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以前,中原人见过长颈鹿嘛?

古人认为的麒麟是什么呢?

是的。

最直接的证据,永乐年间的书法家、时任翰林院修撰沈度为此绘制了《瑞应麒麟图》并写作了《瑞应麒麟颂》。

瑞应麒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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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应麒麟图

图中的《瑞应麒麟颂》内容为:

瑞应麒麟颂。有序并图。 钦惟皇帝陛下。嗣承太祖高皇帝洪基。 德化流行。协和万邦。三光顺序。 百灵效职。由是驺虞至。嘉禾生。甘露降。黄河清。 醴泉溢。诸福之物。莫不毕至。廼永乐甲午秋九月。麒麟出榜葛刺国。表进于朝。臣民聚观。欣庆倍万。臣闻圣人有至仁之德。通乎幽明。则麒麟出。斯皆皇帝陛下与天同德。恩泽广被。草木昆虫。飞潜动植之物。皆得生遂。故和气融结。降生麒麟。以为国家万万年太平之征。臣度忝列侍从。恭睹嘉瑞。百年稽首。谨献颂曰。于赫圣皇。廼武廼文。嗣登宝位。致治法古。 万方底定。三辰顺序。两旸时若。岁稔黍稌。民俗熙熙。无间夷阻。思神百灵。亦得其所。和气薰蒸。溢于寰宇。乃降祯祥。泽被鳞羽。嘉禾穰穰。河清湑湑。驺虞实来。醴泉甘露。诸福毕臻。维天之助。维天之助。申命眷顾。维十二年。岁在 甲午。西南之陬。大海之浒。实生麒麟。形高丈五。麕身马蹄。肉角膴膴。文采烨煜。玄云紫雾。趾不践物。游必择土。舒舒徐徐。动循矩度。聆其和鸣。音叶钟吕。仁哉兹兽。旷古一遇。昭其神灵。登于天府。群臣欢庆。争先快睹。岐凤鸣周。洛龟呈禹。百万斯年。合苻同矩。大瑞兹至。圣皇在御。登三迈五。天锡圣皇。 永昌宝祚。臣职词林。缪叨纪著。咏诗以陈。颂歌圣主。 儒林郎翰林院脩撰。臣沈度谨进。

榜葛剌位于现在的孟加拉苏丹国,“实生麒麟。形高丈五。麕身马蹄。肉角膴膴。文采烨煜”和图中所绘制长颈鹿也是吻合的。从画中的长颈鹿花纹推测,当时来到中国的可能是索马里的网纹长颈鹿(学名:Giraffa camelopardalis reticulata)。

文中“永乐甲午”为永乐十二年,也就是公元1414年,根据郑和自己在《天妃灵应之记》中的记载,应该是永乐十一年开始的第四次下西洋,不过他没有在这次提到麒麟,而是说:

一、 永乐十一年,统领舟师,往 忽鲁谟斯等国。其苏门答剌国有伪王苏干剌,寇侵本国,其王宰奴里阿比丁遣使赴阙陈诉,就率官兵剿捕,赖神默助,生擒伪王,至十三年回献。是年满剌加国王亲率妻子朝贡。

反而是第五次下西洋提到了麒麟,但不是榜葛剌而是阿丹进贡的:

一、 永乐十五年,统领舟师往 西域,其忽鲁谟斯国进 狮子、 金钱豹、大西马。阿丹国进麒麟,番名祖剌法,并长角马哈兽。木骨都束国进花福禄并狮子。卜剌哇国进千里骆驼并驼鸡。 爪哇、 古里国进糜里羔兽。若乃藏山隐海之灵物,沉沙栖陆之伟宝,莫不争先呈献。或遣王男,或遣王叔王弟,赍捧金叶表文朝贡。

阿丹指的是如今的亚丁。马欢《瀛涯胜览》里面的《榜葛剌国》没有提到麒麟,《阿丹国》也没有提到麒麟。不过除了沈度也不是没有地方可以佐证这件事。《明太宗实录》永乐十二年九月记载:

丁丑,榜葛剌国王赛弗丁遣使奉表,献麒麟并贡名马、方物。 戊寅, 礼部请上表贺麒麟。上曰:海宇清宁,远人向化,贡献方物,斯皆天与祖宗之祐。卿等但当夙夜竭心,辅治以惠天下。天下既安,虽无麒麟,不害为治。其免贺。(《明太宗实录》,卷一百五十五,永乐十二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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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永乐十二年确实是有榜葛剌进献麒麟这件事的,不过郑和自己反而没提罢了。但是从阿丹也是有的文献提到麒麟,有的文献不提来看,这也属正常。

当然,虽然朱棣嘴上说着不用祝贺,但是这不代表大臣就真的不祝贺了,不然《瑞应麒麟图》是怎么来的。除了沈度,还有不少人写过相关文章进贺。比如内阁大臣胡广就写了《麒麟赋》《贺麒麟表》两篇文章,都保存在《胡文穆集》中,收录在卷九《应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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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麒麟赋》的序言提到:

麒麟赋有序 钦惟皇帝陛下,德侔天地,道冠百王,仁抚万方,泽被群品。故和气充溢,流为祯祥,动植之物,屡臻沓至,古昔传闻而未之有者,今毕来呈。所以昭圣化之广远,彰明德于感通也。乃永乐十二年秋,榜葛刺国以麒麟来献,逾年麻林国复来献麒麟。夫麒麟不恒有于天下,今乃叠至,臣固有以知其然矣。昔 孔子作《 春秋》,文成麟至。伏惟皇帝陛下,覃恩积虑,仰观俯察,修治经籍,大明帝王之道,绍承先圣之统,兴礼乐而隆文教,正人心以息邪说,垂万世之治法,建万世之太平,此所以致麒麟之来也。於乎,天人之际,相为流通,此感彼应,有不期然而然矣。臣广忝职文翰,屡睹嘉征,凡遇祥瑞,必有歌味以播扬盛美,传于后世,况此异瑞,所应非常,岂可无述?故不揣芜陋,谨铺 张为赋,以献其辞。

《贺麒麟表》的说法也差不多,是可以和《瑞应麒麟图》与《明太宗实录》的记载相吻合的。

综合起来,永乐十二年榜葛剌国进献麒麟一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从沈度的作品也能看出确实是长颈鹿,当时朱棣手下重臣对此也多所进贺。至于他们君臣心里是不是知道这其实是有异于麒麟的别的奇珍异兽,鉴于他们也没说,这里就不妄加揣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