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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来，在许多澳洲华人社交软件上出现了一类非常生活化的服务，这些服务看似毫无危害，并多半是以高度日常的场景进行切入：低价代付水电煤气账单、6折代订商务舱机票，以及对折高端酒店等。
比如，一张往返洛杉矶的商务舱机票的市价为13,000澳元左右，但是只要在小红书上稍微搜索，就会发现大批承诺可以4,000~5,000澳元为用户拿下机票的“中介”。
除了针对想感受奢华出行的用户以外，这些社媒上同样有吸引主打节省的用户——每个季度动辄300~500澳元的电费账单、每年轻松2,000~3,000澳元的市政费用，只要选择发帖人代付，就能立刻享受8折优惠。
发布这些帖子的账户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多半是留学生模样、头像精致（长发、墨镜、酒店背景）、并且文案显得较为克制，丝毫不触碰投资、理财、收益等关键词。这些贴主还善用亲切的语气，主打把自己包装成高端旅游定制专家，或者付费系统的销售人员。
然而，虽然并不是所有，但是这些看似无害的小红书和微信广告背后，却隐藏了一条由澳洲华人积极参与的灰色产业链，也就是近年来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的“灰产”。
所谓灰产，是指游走在正规产业和非法产业之间的中间产业，往往通过法律漏洞和信息差钻空子而衍生出来的，游走在危险边缘的风险产业。这些产业本身也许不会对社会和个人造成直接伤害，但是灰产上下游的价值链却与非法产业相辅相成，长期来看必然危害社会。
问题来了：既然不是非法产业（直接诈骗），那么这些小红书和微信上的无证中介，是怎么运作的呢？并且《澳洲财经见闻》记者的调查显示，这些“机票中介”中，有不少是可以直接出票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来逐一揭开澳洲华人灰产的面纱。请注意，本文所描述的是不具备资质并涉嫌参与灰产的社媒个体，并不针对正规旅游中介。
首先，以机票和酒店代订为例，这些低价代订的价值逻辑其实非常简单：日常生活化的帖子+高端奢华旅游的照片+远低于市场价的优惠=消费者心动。但是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如何吸引消费者，而是这种低到离谱的价格怎么可能实际完成交易？
接受我们采访的一位消费者告诉我们：确实出票了，而且已经完成了旅行。
既然已经完成了旅行，那么这些“中介”是怎么从航司处获得拿票的呢？一个正常的模式显然是航司会将一定折扣的机票配额留给正规中介，中介以略低于航司直销的票价进行售票，如此以来，航司减少了直销机票的成本、中介赚取票价差、消费者购得优惠机票。
但是，以将近对折的价格出售机票，显然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而且，又有哪个笨蛋中介会倒贴自己的本金去服务社媒上的陌生消费者呢？
其实还真有。
这里主要有三种方式，其中两种属于“黑产”，其余两种属于“灰产”。
黑产一：盗刷他人信用卡，比如直接支付价值13,000澳元的往返洛杉矶机票，“中介”收取到的所有费用（4,000~5,000澳元）全是利润。
黑产二：通过低价为消费者订票（用“中介”自己的信用卡真实支付并出票），收取消费者广告价，然后在航班起飞前短时间内退票——只要退票折损的额度小于广告价，仍然属于净赚。
灰产一：“里程票”，也就是将某些用户的里程数兑换成机票，然后将赠票出售给社媒上的消费者。比如澳航Qantas的Frequent Flyer会员赠票等。
上述三种，显然对消费者都存在巨大隐患，特别是盗刷或盗用赠票后，航司有权追责、追讨甚至将消费者永久加入禁飞名单。
但是，真正危害最大的灰常套路，是涉及跨境洗钱，也就是这些年来出现的另一个热词——“跑分”。
所谓跑分，是指利用第三方支付的途径转移赃款并赚取佣金的洗钱行为，字面意思也非常直白——通过多层账户拆分，将资金“跑”到其他地区或个人。
为什么要“跑分”呢？原因非常简单——大额的点对点转账非常容易引起监管注意，特别是以已经涉案的人员或亲友的名义转账，就更容易露馅。
所以，“跑分”专家们就设计了这种千层饼式的转账（洗钱）方式——大量的小额转账，比如大到购买机票的几千到上万澳元费用，小到日常的水电煤气账单，再小到可以代购的电影票（笔者近期亲身测试可用：Hoyts、Village Cinema等）。
除了层层拆分以外，这个复杂的套路还可以有效规避监管——成千上万的社媒消费者，如何调查？这些消费者又与真正的利益所得者有什么直接关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但是，这种看似“社会吃亏我收益”的灰产背后，显然对消费者也存在巨大隐患——个人姓名、住址、年龄等敏感信息已经被“跑分”团队拿走，随时可以虚构捏造，以消费者的名义继续跑分……
至于为什么会有大批的华人参与这种来路不明的活动，成为这一利益链底端的执行者，其实答案也并不复杂：这其中的大部分华人都面临身份不稳定、正规行业门槛够不着、并且经济条件有限的问题。
从宏观角度来看，疫情后的澳洲物价飞涨、住房危机持续发酵（房价和租金双双大涨），造成了许多弱势群体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走上这条“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呀”的道路。
写在最后：在每一篇触碰到特殊群体的利益的文章下方，一定会有大量的精彩评论。但这就是《澳洲财经见闻》十年来一直坚持的精神：勇于调查、勇于揭露、勇于批判。
澳洲财经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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