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4岁的王庆莲面对镜头,说了一句话:“我在军统干了3年,没开过一枪,没杀过一个人。
可就因为这个身份,我吃尽了苦头。最后是共产党养了我31年,我是真心感激。”
她是“内地最后一个公开身份的军统女特务”。
但她的经历,和电视剧里那些神秘狠辣的女特工完全不一样。
王庆莲1928年出生在浙江江山,家里穷,父亲早逝。日军打进来后,家被烧光。1943年,她15岁,母亲替她报了名,参加军统在江山的招考。只考了一次,就被录取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年军统缺人,这批共20人——4个女的,16个男的——没经过系统训练,直接派往重庆。
她能进译电科,有原因。
当时戴笠、毛人凤掌权,军统本部尤其是译电科,大量用江山同乡,图的是可靠。她舅舅王威,就是译电科华南股股长。
她回忆:“整个科都说江山话,外人根本听不懂。戴老板和毛人凤常来巡查。我们一听‘戴老板’三个字,马上低头干活。”
她眼中的戴笠,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他很讲究仪表,中山装风纪扣永远系得整整齐齐。
对下属着装也有规定:男穿中山装,女穿浅蓝色旗袍,不准穿军装,也不准化妆。
她的直属上司,是军统唯一的女少将姜毅英——因破译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情报而出名。
姜毅英管得很严。王庆莲曾偷偷化了点妆,被记了一次大过。
规矩虽严,她也有年轻人的脾气。
军统明令禁止跳舞,她偏去重庆的舞厅。
有人劝她小心被抓,她回一句:“抓起来再说嘛!”
她知道,内勤人员犯点小错,顶多关几天就放了。有对同事恋爱怀孕违规,男方被关渣滓洞半年,出来后,军统居然默认了他们的婚姻。
1946年8月,她以“请假”为由离开军统(那时已改叫保密局)。主要原因,是跟姜毅英合不来。
1949年,国民党撤退台湾,保密局让她一起去。她拒绝了——放不下老家的母亲。
脱掉译电员的身份,她回乡结婚,以为能过安稳日子。没想到,新中国成立后,“军统人员”成了黑五类。
她说:“我只是坐办公室译电报,没沾过血。可就因为这段经历,我受尽歧视。”第一任丈夫因此和她离婚。再嫁的丈夫是“右派”,两人日子艰难到想过放弃。
她在乡下种地、干苦活。三个儿子也因她的身份被排挤,抬不起头。
她常自责,问小儿子:“恨不恨妈妈?”孩子答:“不恨。”这句话,让她撑了下来。
转机在1978年后来了。
拨乱反正政策开始落实。1979年,她第二任丈夫平反,安排到当地棒冰厂工作。1981年1月,王庆莲也获平反。
原单位粮食公司给她办了退休。乡下23年的劳动,被算进工龄。每月领39元退休金。
这份安稳,一直持续到她去世,整整31年。
晚年采访时,她多次说:“解放后我只工作了8年,却领了31年退休金。共产党没因为我过去的身份为难我,让我安度晚年。这是真心话。”
她一生遗憾没能给母亲养老送终,也愧对三个儿子的童年。但在时代的纠错中,她得到了迟来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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