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饮冰店回来的路上,BL(化名)倒起来了苦水。
他说,书店这个行业在变得权贵化,能够生存下来的,是不需要为生存担忧的,例如文三路站出口的“西湖遇见敦煌”,以及别的由城投公司或某某集团出资的书店,它们作为一种文化资本或符号而存在。
这是“二八定律”的又一个例证吗?
基本前提当然是大家都不读书了,连他这个副业开书店的人都不怎么读书了,有的是人把知识、故事讲给你听。他自称他的人设是“哭穷”,策略是频繁地出摊,笔记本上记录的每日流水,让前来帮工的人某次无意看到后很破防,“原来我在支持比我有钱的人”。
可就连这样小小的生存策略也无法复制,因为他来杭州已经有几年了,因为业务关系和兼职,和一些文化园、产业园的人比较熟,因而能得到很多出摊的机会。
“你读完《尤利西斯》了吗?”
“没有。”
因为喜欢读书和喝酒,MC(化名)开的书店有一句口号叫“论抵抗孤独,书与酒旗鼓相当。”在一次快闪上,他策划了很多内容,包括充满设计感的冰箱贴,印的是现代西方文学大师,其中有波拉尼奥,可“现在的问题是没人来”。
MC坐在露营椅上,说起十几分钟前在手机上的劳作,“太累了,刚发完一条小某书”。开书店之后,他的消费明显降级了,多了一个合伙人,“发不出工资就成为合伙人”。他最喜欢那些默默挑出一摞书的顾客,觉得卖出一本书比谈成一百万的项目更幸福。
当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来引流和增收,音乐会、嘉宾分享会、小酒吧、盲盒……可又变相地成了靠人脉,或者说靠名头的方式。似乎可以总结为粉丝会,这也不赖,网红经济也许是互联网产业的顶端。是的,就连那些和书有关的方式,也要把书作为附属品。
1月前后,杭州城西又有几家书店关闭了,用MC的话说,“圆满”了。他组织了一场活动,请几位店家前来分享。
会饮书店专注于选品,开在名校附近,而且书可以卖到6折,原本以为可以依靠学生群体。当然,不排除另一种情况,学生集中在图书馆学习。
《会饮篇》是柏拉图关于爱欲的对话录中最重要的一篇。循循善诱的苏格拉底和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在言辞和酒量上“斗争”到了最后,后来,闯入会饮的美少年阿尔卡比亚德判定苏格拉底胜出。专题研讨会(symposium)一词就源于《会饮篇》。
杭州单向空间·乐堤港店三楼现在是“会员空间”,是比消费入座区更舒适的看书、学习区域。单向空间是慷慨的,提供了很多样书,常常没有余位。
许多展陈内容已经改为在艺术气息更浓的大谷仓店举行。卡夫卡的文字需要被理解成上班族的吐槽,辛波斯卡的诗句变成玻璃贴纸,继而成为网红场景,情绪为王的时代,这也不赖。二楼的艺术品商店,还能提供收藏证书。
以艺术的名义做商业,这方面的好例子是天目里,至少从赞助商的服装价格可以这么判断。生活方式的顶端是艺术,艺术的识别方式之一是价格。
位于天目里负一层的茑屋书店显然在中国经历了水土不服,开在别的城市的店关了不少,在网红城市杭州的这家还算坚挺。
如果你不怎么喜欢喝咖啡,想要找一间茶室,就会发现价格比在咖啡馆贵得多。低翻台率必须用高客单价来弥补。
在茶馆数量最多的成都市,茶馆是市民社交的场所,这相当于“咖啡文化”。因为位于内地,能保留更多传统的东西。
茶饮的另一种常见的场景是取走配送,或者逛街时饮用。层出不穷的茶饮品牌只能卷概念和形象。
经济学中,按竞争程度的高低,把市场划分为完全竞争市场、垄断竞争市场、寡头垄断、完全垄断市场。
大多数饮品属于完全竞争市场。
商业需要造概念,那就让“书店”成为一个概念吧。
BL说自己的小书店大概率会继续开几年,因为还可以吸引来一些人。MC打算把书店倒闭分享会做成每年的固定节日,丧事喜办。
我们之前引用过一句话“城市书店已经饱和,书店的未来在乡村”,那就让书店变成文旅或者施工项目。
因为工作是必须的,休息不是;旅行是必须的,生活不是;幻觉是必须的,真实不是。
图片来源:JNL、doub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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