理特定区域或者领域的职权, 掌握决策权和监督权。
吏员只要是各级官府招募的办事人员,为官员服务,负责官员施政措施的具体执行,是专业技术人员,无决策权。
我们最后来说说官员和吏员在前途方面的差别。
对于官员的升迁,大家都比较熟悉,我就不多说了,我们重点来了解吏员的前途和出路。
吏员虽然不像官员那么光鲜,但好歹也是吏部备案,朝廷发工资的正式工作人员,因此也有同样的考核和升迁制度。至于差役,相当于官员私人请的,随便处置就是了。
吏员的考核 侧重于日常表现,和全年完成工作的任务指标 ,如文书处理效率、钱粮征收完成度等。本级主官负责对属下吏员的考评, 上级衙门与监察机构负责审核,吏部考功司掌握最终审定权 。 《大明会典》明确规定:“各衙门吏典,由本管官按月考其勤惰,岁终送吏部考核。”
考核不合格的吏员,可以直接革除职务。对于优秀的吏员,则有一套专门的升迁体系。
吏员的身份是固定的,和官员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一般来说,只在吏员系统内升迁。县吏员可升职为府吏员,一直往升,直到六部吏员,但始终还是吏员。
极少数吏员,表现特别优秀,又有实权人物大力推举,可以转为官员。但是,吏员转官员,只能从“不入流”的驿丞和典史之类的小官做起,没有特列。有些吏员,好不容易转为官员,一辈子就在从九品打住封顶了。
明朝的这种层级固化,实际上是在维护科举制度的权威,防止有人钻空子。我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第一道门槛不设高的话,后面就全是潜规则了。如果不用这些壁垒来限制,人事腐败会层出不穷,毫无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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