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王丽娟
2025年中国外贸“成绩单”日前揭晓。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进出口总值45.47万亿元，同比增长3.8%，连续9年保持增长，进出口规模再创历史新高。其中，出口26.99万亿元，增长6.1%；进口18.48万亿元，增长0.5%。
围绕这一成绩，如何评价中国外贸展现出的实力与韧性？外贸结构变化对长期发展有何深远意义？展望2026年，中国外贸将面临哪些主要挑战，又蕴含哪些增长新机遇？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就此专访了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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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政策、市场协同发力，外贸“九连增”彰显强劲韧性
中国经济时报：2025年中国外贸进出口总值45.47万亿元，同比增长3.8%，连续九年保持增长且创历史新高。您如何评价这一成绩背后中国外贸展现出的韧性？
张建平：2025年，中国外贸在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下，依然实现了进出口规模的稳步增长，再创历史新高，这一成绩的含金量颇高。这不仅彰显了中国外贸抵御外部冲击、应对全球市场波动的能力，也凸显了中国外贸的强劲韧性。这一韧性的形成，主要源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产业竞争力持续提升。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中心，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超30%，拥有全球独有的全产业体系，覆盖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及666个工业小类，形成了全球效率最优、性价比最高的供应链协作体系。近年来，中国大力鼓励企业开展自主创新，培育自主知识产权与自主品牌，推动一般贸易占比持续攀升，机电产品出口占比已达65%左右，以芯片集成电路、汽车、新能源电池等为代表的高技术产品，全球市场占有率不断提高，成为拉动出口增长的核心动力。
二是政策体系持续赋能。中国始终坚定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积极推进区域经济合作与一体化进程，已与30个国家谈判签署并实施23份双多边自由贸易协定。通过自主扩大开放，在全国22个省份设立自由贸易试验区，构建起自贸试验区网络，叠加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运作，形成“双自联动”格局，持续推动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有效降低外贸成本、提升竞争力。此外，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为中国外贸开辟了更广阔的市场空间与多元化增长路径。
三是中国超大规模市场的优势。中国有14亿多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市场规模庞大、层次多样、潜力十足。国内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生产和消费需求有效释放，为各国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合作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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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样”与民企成关键增量，贸易多元化加速“外贸强国”建设
中国经济时报：2025年中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占比超五成，同时高技术、绿色产品出口增长显著。在您看来，这一结构变化，对外贸的长期竞争力和高质量发展意味着什么？
张建平：当前，中国外贸结构正不断优化调整，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出口产品结构持续优化。高技术产品、绿色产品出口已具备全球领先的性价比与竞争力，成为拉动出口增长的新动能。2025年，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5.25万亿元，增长13.2%；“新三样”（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风力发电机组等绿色产品出口分别增长27.1%和48.7%。二是贸易市场结构持续优化。
中国与24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贸易往来，与19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出口实现增长。其中，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23.6万亿元，增长6.3%，占进出口总值的51.9%；对东盟、拉美、非洲进出口7.55万亿元、3.93万亿元、2.49万亿元，分别增长8%、6.5%和18.4%。三是经营主体结构持续优化。民营企业继续发挥外贸“主引擎”作用，2025年，民营企业进出口26.04万亿元，增长7.1%，占进出口总值的比重提升至57.3%。
