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儿子参军牺牲 17 年后,老太太已是满头白发,衣衫褴褛,北京却突然来了两位年轻军人 “我是您儿子派来的,徐司令让我们接您去北京。”

老太太蹲在村口的石磨旁,手里攥着半截啃剩的红薯,枯瘦的手指抵着磨盘,抬头时眼尾的皱纹挤成一团,浑浊的眼珠没半点光亮,只定定看着眼前的军绿色。

村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两位军人笔挺地站着,军帽压着眉骨,裤脚沾着赶路的尘土,手里的帆布包印着红色的八一徽标,包角磨得发白。

“大娘,您抬头认认,这是您儿子的立功证复印件,1949年渡江战役,他荣立一等功,牺牲时是排长。”年轻军人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从包里掏出塑封的纸页,字迹虽淡,却能看清鲜红的印章。

老太太的手颤了颤,碰了碰纸页上的名字,指腹磨过铅字,半天没说出话,嘴角扯着,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泪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另一位军人递过干净的手帕,又说:“徐司令是您儿子的老连长,这些年一直找您,部队翻了三批档案,查了七个省的户籍,才在这山沟里找到。国家有烈属优抚政策,接您去北京,住部队的烈属院,按月领抚恤金,看病不要钱。”

老太太住的土坯房在村尾,墙皮掉了大半,灶台裂着缝,锅里是凉透的稀粥,土炕上堆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被褥,炕头摆着一个磨得光滑的木牌,刻着儿子的生辰。

两位军人帮老太太收拾东西,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1950年内务部发的革命烈士证明书,边角卷着,还有一张泛黄的军人照片,穿着粗布军装,眉眼青涩。盒子最底下,是几张皱巴巴的抚恤金领条,最早的一张写着1950年,领了两百斤高粱。

村里人围过来看,村支书说,老太太这些年靠着村里的代耕粮过活,身子不好,从没跟人提过儿子是烈士,就守着这土坯房,天天坐在村口等。

军人把老太太扶上军用吉普车,车开时,老太太扒着车窗,看着村口的老槐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烈士证明书。车辙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落在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上。

到北京的烈属院时,天刚擦黑,院里都是和老太太一样的老人,门口挂着烈属的木牌,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徐司令早已等在门口,头发花白,穿着军装,看见老太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哽咽:“老嫂子,我来晚了,十七年,我终于把您接来了。”

老太太看着徐司令,又看了看院里的灯光,突然跪了下去,朝着南方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儿啊,娘来看你了,国家没忘了你,娘也没忘了你。”

徐司令扶起老太太,院里的烈属们围过来,递上热水和吃食,暖黄的灯光落在老太太身上,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这十七年的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而那枚刻着儿子生辰的木牌,被老太太摆在了新屋的桌头,日夜陪着她,就像儿子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