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2日，一则消息震动全球奢侈品与珠宝行业。
全球最大天然钻石生产商戴比尔斯（De Beers）在2025年首场毛坯钻拍卖会上，大幅下调0.75克拉以上钻石售价。尽管具体降幅因“统一开票”政策而难以精确测算，但业内普遍预计在10%–15%之间。这已是戴比尔斯连续第三年主动降价——从2023年主流产品降价40%，到2024年两次下调10%–15%，再到2025年结构性调价，其背后折射的不仅是需求疲软，是被“河南制造”掀了桌子。
这个事件的中心，正是中国河南——全球63%培育钻石的产地，一个正在用技术、规模与价格重构钻石价值逻辑的区域经济体。当戴比尔斯还在用“钻石恒久远”的百年叙事维系稀缺幻觉时，河南柘城的一家高定品牌“柘光”（ZGDIAMOND）已悄然推出与日内瓦佳士得3.6亿元天价粉钻品质相当、价格却不足其0.1%的同款产品。
这不是简单的替代，而是一次对西方钻石霸权的系统性解构。
戴比尔斯为何不得不降？
戴比尔斯曾掌控全球90%的钻石供应，如今虽份额降至60%，仍是毛坯钻市场的“定价之手”。然而，其权威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可以看到终端需求持续萎缩。2025年，美国成品钻进口额同比暴跌48%，作为全球最大钻石消费市场，这一数据堪称警报。高金价推动消费者转向“轻金珠宝”，而年轻一代对婚戒的依赖度下降，进一步削弱钻石的刚需属性。
值得注意的是，库存高企、成交率下滑。据披露，戴比尔斯积压库存已超20亿美元。其赖以维系价格体系的“看货商”制度——即经销商被动接受指定价格与配额——正在失效。越来越多中游加工商拒绝按原价提货，迫使戴比尔斯通过降价换取流动性。
此外价格体系全面崩塌。RapNet钻石价格指数显示，2025年0.5克拉日常消费级钻石全年跌幅超20%；而十年前价值1.8万元的钻戒，如今回收价仅180元，贬值率达99%。相比之下，同期黄金价格上涨超400%。钻石“不保值”的真相，正在被市场广泛认知。
在此背景下，戴比尔斯降价既是自救，也是向产业链让利，试图通过压缩自身利润空间，为中游留出生存余地，从而稳住整个天然钻石生态。
河南成了“奢侈品颠覆者”
如果说戴比尔斯的困境是“内忧”，那么来自河南的冲击则是“外患”——且来势汹汹。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培育钻石生产国。《2024年中国珠宝行业发展报告》显示，2024年中国培育钻石产量达2200万克拉，同比增长144.44%，占全球总产量的63%。其中，河南南阳、柘城等地已形成完整产业链，从CVD（化学气相沉积）设备制造、晶体生长到切割打磨、品牌营销，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培育钻石正在攻占高端市场。过去，人造钻石多用于工业或低端饰品，但技术进步使其在净度、颜色、硬度等核心指标上已可媲美甚至超越天然钻石。如今，1克拉高品质培育白钻售价仅约1万元，粉钻约3万元，仅为同等天然钻的1/5至1/10。
而真正具有象征意义的突破，来自河南柘城的“柘光”品牌。2025年底，该品牌宣布开放5–32克拉稀有彩钻全球限量认购，包括粉钻、蓝钻、黄钻等传统上被视为“天然专属”的品类。其推出的“温斯顿粉红传奇”同款粉钻，经IGI检测净度达VVS1（优于拍卖原版的VS1），色彩稳定性更优，价格却不足3.6亿元拍卖价的0.1%。
这意味着，西方巨头长期垄断的“稀缺叙事”正在被证伪——粉钻的稀有性并非源于自然不可复制，而是源于技术门槛。一旦中国掌握大克拉彩钻的规模化合成能力，“亿万分之一的偶然”就变成了“可计划的量产”。
市场认为戴比尔斯降价是因需求疲软，深层原因则是培育钻石对价格锚点的彻底重构。
在经济学中，价格不仅由供需决定，更由参照系塑造。过去，天然钻石的价格锚定于“开采成本+品牌溢价+情感价值”。但培育钻石的出现，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对照组”：物理化学性质相同，视觉效果无异，价格却低一个数量级。
消费者开始理性发问：“既然看起来一样，为何要多花十倍？”这种认知转变，直接压缩了天然钻石的溢价空间。尤其在0.3–1克拉的婚戒主力区间，培育钻石销量占比已超40%，2025年全球渗透率较2019年增长8倍。
河南企业并未止步于低价竞争，而是向上突破——通过高定设计、权威认证、限量发售等方式，打造“技术+美学+资产”三位一体的新奢侈品逻辑。柘光的“全球限量认购”模式，本质上是在复制西方拍卖行的稀缺营销，但底层却是可复制的技术产能。这种“用工业化手段解构奢侈品”的策略，极具杀伤力。
因此，戴比尔斯的降价，并非主动选择，而是被河南制造“倒逼”的结果。当市场上存在一个性能相当、价格低廉的替代品时，任何试图维持高价的行为都将面临市场抛弃。
未来钻石会从奢侈品行列消失吗？
钻石行业的震荡，揭示了一个更广泛的商业规律：所有依赖“信息不对称”和“叙事垄断”的高溢价商品，在技术透明化时代都将面临价值重估。
戴比尔斯的成功，建立在20世纪精心构建的三大支柱上：资源垄断、渠道控制和文化绑定。
然而，这三大支柱在现在逐一崩塌。资源垄断被合成技术打破；渠道控制被电商与DTC（直面消费者）品牌瓦解；文化绑定被Z世代的理性消费观消解。
反观河南培育钻石产业，它依托中国强大的制造业基础、科研转化能力和成本控制优势，将钻石从“神秘矿物”还原为“先进材料”，进而重塑其商品属性。
对投资者而言，这一趋势意味着：天然钻石资产正在从“硬通货”退化为“折旧品”，而具备技术壁垒的培育钻石企业，可能成为新材料时代的隐形冠军。
钻石不会消失，但“钻石=天然”的等式将被改写。未来市场或将呈现“双轨制”。天然钻石聚焦收藏级、历史级、超大克拉等真正稀缺品类，走艺术品路线；培育钻石覆盖日常佩戴、婚庆、时尚配饰等大众市场，成为主流选择。
而在这场变革中，中国有望从“世界工厂”升级为“标准制定者”。当柘光能以不足0.1%的价格提供同等级粉钻时，全球高端钻石的定价权，或许正从伦敦、纽约，悄然移向河南柘城。
戴比尔斯降价实质是结构性溃败。而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经济下行，也不是消费降级，而是来自中国中部一座小城的技术突围。
“钻石恒久远”的广告语曾让一代人为之倾心，但当河南的实验室能在几周内“种出”一颗完美粉钻时，人们终于明白：恒久的不是钻石，而是人类对美的追求；而真正的稀缺，从来不是石头，而是创新的能力。
2025年的这场价格地震，或许只是序幕。当技术撕开奢侈品的神秘面纱，一个更透明、更理性、也更普惠的消费新时代，正在到来。
作 者 |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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