外贸结构的优化调整，对中国建设“外贸强国”具有重要意义。外贸强国建设的核心在于培育自主品牌、发展高技术创新产品，掌控全球市场营销环节，并提升全球供应链与价值链的协同效率。当前，中国外贸结构的优化，正推动中国从“外贸大国”向“外贸强国”跨越。从中长期来看，中国外贸需聚焦高技术、高附加值、智能化、绿色化产品，扩大国际市场份额；通过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深度挖掘新兴市场潜力，这不仅对实现中国与新兴市场国家互利共赢和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也为新发展格局的构建，高效利用国内国际两种资源与两大市场提供有力支撑。
03
贸易保护主义与地缘冲突成主要挑战，稳定大国关系及平台赋能蕴含机遇
中国经济时报：在全球贸易增长动力不足的大环境下，2026年中国外贸将面临哪些主要挑战，又有哪些可挖掘的增长机遇？
张建平：2026年，中国外贸面临的外部环境依然严峻复杂，挑战与机遇并存。从挑战来看，一是贸易保护主义与贸易壁垒加剧。美国推行的贸易保护主义与单边主义举措，严重冲击全球多边贸易体制。在其关税政策影响下，部分国家或于2026年对华采取加征关税、反倾销反补贴等措施。例如，欧洲因2025年对华巨额贸易逆差，已释放加征关税信号；墨西哥在美国压力下，持续提高对华关税；部分“一带一路”伙伴国也发起对华双反调查，全球范围内关税与非关税壁垒风险持续上升。二是地缘冲突风险持续蔓延。全球多个地缘冲突热点尚未平息，且有扩大态势。俄乌冲突持续发酵，巴以冲突虽暂时停火但隐患未消，伊朗经济形势恶化加剧中东地区不确定性，美国逮捕委内瑞拉总统导致南美地区地缘关系紧张。地缘冲突与关系紧张直接影响全球经济增长与国际贸易秩序，给中国外贸带来潜在风险。三是高基数下稳增长压力凸显。中国外贸已处于高位运行状态，2025年贸易基数再创新高，2026年要维持稳步增长态势，面临较大压力与挑战。四是贸易盈余引发国际舆论与政策博弈。2025年中国贸易盈余达1.2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引发全球广泛关注。英国《金融时报》恶意渲染相关议题，欧洲借机扬言采取关税措施。在此背景下，中国需适时调整出口退税、内需刺激等政策，推动外贸发展更加均衡。
从机遇来看，一是经贸关系趋于稳定。通过谈判与斗争，2026年中美经贸关系有望进入相对稳定阶段，为中美贸易及中国整体外贸发展提供可预期的市场环境。二是关税冲击效应收敛。美国关税政策对全球经济与贸易的冲击逐步减弱，2026年全球经济与贸易增长态势将相对平稳，为中国拓展海外市场创造有利条件。三是平台赋能效应显著。2026年深圳将举办亚太经合组织（APEC）年会，该平台承载了中国60%以上的对外贸易，是参与全球供应链价值链协作的核心载体。中国可借此契机，推动亚太经济合作与一体化，充分运用RCEP规则及海南自贸港封关运作的政策红利，助力稳外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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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化政策协同，深耕“一带一路”，培育外贸新业态新模式
中国经济时报：为推动2026年外贸高质量发展，您认为政策层面应在哪些方面精准发力，更好地助力企业开拓市场、培育新动能？
张建平：为推动2026年中国外贸高质量发展，政策层面应从以下几个方向进行优化：一是持续深化改革开放。持续扩大自主开放与单边开放，依托海南自贸港、自贸试验区，在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智能化与绿色化发展方面率先突破，引领外贸高质量增长，助力企业开拓市场、培育新动能。二是强化政策协同。延续稳外贸、稳增长政策“组合拳”，加大普惠金融、出口信用保险、贸易便利化等政策支持力度，稳定外汇汇率，为外贸企业发展保驾护航。三是深化“一带一路”共建。发挥贸易与投资的相互促进作用、贸易与基建的联动效应，推动外贸持续增长。四是提升规则运用能力。加强对企业的政策宣传与培训，以RCEP为重点，鼓励企业主动学习、运用已签署的23份双多边自贸协定，提高协定使用率。五是培育外贸新业态新模式。发挥外贸大省龙头引领作用，依托产业与贸易政策“组合拳”，加快跨境电商、市场采购贸易等新业态发展，加大海外仓建设、跨境电商综合试点城市建设的政策支持力度，推动外贸新动能加速成长。此外，中国还应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推动多边贸易体制改革，维护全球自由贸易体系，为中国外贸发展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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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 制丨陈 波 王 彧 杨玉洋
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谷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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