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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有三个哥哥。

过年打麻将我们约定,谁输谁给爸妈养老一年。

第一年,我一炮三响,同时输给了三个哥哥。

我独自照顾爸妈了一年。

第二年,还是一炮三响。

第三年,依旧是一炮三响。

老公摔了结婚照,说我只爱大家,没有小家。

孩子把书包砸在我身上,说以我为耻,跟着爸爸走了。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除了照顾父母,就只沉迷牌桌。

我总想,明年,明年一定能赢回来。

就这样,我输了整整二十年。

临死前,我听见爸妈对哥哥们说。

“她是真傻。我们从小教你们怎么出千,就是为了坑她。”

“家产早分好了,那个败家女留不住钱,我们一分都没给她留。”

再睁眼,我重生在第二十年的除夕夜。

手里,正握着那张即将一炮三响的牌

我看着那张牌,笑了。

然后,伸手推倒了整张牌桌。

“我不玩了。”

码的牌轰然倒塌,麻将散落一地。

他们都愣了,反应过来后。

大哥哎呀一声,瞪圆了眼:“怎么不玩儿了?我刚要胡牌!”

二哥推了推眼镜,宠溺地笑:“对啊妹妹,不能你总赢,轮到大哥要胡牌就耍赖呀。”

三哥直接跳起来:“爸妈,你看妹妹!大过年的掀桌子,给谁甩脸呢?”

我闭上眼。

前世的今天,他们谈笑间定下规矩。

谁输牌,谁明年给爸妈养老。

我虽然觉得不妥,可话赶话间,没来得及阻止。

然后我一炮三响,三个哥哥同时赢了,我需要独自给爸妈养老一年。

老公当时偷偷拉我。

“反悔吧,你是女儿,出点钱就行,养老是你哥哥们的责任。”

可看着爸爸带给我的土特产,还有妈妈亲手织的围巾......

我说:“愿赌服输,而且我也想多陪陪爸妈。”

可接下来二十年,每年都是我输。

每年都是我独自扛起父母全部开销、照料、住院陪护。

三个哥哥只在过年时出现,夸我孝顺。

老公和我离婚,孩子也不跟我走,我累到得了心脏病。

直到我临死前,听见门外他们的笑声。

妈妈说:“这丫头死这么早,还想多忽悠她两年呢。”

爸爸说:“从小教你们牌技,就为这。家产早分好了,她一分没有。”

大哥嚷:“她努力精研牌技想翻身的样子,真是蠢出升天了。”

二哥慢悠悠补了句:“不如把她的遗体器官都卖了吧,卖了的钱送咱爸妈去最好的养老院。”

三哥笑出声:“以后牌局没她输钱输力,真没劲,不如等她老公和孩子为她上坟的时候,咱们再拉着他们上牌桌?”

我含恨而终,再睁开眼。

妈妈正嗔怪地打爸爸一下:“凶什么!宝贝觉得这把牌不好,赖就赖了!”

爸爸沉着脸:“就你惯着她!来来来,你们兄弟几个重开一局。”

爸妈这种一个打棒子,一个给甜枣的行为贯彻了上辈子。

爸爸总在亲戚面前数落我工资低,转头却会私下给我报销车费,说:“别太省。”

给三个哥哥买房眼都不眨,到我时说“女孩不需要”,却也备了份体面的嫁妆。

妈妈她总抱怨我加班不顾家,可转身就向邻居炫耀:“我闺女最能干。”

她每次都给我塞满满的特产,可家里的存折密码,她只悄悄告诉哥哥们。

我以为哥哥们宠爱我。

因为在我结婚,妈妈哭诉家里困难,嫁妆得少给八万。

是三个哥哥顶着各自伴侣的埋怨,硬是包来厚厚的红包,帮我补足了八万嫁妆。

那时我捧着钱,感动得直掉泪。

很久以后我才偶然得知,那些他们红包里的钱,本就是妈妈从我嫁妆里扣出来分给他们的。

就是为了联手演了这出戏,只为让我觉得,哥哥们真好。

直到临死,才看清这一家子演员的丑恶嘴脸。

我站起身来说:“不玩了。”

“用打牌决定养老,太儿戏。还是按以前的,我出钱,哥哥们轮流照顾。”

所有人脸色一沉。

爸爸重放茶杯,茶水溅出。

“我和你妈妈不想一年跑那么多地方,就想安安稳稳的在谁那里住一年!”

