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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年冬,长安城还沉浸在盛世的迷梦里,渔阳鼙鼓已经动地而来。

安禄山麾下十五万边军长驱直入,那些曾经保卫帝国的精锐调转枪头,成了帝国最锋利的催命符。

玄宗仓皇西逃,走到马嵬坡,护驾的禁军忽然停下脚步——他们要皇帝处死杨国忠,缢死杨贵妃,才肯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李隆基才真切地感受到:枪杆子不在自己手里了。

晚唐的景象更不堪。黄巢军队打进长安时,各镇节度使按兵不动,眼看着京城陷落。

那些将领个个手握重兵,心里盘算的却是:“耗别人兵力,保自己实力。”

待到黄巢败亡,这些军阀立刻扑向长安,不为勤王,只为抢皇帝这块招牌。

天子成了军阀手里盖印的机器,盖完一张调兵文书,立刻被另一个军阀抢走。

朱温抢到昭宗皇帝时,身边只剩两百多个小宦官和打球的少年。

最讽刺的是神策军。这支皇家禁卫军的统领叫宦官田令孜,一个皇帝该叫“阿父”的阉人。

黄巢大军压境时,田令孜带着五百神策军,挟持僖宗皇帝逃往四川。

路上粮食断绝,随行官员饿得栽倒路边,那些神策军却抢百姓的粗粮饼吃。

天子饥肠辘辘,看着自己的卫兵抢夺民食,一言不发,他不敢。

枪杆子这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晚唐天子试过,代宗设枢密使,德宗搞神策军,都想重建中央兵权。

节度使们早已经营成独立王国:士兵是节度使招募的,军饷是节度使发放的,将领是节度使提拔的。河北三镇的兵只知有节度使,不知有天子。

朝廷派去的刺史,要么被赶走,要么被同化,最终都成了节度使府的属官。

等到朱温动手时,连形式都不必走了。

他派兵进宫,当着一众大臣的面,把昭宗皇帝身边的宦官、侍从、打球少年全部拖到殿外乱棍打死。

然后换上一批自己人,皇帝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最后那一步来得平静如水:朱温派部将进宫弑君,谎称暴崩,立了个十三岁的傀儡。

三年后,连傀儡也不必了,直接逼哀帝禅让。

回头看看初唐,李世民能将八百玄甲军如臂使指,是因为那军队姓唐,不姓李。

到了晚唐,每一支军队都姓了节度使的姓:魏博军姓田,成德军姓王,宣武军姓朱。

当兵只为吃粮,吃谁的粮就替谁卖命,至于这粮是朝廷发的还是节度使发的,谁在乎?

赵匡胤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建宋第一件事就是收兵权。

不是因为他多么雄才大略,而是他亲眼见过:后唐庄宗李存勖,灭梁称帝才三年,就被自己亲军造反杀死;后晋出帝石重贵,刚想对契丹硬气一点,就被大将杜重威领着全军投降契丹,反过来打自己。

五代十国,军队换皇帝比换衣服还快。

但赵匡胤的办法也只是把枪杆子锁进柜子,钥匙攥在自己手里。

澶渊之盟前,宋军二十万对辽军数万,打赢了还赔钱——皇帝怕将领仗打得太好,又养成安禄山

岳飞的悲剧早就写在这种逻辑里:宁可亡于外敌,不可失于内贼。

历史兜兜转转,总绕不过这个死结:没有枪杆子保不住江山,攥得太紧又打不了胜仗。

安史之乱后的大唐,就像个被自己家丁捆起来的主人,眼睁睁看着家产被抢光,宅院被烧毁,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攥在家丁手里。

长安城破那日,不知有没有人想起太宗皇帝当年说过的话:“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

只是太宗没说的是:当人弃而不用时,手里还握着刀把子的,就自然成了新的主。

这个道理,安禄山懂,朱温懂,赵匡胤更懂。

而晚唐那些天子,直到被宦官幽禁、被军阀驱逐、被武夫弑杀的那一刻,或许才真正明白:丢了的枪杆子,从来不会自己回来。

它只会被另一双手握紧,然后抵在你的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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