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快看!那是马占山的脑袋!”
一九三二年七月,海伦城的城墙上,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被高高挂起,那个惨状,让路过的老百姓都不敢抬头看。
城底下的日本兵可是乐坏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那股子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占领了全宇宙。日本国内更是不得了,甚至为此举办了盛大的游行庆祝,东京的报纸号外满天飞,都在说那个让皇军头疼的“土匪将军”终于死了。
关东军总司令武藤信义看着那颗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这块硬骨头终于是被啃下来了,以后东北这块肥肉就算是彻底吞进肚子里了。
大家当时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局了,那个敢打响抗战第一枪的英雄,也就这么悲壮地走了。
可那个时候谁能知道,就在日本人举杯庆贺、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几千公里外的中苏边境线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骑在马上,回头看着海伦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心里估计在想,小鬼子,你们高兴得太早了,爷爷给你们准备的大戏,这才是刚开场呢。
02
这事儿咱们得从头捋一捋,因为这绝对算得上是抗战史上最离谱、最解气,也是最显智商的一场“超级骗局”。
一九三一年,那是中国老百姓心里最堵得慌的一年。九一八事变之后,几十万东北军奉命不抵抗,那大好河山就跟送礼似的,拱手让人了。但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时候,黑龙江省冒出来个马占山。
这人是土匪出身,没读过什么书,但他认死理儿:别人我不清楚,反正谁要是来我家抢东西,我就得跟他玩命。
也就是那一年的十一月,江桥抗战打响了。这可是中国军队对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抵抗。马占山带着那帮兄弟,在嫩江铁桥跟日本人死磕了三天三夜。
那场仗打得是真惨,也是真硬气。全国的老百姓一听,哎呦,还有敢打鬼子的将军啊?那激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各地的学生、工人都在那儿喊“援马抗日”。
但是吧,现实很残酷。打仗打的是钱,是子弹,是后勤。马占山虽然硬气,但毕竟孤立无援,手里的家伙事儿眼看着就见底了。
这个时候,摆在马占山面前的路其实就两条:要么战死沙场,留个名声;要么撤退保存实力。
但马占山这人脑子活泛,他琢磨出了第三条路,一条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路。
就在日本人觉得这仗没法打的时候,马占山突然放出了风声,说他不打了,准备投降。
这一消息传出来,那简直就是炸了锅。昨天还是抗日英雄,今天就要当汉奸?全国上下的口水估计都能把马占山给淹死。
日本人一开始也不信啊,心想这马占山是不是有诈?但看着马占山那是真不抵抗了,而且还主动派人来接洽,态度那是相当的“诚恳”。
日本关东军那帮高层一合计,要是能把这个抗日标杆给招安了,那不仅省了打仗的钱,还能在政治上狠狠地恶心一把中国人。这买卖,划算啊!
于是,日本人那是下了血本。又是封官,又是许愿,直接让马占山当了伪满洲国的军政总长,兼黑龙江省省长。
接下来的操作,那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空手套白狼”,现在那些搞电信诈骗的看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马占山一上任,立马就跟日本人哭穷。他跟日本人讲,我要组建皇协军帮你们维持治安啊,但我这手底下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枪也没几杆,这怎么给皇军效力呢?
日本人这时候正做着美梦呢,一听这话,觉得也是个理儿。大笔一挥,批!
咱们来看看马占山这一个月里到底弄到了多少东西。据后来的清单统计,光是伪币就弄到了两千多万,这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除了钱,还有三百多匹精良的战马,十几卡车的军用物资,什么棉衣、罐头、子弹,那是堆积如山。
最绝的是什么呢?日本人毕竟也不傻,给了钱得签卖国条约啊,得有书面凭证啊。
每到这个时候,马占山就开始演戏了。他跟日本人两手一摊,说自己是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这文件上写的啥他也看不懂,万一签错了那不是对不起皇军吗?
他就这么推三阻四,今天说头疼,明天说笔不好用,反正就是不签字。日本人也是没办法,想着反正人都在手里捏着呢,也不差这一张纸,就没硬逼。
钱到手了,枪到手了,物资也装车了。
一九三二年四月的一个深夜,马占山带着这支装备焕然一新的队伍,还有那十几卡车的“战利品”,直接玩了个消失。
等日本人第二天醒过味儿来的时候,马占山早就跑到了黑河,紧接着就发了一封通电昭告天下。
那电报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老子之前那是诈降,是为了骗鬼子的钱和枪。现在东西都到手了,咱们接着打!
