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十四年正月,韩愈因《论佛骨表》触怒唐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

从刑部侍郎到岭南边陲,朝廷重臣一夜之间变成流放之人。临行前,他写下那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好收吾骨瘴江边"——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他没有死在那里。

《旧唐书》记载,韩愈到潮州后,"询吏民疾苦,兴办州学,延请饱学之士为师"。当时潮州文教荒废,韩愈以刺史之职亲自主持学政。他在潮州只待了八个月,却为岭南留下了读书的种子。

后来潮州人为他建韩文公祠,苏轼为此祠写碑文,有一句话流传千年:"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韩愈被贬时,心里有没有问过"值不值得"?

一定问过。

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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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值不值得"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资治通鉴》里有一个场景,读来令人心惊。

更始元年,刘縯被更始帝刘玄杀害。刘縯是刘秀的亲哥哥,两人一同起兵反莽,刘縯功劳最大,却因此遭忌被杀。

资治通鉴》记载,刘秀得知消息后,立刻返回宛城向刘玄谢罪。他"不与縯旧部私语,不自伐昆阳之功,饮食言笑如平常"。

哥哥被杀,凶手就在眼前,他却跪下磕头说"兄长罪有应得"。

那一刻他心里问过"值不值得"吗?

一定问过。我忍辱负重,我背负骂名,我对杀兄仇人卑躬屈膝——值得吗?

但他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他选择活下去。

《后汉书》记载,刘秀后来被派往河北,以仁德收服人心,废除王莽苛政,最终建立东汉,成为光武帝。

如果他当时纠结于"值不值得",在刘玄面前发作,历史上就不会有东汉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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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问"值不值得"的人,往往在给自己找退路

《资治通鉴》里也有反面教材。

汉景帝时期,晁错力主削藩,认为诸侯势力太大,迟早要反。他说的没错,但他太急了。

七国之乱爆发,吴王刘濞打着"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起兵。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要求杀晁错以平众怒。

《资治通鉴》记载,晁错被腰斩于东市。"错衣朝衣斩东市"——他被杀时还穿着上朝的官服,以为皇帝召他议事。

晁错的悲剧,不在于他说错了话,而在于他没有想清楚一件事:在实力不足的时候,正确是没有意义的。

但更值得深思的是另一个人——项羽。

垓下之围,四面楚歌。《史记》记载,项羽那一夜"悲歌慷慨",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时不利"——他把失败归结于时运。

然后他在乌江自刎,临死前说:"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翻译过来:不是我不行,是老天不帮我。

这句话的本质是什么?是他在问"值不值得"之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不值得了,所以我可以放弃了。

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前也说过一句话:"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他也在说:不是我不行,是你们不行。他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值得"的理由。

问"值不值得"的尽头,往往是找到一个放弃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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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真正厉害的人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正始年间,曹爽专权,排挤司马懿。《资治通鉴》记载,司马懿"称病不朝",在家一躺就是数年。

曹爽派人去试探,司马懿故意表现得老态龙钟,"指南而言北",连话都说不清楚。曹爽以为他真的废了,于是放松了警惕。

正始十年,曹爽陪皇帝去高平陵祭祖,司马懿突然发动政变,控制洛阳,一举翻盘。

司马懿在装病的那几年里,问过"值不值得"吗?

也许问过。但他问的更多的是另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做?

他没有纠结于"我受了这么多委屈值不值得",他只关心"我怎么才能赢"。

再看勾践。

《史记》记载,勾践兵败后入吴为质,"为夫差先马",给吴王当马夫。

《吴越春秋》里有一个细节:夫差病了,勾践亲自尝其粪便以判断病情。

这种屈辱,问"值不值得"有意义吗?

勾践问的是另一个问题:我怎么才能复国?

二十年后,三千越甲吞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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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换一个问题,人就不内耗了

问"值不值得",是把主动权交给了结果、交给了别人、交给了命运。

结果还没来,你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别人会怎么对你,你控制得了吗?命运会怎么走,你算得出来吗?

所以"值不值得"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人一旦陷入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开始内耗。

但如果换一个问题——"我能做什么"——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里。

韩愈在潮州问的是:我能为这里做什么?于是他办学。

刘秀在宛城问的是:我怎么才能活下去?于是他隐忍。

司马懿在洛阳问的是:我怎么才能翻盘?于是他装病等待。

勾践在吴国问的是:我怎么才能复国?于是他卧薪尝胆。

这些人不是没有情绪,不是不委屈,不是圣人。他们只是把问题换了一下。

从"这件事值不值得"换成"我能把这件事做成什么样"。

从"这个人值不值得"换成"我有没有问心无愧"。

从"这条路值不值得"换成"我到底想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