妈妈立刻红了眼,轻拍爸爸。

“对呀,不然我们老两口到处跑,岂不是像个皮球一样,被到处踢来踢去!”

她转向我,声音发颤。

“成全妈妈这个小小的心愿,和哥哥们打一次牌,好吗?”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疼。

前世,他们就是用这种“老无所依”的可怜模样,让我付出了二十年。

我转过头忍住眼泪,声音还是坚决。

“不打。”

“如果爸妈你们不想挪地方,我可以和三个哥哥每人照顾你一年。”

大哥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规矩定了你说改就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二哥摘下眼镜擦拭,叹了口气。

“妹妹,别这么玩不起,刚才你赢钱我们可没吱声。”

“一家人,别让彼此难堪。”

三哥气得大喊大叫。

“这个家还是你做主了?今天这牌,你不打也得打。”

老公赶忙堆笑安抚大家情绪。

“她今天不舒服,说胡话呢。”

又拽我衣袖,压低声音。

“你刚听的六条能鸡胡,怎么突然掀翻牌桌?”

“虽然说养老钱是小数,你可以做主,但至少和我通个气啊。”

他语气带了埋怨。

可老公并不知道,输牌后的养老钱真的只是小数目。

前世爸妈动不动就头疼脑热,骨折,心梗。

我每次找哥哥们分摊,他们都摇头。

“牌桌上你输给我们三个了,钱当然你全担。”

我按住老公的手:“相信我。”

转头对大家说。

“家里事我能做主。一千不够,我工资可以多贴补点,今天真不想打了。”

恰好屋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我拽着老公:“先去哄孩子。”

爸爸捂心口骂我不孝,我不理会,进了屋。

晚上妈妈过来,软声说:“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你何必这样?”

还劝我继续打牌。

我坚持住了。

第二天,正月初一。

爸爸“气病卧床”。

亲戚们挤满客厅,交头接耳。

“一年到头不回家,一回家就把你爹气倒,大不孝啊!”

“我那老哥哥就这点念想,当闺女的心不能这么说硬啊。”

爸爸闭眼咳嗽,喘着粗气。

“这孩子白生了!”

妈妈在沙发上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白疼了这么多年,养出个冤家。”

我在屋里沉默,恨他们用亲情做刀,刀刀逼我妥协。

可更恨自己,明明知道是演戏,是算计,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会疼。

大哥一把推开房门,把我揪出去。

“去!给爸认错,上牌桌!”

三哥扯着我。

“不打就还钱!当年补你的三万六嫁妆还我,我新车正好差个选配!”

“现在给,现金转账都行。”

二哥倚着门框,声音不高。

“妹夫单位最近好像有晋升考核?家庭和睦,可是重要参考。”

我老公听到这话,立马皱起了眉头把我拉到阳台。

“全亲戚看着!打几圈怎么了?”

他握着我胳膊。

“输能输多少?万一你自摸,他们三家输,养老就不用我们出。”

“最差不过你输,我年终奖快发了,一起扛一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世刚开始我们是“一起扛”,

可我输了那么多次,后来老公也冷漠的说。

“那是你的娘家事和我无关。”

绝对不能开这个头,我宁可多花点钱。

拒绝老公后,我来到客厅。

“我是真的不想打牌,如果觉得我出钱少,我可以直接出一个月两千养老费。”

“或者,每年最多照顾爸妈三个月。”

大哥暴怒,青筋凸起。

“三个月?你把爸妈当蛋糕分?我家没你这冷血畜生!”

二哥缓缓摇头,满滤昼脸痛心。

“妹妹,大过年的你太让家人寒心。谁也不缺你这点钱,何必算这么明白伤人?”

三哥尖叫。

“你没良心!钱能买来亲情吗?我怎么有你这种妹妹!”

妈妈放声痛哭,捶打胸口。

“我的心肝,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啊......”

爸爸睁眼嘶吼。

“断亲!我没你这个女儿,滚!带着你的臭钱滚!”