据说当时关东军司令看完这封电报,气得当场把办公室的桌子都给掀了。这哪是投降啊,这分明就是把日本皇军当成了免费的后勤运输大队和提款机啊!
这一下子,马占山不仅洗刷了“汉奸”的骂名,还成了全国老百姓嘴里最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大家都说,这马将军,不仅能打仗,这脑瓜子也是绝了。
03
这下梁子可是结大了。日本人那是真急眼了,觉得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智商上的侮辱。
一九三二年夏天,恼羞成怒的日军调集了重兵,发誓就算把黑龙江翻个底朝天,也要弄死马占山。这一次,他们不玩虚的了,直接上了大部队,把马占山的部队死死咬住。
到了七月份,局势已经是千钧一发。在庆城县白碱子山口,几千名日军把马占山的残部围得像铁桶一样。
天上有飞机轰炸,地上有重炮轰击。突围,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呢?马占山身边的警卫连都快拼光了,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马占山的参谋长韩家麟站了出来。
这哥们儿跟马占山是过命的交情,最关键的是,他跟马占山的身材、长相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那个惨烈的下午,韩家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二话没说,穿上了马占山平时穿的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骑上了马占山的战马,带着一小队人,故意大张旗鼓地往相反的方向猛冲。
日军那是杀红了眼啊,一看那个穿大衣、骑高头大马的,肯定是马占山无疑了!
所有的机枪、火炮,一股脑地都往韩家麟那个方向招呼。那场面真的是太惨烈了,韩家麟身中数弹,血流得把军大衣都染透了,但他在最后时刻还在向敌人射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还不算完,那帮杀红了眼的日本兵冲上去,发现这人虽然脸都被打烂了,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清长相,但看那身衣服、看那匹马,还有身上带的文件,一口咬定这就是马占山。
为了泄愤,也为了回去邀功,残忍的日军割下了韩家麟的头颅,把它挂在了海伦城的城门上示众。
整个伪满洲国的报纸都在狂欢,《盛京时报》甚至发了号外,大标题写着“匪首马占山已死”。
日本国内也是一片沸腾,大家都觉得这下终于太平了。
然而,真正的马占山,此刻正带着仅剩的几十个兄弟,含着眼泪,在深山老林的密林中穿行。他们忍着饥饿和寒冷,一路向北,最终成功撤入了苏联境内。
当马占山知道韩家麟为了掩护他而惨死,甚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的时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对着南方的天空,哭得像个孩子。
这笔血债,马占山死死地记在了心里。他发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要跟这帮侵略者斗到底。
04
时间来到了一九三三年。绕了一大圈地球,途经欧洲回国的马占山,像个没事人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天津租界。
这消息一传出来,对于日本特务机关来说,那简直比见了鬼还可怕。
什么?马占山没死?那之前挂在城墙上那颗头是谁的?那之前国内开的庆功会岂不是成了国际笑话?
日本人这脸是被打得啪啪响。既然战场上没杀掉,那就搞暗杀。这可是日本特务的拿手好戏。
他们派出了一个叫“团伊玖磨”的家伙,这人在特务圈里有个外号叫“死神”,专门负责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
一九三四年的大年三十,正是家家户户包饺子过年的时候。这个暗杀组借着鞭炮声的掩护,悄悄摸到了马占山在天津英租界的家门口。
这帮特务也是倒霉,他们以为马占山就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到了天津这个花花世界肯定放松了警惕。却不知道马占山早就跟天津的驻军长官、也是他的老朋友于学忠通过气了。
马家的院子里,那可是外松内紧。
四个身手矫健的特务刚翻墙跳进去,脚还没落地呢,就被埋伏在暗处的卫兵拿着驳壳枪给顶住了脑门。
外面的四个接应一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这哪里是暗杀啊,简直就是上门送人头。
这一计不成,日本人又生一计。既然弄不死你这老的,就搞你那小的。
马占山有个儿子叫马奎,这小子那时候年轻,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到了天津这种大城市,难免有点贪玩,喜欢去舞厅跳跳舞。
有一天,马奎在天津中原公司,也就是现在的百货大楼顶层花园跳舞的时候,突然就被几个人给架走了。
两天后,绑匪的消息来了:要巨额赎金,不然就撕票。
这消息在天津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马占山这次肯定得服软了,毕竟是亲儿子啊,哪能不救呢?
