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有个煤老板,年轻时靠矿发了家,成天吃喝玩乐摆阔气。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煤矿生意火得发烫,他手里的钱像矿洞里的煤一样,挖不完似的。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穿的是万元户专属的真皮夹克,腰间别着大哥大,出门必开进口越野车,车后座永远堆着整条的好烟,见人就撒,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村里老人都劝他,“钱要省着花,日子要往长远过”,他却嗤之以鼻,拍着胸脯说:“我这矿里的煤,够我花三辈子!”他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盖了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院子里挖了鱼塘,养着锦鲤,还雇了两个保姆专门伺候。逢年过节,他就拉着整车的米面油和现金回村,挨家挨户送,就为了听一句“老板大气”。

可他对家里人却没那么大方。老婆劝他少喝点酒,多顾顾孩子,他嫌烦,转头就跟狐朋狗友去KTV通宵;孩子想让他陪去公园,他总说“忙着谈生意”,实则在赌场里一掷千金。村里有人看不惯,说他“外面装大方,家里当甩手掌柜”,他听见了,要么骂回去,要么甩几张钞票堵住别人的嘴。

矛盾在他四十岁那年彻底爆发。煤矿政策收紧,环保查得严,他的矿被迫停产整改。一开始他没当回事,觉得花点钱疏通关系就能搞定,可这次不一样,政策硬得很,整改需要大笔资金,还得更新设备。他手里的现金早就被挥霍得差不多了,房产又一时卖不出去,往日里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此刻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别说借钱,连电话都不接。

更让他崩溃的是,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临走时只留下一张纸条:“我跟孩子要的是安稳日子,不是你一时的风光。”他这才慌了神,想起以前老婆省吃俭用,把他扔在家里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想起孩子委屈巴巴地问“爸爸什么时候能陪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开始四处借钱,可往日里受他恩惠的人,要么说家里困难,要么找借口推脱。有个以前总跟着他混吃混喝的小弟,甚至嘲讽他:“老板,你不是有花不完的钱吗?怎么还跟我们这些穷小子借钱?”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走投无路时,村里那个曾经劝他的老人找到了他,塞给他一沓皱巴巴的钱:“这是村里大伙凑的,不多,你先拿着应急。矿能不能开另说,先把日子过起来,把老婆孩子接回来。”老人还跟他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踏踏实实过日子,家人平安健康,比啥都强。”

他拿着钱,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段时间,他天天泡在矿上,跟着工人一起整改设备,吃的是馒头咸菜,住的是简陋工棚。以前油光水滑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真皮夹克换成了沾满灰尘的工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却透着一股以前没有的踏实劲儿。

整改成功后,矿又开了起来,但他变了。不再吃喝玩乐摆阔气,把赚来的钱一部分投入到环保设备更新,一部分存起来给孩子买房,剩下的捐给村里修了路、建了学校。他开始按时回家,给老婆做饭,陪孩子聊天,周末还带着家人去公园散步。

有人问他现在为啥这么“抠门”,他笑着说:“以前是糊涂,把钱当面子,丢了里子。现在才明白,真正的面子,是家人的笑脸,是别人打心底里的尊重。”

如今他五十多岁了,矿上的生意稳中有进,家里和睦美满。偶尔想起年轻时的荒唐事,他还会自嘲地摇摇头。只是每次村里有人暴富后开始挥霍,他都会忍不住去劝两句,可大多时候,人家都像当年的他一样,听不进去。他也不恼,只叹口气:“有些路,得自己走一遍,才知道错在哪。” 而那些还在追逐表面风光的人,又何尝不是在重蹈他当年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