我也红了眼。

“断就断!”

说着收拾衣服要走。

还没来得及出门,二哥幽幽补句。

“对了妹夫,你昨天和我们打牌小赌了,你单位那边知道了会不会开除你啊?”

老公彻底急了,扯住我大声说。

“不就是打个牌,你打就行了!大哥真去我单位拉横幅,我前途全完!”

“算我求你了!”

三哥举起手机收款码。

“三万六加利息,四万!不给没完!”

爸爸用尽全力吼。

“断亲!盖章!按手印!我没你这女儿!”

妈妈捂脸呜咽哭着,三个嫂子围着她安慰。

我看着他们每一张脸上汹涌的愤怒、算计、逼迫。

“好。”

我声音平静。

“我打。”

走到牌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我抓到牌,根本不按排序放,胡乱堆放好。

看的一个亲戚直皱眉。

“你得按花色排,会不会打牌啊。”

大哥摆手:“可不许场外指导啊,我们最注重公平了。”

二哥微笑:“没事,妹妹不常玩,但一般她运气好,乱打都能赢。”

三哥咧嘴:“乱打才有意思嘛。”

结果刚打了没有两圈,我出了张四筒。

三个哥哥同时推倒面前的牌。

“胡了。”

“胡了。”

“我也胡了。”

亲戚嗤笑着说:“不孝顺的孩子,老天都不照顾。”

爸爸满脸嘲讽。

“昨天你明明可以赢的,非要耍赖推翻牌桌,现在这结果你就受着吧。”

妈妈推了一把我爸。

“说什么受着不受着,我闺女之前好几次邀请我去住,我们娘俩最好了,你别乱说话。”

而我只是不可置信的检查三个哥哥的牌。

发现自己真的又输了。

手下麻将开始搓啊搓。

“我不信!再来一把!”

可第二把我又一炮三响了。

老公脸色铁青:“别玩了!”

我盯着牌:“当初让我玩的是你。”

“现在不让玩的也是你。”

“说不准下一把,我就赢回来了。”

第三把,一炮三响。

妈妈凑近,塞给我一个褪色香囊。

“妈去庙里求的,戴着转运!”

“快再打几把,让你哥他们输回来!”

看着写着我名字的香囊,我笑了。

“妈,您真是未卜先知。”

“早早就备好了给我转运的香囊呢。”

前世这香囊,是第三年我才拿到的。

那时我已输得昏头转向,把它当救命稻草,攥着哭了一夜。

原来这份“心意”并非临时起意。

它早早备好,只等我跌得最惨时,才适时递来。

妈妈嘴角抽了一抽,我假装没看见。

老公拽我胳膊,“别闹了,不许再打了。”

我甩开他。

“戴着香囊,一定转运!让我再来一把!”

第五把,一炮三响。

老公一拳捶在墙上:“跟我回家!”

大嫂们忙劝:“今天算了,别意气用事。”

其他亲戚附和:“就到这儿吧。”

一位表叔喝多了,大着舌头:

“别玩了,你爸当年,就靠这手牌技,给你哥凑的首付......”

他猛地住嘴,干笑两声。

“我是说,你没遗传到你爸的好运气!你哥他们都遗传了!”

满屋寂静一瞬。

我指着大哥:“我要和大哥换座位,一定是这个座位运气不好。”

大哥嗤笑起身:“让给你。”

坐在我下家的二哥也笑:“别说我们欺负你。”

“妹夫不是会算牌吗?接下来允许他当你外援。”

老公眼睛一亮:“可以试试。”

老公坐到我身边。

“老婆别怕,我们会翻盘的!”

他盯着牌,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声快速计算,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掐算。

可牌面就像一团乱麻,永远算不到下一步。

打到第十把还是一炮三响。

老公额头冒汗,眼神开始发空。

他明明算的这张牌没危险啊,怎么回事!

“不打了,不打了!我这脑子也糊涂了,算不过来了!”

“我们夫妻俩认栽,这几年爸妈就跟着我们一起住吧!”

我爸听到了老公的话,立马不满了。

“什么叫认栽!你娶了我的女儿,就是我半个儿子,照顾照顾我们怎么了?”