结果,马占山的操作再一次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直接在报纸上登了个声明,那语气硬得跟石头一样。大意就是说:马奎这小子吃喝嫖赌,不务正业,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既然你们把他绑了,那就替我管教管教吧。我跟他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你们爱咋咋地,想要钱?一分没有!
这一招“大义灭亲”直接把绑匪给整不会了。这还是亲爹吗?这剧本不对啊!
其实啊,这也是马占山的计策。他太了解日本人了,如果表现得越在乎,日本人就越会狮子大开口,甚至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会让日本人觉得手里的筹码不值钱。
果然,日本人一看这马奎好像真没啥利用价值,看守也就没那么严了,甚至有点松懈。
马奎这小子虽然贪玩,但毕竟是马占山的种,关键时刻也不含糊。他跟看守他的那个翻译套近乎,忽悠翻译说:“我爹那是吓唬你们呢,其实我有办法弄到钱,你带我去打电话,我让我朋友送钱来。”
那翻译也是贪财,信以为真,就带着马奎去了国民饭店。
结果到了饭店,马奎趁翻译不注意,掏出早就藏好的枪,直接把人给逼住了,然后大摇大摆地逃了出来。
日本人这波操作,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个毛都没捞着。
05
暗杀不行,绑架也不行,日本人这回是彻底不要脸了,决定从名声上搞臭马占山。
一九三六年夏天,天津马占山的家门口突然来了个衣衫褴褛、浑身馊味的老叫花子。
这老头往门口一躺,那是又哭又闹,非说自己是马占山的亲爹。说马占山不孝顺,自己富贵了就不认穷爹了,把老父亲扔在乡下讨饭。
这事儿瞬间就成了天津卫最大的八卦新闻。堂堂抗日名将,竟然弃养亲爹?这要是坐实了,那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了。
更离谱的是,天津地方法院居然还真的受理了这个案子,给马占山发了传票。
马占山拿到传票的时候,估计都要气笑了。他心想,我亲爹早死了多少年了,坟头草都几米高了,这又是哪出戏?
但他没慌,也没派兵去把那老头赶走。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鬼。
马占山请了个大律师叫纪清漪,直接上庭对质。
那天的法庭那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想看看这出“父子相认”的大戏怎么收场。
法庭上,那老头一开始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律师几个问题一问,这老头就露馅了。
问他马占山老家是哪儿的,他说不上来;问他马占山小时候有什么特征,他也说不清楚;最后问急了,这老头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叫啥都快忘了。
最后这老头实在扛不住了,当庭招供。说是有个人给他钱,让他这么干的,还教了他一套词儿,让他务必把马占山的名声搞臭。
这个人是谁呢?
后来大家才查清楚,这一系列恶心人的操作背后,都有那个著名的女魔头——川岛芳子的影子。
这个女人知道杀不了马占山,也绑架不了他的家人,就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企图用舆论杀人,让马占山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来。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马占山。一个从土匪窝里爬出来,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硬骨头。这种泼妇骂街式的小把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不仅没伤到他分毫,反而让日本人和川岛芳子成了天津卫茶余饭后的笑料。
06
一九五零年,马占山因病在北京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可能还会想起当年在黑龙江的冰天雪地里,那个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兄弟韩家麟。想起那个为了两千万军费气急败坏、在办公室里砸桌子的关东军司令。
他这一辈子,从绿林好汉到抗日英雄,被日本人骂作土匪,被国人尊为战神。他用最野的路子,打了最硬的仗。
而那个费尽心机想整死他、搞臭他的川岛芳子呢?
早在马占山去世的前两年,也就是一九四八年,这个显赫一时的“格格间谍”,就已经在北平第一监狱的刑场上,吃了一颗正义的子弹,结束了她罪恶且荒唐的一生。
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那个曾经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土匪将军”。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
你费尽心机搞阴谋诡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而那些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的硬汉,哪怕是用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手段,老百姓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谁是英雄,谁是小丑,时间这张大网,筛得清清楚楚。
对于马占山来说,骗了日本人那两千万,可能就是他这辈子做得最痛快的一笔买卖了。这笔买卖,不光是赚了钱,更是赚回了中国人的那股子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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