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7月31日凌晨,几声沉闷的枪响把张家口给震醒了。
福寿街18号倒在血泊里的那个男人,叫邓文,这年才四十岁。
这事儿闹得有多大?
连躲在上海租界写文章的鲁迅,都忍不住在《申报》上发了篇《礼》来悼念他。
大家可能纳闷了,一个从黑龙江那个山沟沟里出来的“草莽英雄”,怎么死的时候动静比正规军司令还大?
说白了,因为他是日本人的噩梦,也是某些“自己人”的眼中钉。
要想搞明白邓文是谁,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两年。
1931年的东北,那叫一个乱。
那时候的邓文,就是马占山骑兵第一旅的一个小连长,出身也就是吉林梨树县的一个穷光蛋。
按理说,这种人在那个人吃人的世道里,顶多也就是个炮灰。
但这人身上有股邪劲儿。
日本人当时最怕的不是东北军的主力,反而是邓文带出来的这帮“叫花子兵”。
当时的战报里记得清清楚楚,这帮人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对面日军架着重机枪扫射。
结果呢?
这群中国士兵跟没了痛觉神经似的,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人踩着尸体接着冲,眼珠子都杀红了。
日军士兵在日记里都写懵了,说这帮人简直是“铁铸的”。
从那以后,侵略者给这支连队起了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绰号——“铁孩儿”。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愣是把正规军逼疯了。
不过你要是觉得邓文就是个只会带着兄弟送死的愣头青,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人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一个管百十号人的连长,火箭般蹿升成指挥上万人的军长,靠的绝不仅仅是命硬,而是脑子活。
咱们单看1932年4月那场戏。
当时日军想通过呼海铁路运兵,要在松浦镇搞大动作。
换成别的指挥官,要么硬碰硬去炸铁路,要么早就吓跑了。
邓文偏不,他玩了一手绝的。
4月28日那天,他带着人直接把呼海铁路局给“端”了。
这不是一般的打劫,他一口气扣下了120多辆火车头和货车皮,全部拉回海伦控制起来。
这招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把日本人的兵力调动计划给搞瘫痪了。
科班出身的日军指挥官看着空荡荡的铁轨,估计在那儿骂娘呢。
这不就是现代战争里的“切断后勤”吗?
人家邓文早玩明白了。
紧接着在松花江两岸,邓文带着一千多号兄弟,配合友军把日军逼到了墙角。
要不是后来日军急眼了,派炮艇疯狂掩护,那一股鬼子估计就要被这群拿冷兵器的“铁孩儿”给包圆了。
连那个给日本人唱赞歌的伪满《滨江时报》都不得不承认:邓文这帮人的气势,“甚大”。
可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英雄往往不是死在冲锋路上,而是被背后的冷箭射死的。
到了1932年冬天,黑龙江那边彻底没法待了。
程志远投敌,李杜战败,日军集结重兵反扑。
这时候马占山将军要撤往苏联,临走前把仅剩的七个旅基干部队,全交给了邓文。
这那是信任啊,这简直就是让邓文去填坑。
拜泉保卫战,是邓文在东北打的最后一场硬仗。
你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对面是日军第十四师团,重炮轰完飞机炸,坦克还要上来碾两圈;邓文手里呢?
野炮打一发少一发,步枪子弹人均不到十颗。
就这穷酸样,邓文硬是带着兄弟们在拜泉扛了六天六夜。
等到12月1日清点人数,一万多人的部队打得只剩九千,炮弹更是一颗都没了。
这时候,邓文没犯浑。
他没有为了什么面子让兄弟们去送死,而是说了句特别实在的话,意思大概是与其白白送死,不如留着命以后再干。
他带着部队突围了。
当远在海拉尔的马占山听到邓文弹尽粮绝、撤出战斗的消息时,那个铁打的汉子差点晕过去。
因为谁都知到,这不仅仅是一次撤退,这意味着黑龙江有组织的抵抗,算是彻底凉了。
但这还不是结局。
从黑龙江撤出来后,邓文一路辗转到了察哈尔。
1933年5月,冯玉祥在张家口搞“抗日同盟军”,邓文二话没说就入伙了。
这支队伍成分那是相当复杂,蒋介石看他们不顺眼,日本人看他们更不顺眼。
就是在这种夹缝里,邓文还帮着吉鸿昌收复了多伦。
这是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从日本人手里抢回地盘。
眼瞅着这位“铁孩儿”统帅又要起飞了,结果那几声枪响,终结了一切。
这也印证了那句老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黑的往往是人心。
关于邓文的死因,当时传什么的都有。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在那个“攘外必先安内”的奇葩年代,像邓文这样手握重兵、非要抗日、又不听南京招呼的将领,那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躲过了日本人的飞机大炮,躲过了松花江边的枪林弹雨,最后却倒在了福寿街18号的冷枪之下。
邓文这辈子,就像颗流星,划过去的时候特亮,但也特短。
从一个为了混口饭吃的穷小子,变成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将军;从几十人的连长,到指挥千军万马收复国土。
这事儿吧,现在想起来都觉的憋屈。
鲁迅先生那篇《礼》,写的哪里是文章,分明是给那个时代的一记耳光。
在那个民族都要亡了的关头,邓文用命证明了一件事: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哪怕手里只有大刀片子,也敢跟武装到牙齿的强盗拼命。
他没能活到抗战胜利那天,甚至都没能死在抗日战场上。
但他带出来的那帮“铁孩儿”,值得咱们现在的人,停下来多看两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