我也一边搓着麻将一边说。

“对呀,公公婆婆死之前都是我照顾的,我有照顾人的经验,不怕不怕。”

“再来一局!”

老公彻底爆发,眼睛通红:

“孩子这么小!奶粉钱都快没了!”

“你再玩,我们就离婚!”

爸爸立刻指着他呵斥:

“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们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嫌她孝顺!”

亲戚们涌上来劝,屋里乱成一团。

中场休息。

老公把我拽到天台,寒风刺骨。

他气得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凑近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他猛地愣住,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下楼后,我借口去厨房倒水。

父母房门虚掩。

妈妈小声说:“她牌乱心也乱,好对付。”

爸爸低声笑:“嗯,老三你那手偷梁换柱,练得不错。”

屋里传来哥哥们得意的轻笑。

我背靠冰冷的墙。

手里给爸妈倒的热茶,慢慢凉透了。

回到客厅,三个哥哥挑眉看我。

“还玩吗?”

“妹夫爹妈死得早,你没养老压力。”

“多照顾几年咱爸妈,也挺好。”

老公被他们挤兑得面红耳赤。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老婆,我相信你。你来吧。”

又开始了。

第11把到第20把。

一炮三响,一炮三响,一炮三响。

当我还要摸牌时,大哥按住了麻将。

“还玩什么?”

“爸妈还不一定能活二十年呢,以后养老,你全权负责!”

二哥慢悠悠笑:

“没什么好再玩的了。”

“放心,我们不会去举报妹夫的。”

“你们好好挣钱,给爸妈养老就行。”

三哥已经开始收牌。

“没意思,散了散了。”

我看着他们:“养老定了,那就回归正常牌局吧。”

三哥嘲讽:“你输二十年了,还能押什么?”

“我的嫁妆,还没动。”

“我要押上我的嫁妆,十三万八。”

三个哥哥交换了眼神。

贪婪的光,一闪而过。

他们早就对那笔嫁妆,耿耿于怀。

我押上了十三万八。

第21把,一炮三响。

他们哄笑起来,准备收钱离席。

“到此为止了!”

我站起来,眼睛通红,声音带着疯狂。

“我押上我的房子。”

老公急眼:“你疯了!”

我按住他:“最差,不过什么也没有。”

大哥咧嘴:“你要带爸妈住大街?”

二哥眯眼:“想清楚。”

三哥起哄:“快押啊!”

我看向爸妈,心理还有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

赌他们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流露出一丝心疼,喊停这场掠夺。

可爸妈只是用眼神鼓励我。

心里一冷,我说。

“房子值一百多万。”

“我赢了,未来二十年养老是你们的,嫁妆也得还我。”

“我输了,房子归你们分。”

他们几乎瞬间答应:“好!”

最后一局。

牌摸得异常缓慢。

爸爸亲自站在我身后“观战”。

妈妈的香囊,在我口袋里发烫。

推倒刚摸到的那张牌。

三个人同时伸手,声音带着胜利的狂喜。

“胡了!”

“胡了!”

“我也胡了!”

我却笑了。

“急什么,我这张不是出的牌,是推的。”

我松开手,将所有牌推倒。

“自摸,清一色,一条龙,天胡!"

三个哥哥猛地弹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惨叫。

大哥双眼圆瞪,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不可能!”

我向后靠进椅背,肩膀轻轻松了下来。

一个很淡的笑,从嘴角慢慢漾开。

“风水轮流转。”

“牌桌上,谁还不能胡把牌了?”

二哥眼神乱飘,先看我,又快速瞥向爸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笑着打岔。

“这牌挺稀罕啊,妹妹别不是看错了牌。”

三哥直接弯腰,整张脸几乎要贴上牌面。

“我看看!别是诈胡!”

爸爸沉着脸,一把推开围着的儿子们。

他俯下身,凑得极近。

食指逐一划过我的牌。

三个哥哥屏住呼吸,紧盯着爸爸。

大哥声音发紧。

“爸,她......真胡了?”

爸爸检查了很久。

他直起身时,没看哥哥们,而是看向我。

那目光很深,混杂着惊疑和审视,还有一丝被什么东西彻底脱出掌控的愕然。

“牌没问题。”

老公这时走了过来。

他伸手,稳稳揽住我的肩。

脸上是许久不见的带着点扬眉吐气的笑。

“我老婆啊,命硬。”

“专克烂牌,总能绝地翻身。”

他看向我三个哥哥,声音沉下来。

“而且给父母养老,本就是儿子的责任。”

“现在,不过是把歪掉的路,扳正了而已。”

我在老公的怀里看向三个哥哥们。

“我老公说的对呀,那么,愿赌服输。”

“三个哥哥们好好照顾爸妈哦。”

大哥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

“你说照顾就照顾!我们怎么照顾啊!”

我不急,掰着手指数。

“怎么照顾?我和你说一说吧。”

“爸心脏不好,光定期复查,一次CT加药,三千打不住。”

“万一要装支架,进口的,十万起步。”

“妈静脉曲张,手术加住院,五六万。”

“术后恢复,端屎端尿,擦身按摩,”

我顿了顿。

“当然端屎端尿这些细致活这些大男人可做不好,自然得靠三位嫂子。”

三个嫂子脸色霎时变了。

二嫂嘴角向下撇,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低声嘟囔。

“嗬,真会算,当我们是免费保姆啊。”

三哥一步蹿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想一毛不拔!门都没有!”

我低头笑了。

“刚刚我连输20局的时候,可没有指着哥哥们的鼻子骂你们一毛不拔。”

“大过年的,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三哥。”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上一辈子被他们抽筋扒皮喝血,重来一世,只是把他们应有的责任还给他们。

怎么他们就受不了了呢?

二哥走上前来看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妹妹肯定不会一分钱不出的吧,你刚刚还说可以每个月给2000还算数吗?”

我学着他前世拒绝我时的语气。

“牌是你们输的,债是你们欠的。”

“我有什么义务出钱?”

他们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嘴角笑意未减,安慰着他们。

“往好处想,哥哥们有三个人,一人分个六七年,压力也不算特别大吧。”

这个时候爸爸出面做主。

“说的也是,你这三个哥哥一人照顾我们六七年,挺不错的。”

“但既然都把我们的未来分配的这么详细了,不如直接都分配完了,你和几个哥哥再来几局吧。”

6

我笑了笑,说着。

“可是哥哥们还有什么呢?”

“未来二十年都押进去了。”

三个哥哥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大哥眼睛赤红。

“还赌年限!谁输,谁多伺候一年!”

我轻轻“哦”了一声,抬眼看他。

“刚才,是谁说爸妈不一定能活二十年?”

“既然都不一定了,还赌什么年限呢?”

妈妈赶紧过来拉我的手,指尖冰凉。

囡囡怎么能这么说话诅咒爸爸妈妈呀!”

“就听你爸爸的话,把我们老两口的未来去向都定一下,我们也好安心。”

我把手抽回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嘲讽的说着。

“妈,那您得赶紧给哥哥们准备转运香囊了。”

“您不会只给我一个人准备了吧?”

看着妈妈拿不出任何香囊我笑了。

“是早就知道,只有我的运气会一直这么不好吗?”

屋里瞬间安静。

亲戚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巨响镇住了所有声音。

“少废话!你就说你想让你几个哥哥压什么吧!”

我点点头。

“好。”

“哥哥们不是都有车么?”

“就押车。谁输,车归我。”

接下来是混乱的十分钟。

骂娘,拍桌,摔椅子。

大嫂拉扯大哥袖子,二嫂尖叫“你敢押车试试”,三嫂直接要拽三哥走。

但最终,在爸爸阴沉的注视下,他们还是同意了。

牌局再开。

哥哥们摸牌的手,又紧又僵。

大哥打出一张九筒,指尖因用力而毫无血色。

二哥吃牌时,眼皮快速撩起,偷瞥向爸爸,像个等待指示的学徒。

三哥额角的汗滑进衣领,他反复数着自己的牌,嘴唇无声翕动。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看牌。

过去二十年里,每一张让我坠入深渊的牌,都在我脑中清晰地复现。

我甚至知道,下一张牌他们会摸到什么。

更知道,他们此刻紧绷的神经,在等哪一张牌。

毕竟我前世住院期间,拿着从爸爸的床底下扒拉出来的那本赌神手册一直钻研。

律周临死前都在看。

那个时候我快死了,照顾不了爸爸妈妈了。

无情的他们没有任何人来看我。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手册里的一条条技巧,又哭又笑。

那都是我20年来输掉的一招一式。

而且我本身从小就比三个哥哥聪明。

上的大学也都比三个哥哥好。

不然也不会碰上工作这么稳定的好老公。

可惜我一手好牌,却被我那会高端pua方法的父母直接打烂。

轮到我摸牌了。

手指触感微凉。

我没看,指腹摩挲过牌面凸起的纹路,是个红中。

轻轻将它扣在掌心。

在三个哥哥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我缓缓推倒了面前所有的牌。

字一色。

单调红中,自摸。

“我胡了。”

我把掌心的红中,轻轻放在那列完美的牌型最前端。

“律周三家,满贯。”

“车钥匙,”我抬起眼,“谢谢。”

死寂。

比深渊更深的死寂。

三哥突然像弹簧一样蹦起来,疯了一样掀翻牌桌!

麻将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你出千!你一定出千了!”

7

一张张有重量的麻将牌打在我身上生疼。

老公一把把我护在身后。

“三哥,你这样就不对滤昼了,大家只是打打牌不用这么伤害我老婆吧。”

“你说我老婆出千也得有证据啊!”

看着身前护着我的老公。

我心想真好,这一世我还没有因为最后爸妈和他离心。

还有人这样保护着我。

二哥死死瞪着我,眼神像毒蛇一样阴毒。

大哥粗重地喘息,也很是狼狈。

就在这个时候爸爸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片和茶叶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吓住了。

妈妈捂住嘴,三个哥哥也僵在原地。

爸爸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看过了。”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笃定。

“你看过了,我藏在床底下那本赌神手册。”

此话一出,三个哥哥恍然大悟。

妈妈也收起了哭腔,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再也不装了的样子。

亲戚们茫然对视。

“什么手册?”

爸爸死死盯着我。

“那是我赌了一辈子,写下的所有门道!”

“传男不传女!你偷学了,是不是!”

满屋哗然。

一位表姑猛地站起来,手指发抖地指着爸爸:

“老赵!你居然藏了这么一手?”

“合着今天这牌局是给你们闺女下的套啊!”

另一个婶子也反应过来。

“我说昨晚弟妹在群里哭什么!说闺女不孝顺。”

“原来是拉我们来做戏,逼闺女接你们的养老盘!”

大伯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泼了一桌。

“不像话!”

“小水这些年怎么对你们的,我们看在眼里!”

“儿子该担的责,全往闺女身上推?你们良心呢!”

我背对着他们,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慢慢转回身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爸,那本册子是我八岁那年,打扫卫生时无意看到的。”

“我就翻了翻,不知道那是不能看的。”

毕竟这个时候我是受害人,再不哭一哭,博取所有亲戚族老的同情心。

就太可惜了。

眼泪滚下来,我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我不知道您这么防着我。”

“哥哥们都能学,就我不能。”

起初是演的。

可哭着哭着,那些冰冷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我想起前世那个冬天。

我给爸妈洗尿湿的褥子,手浸在冰水里。

冻疮烂了又长,脓血黏在布料上。

他们躺在温暖的里屋。

只是对我不住的说“辛苦你了。”

我想起盛夏的夜晚,没钱交电费。

我坐在他们床边,摇了一整夜的蒲扇。

手腕酸到抬不起来,汗湿透了后背。

他们睡得打鼾。

我想起白天打四份工。

早餐摊、洗碗、发传单、夜里代驾。

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他们的药、他们的营养品、哥哥们来看他们时提走的水果。

最后想起我躺在冷冰冰的停尸床上。

听见门外三个哥哥在说。

“器官能卖多少钱?不够的话,咱们是不是还得再搭点钱给爸妈住养老院?”

“可惜她是心脏病死的,心脏不能卖,我是真不想出一分钱啊。”

我的上辈子。

我那条被吸干榨净、然后像垃圾一样丢掉的命。

全是因为从我被生下来那天起,就在计算的这亲情牌局。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