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郑州中原万达永辉超市的后门亮起一盏孤灯。店长老李蹲在卸货区抽烟，脚边散落着刚撕下的"胖改先锋店"海报。这是他接手门店调改的第328天，也是总部下达最后通牒的日子——若本周客流再跌15%，他将成为永辉今年第47位离职的店长。
半年前接到调改任务时，老李曾是全公司最积极的"胖东来学徒"。总部培训会上，他记满三大本笔记：货架高度从1.8米降到1.5米，过道宽度必须留足2.4米，连水果区喷淋系统的水雾颗粒直径都精确到微米。回店第一周，他带着员工通宵调整了137组货架，把生鲜区灯光换成和许昌胖东来同款的暖黄色。
变化来得猝不及防。开业十年的老顾客王阿姨发现，常买的散装小米换成了胖东来联名包装，价格贵了11块8。"你们永辉也学会搞花架子了？"老人扔下的这句话，成了调改首月顾客留言簿的高频词。更让老李焦虑的是数据——尽管周末促销能带来单日40万的销售额，但平日客流同比下滑28%，客单价却只涨了9%。
第二季度的督导检查成了转折点。总部要求试点门店熟食占比必须达25%，老李不得不撤掉两个调味品柜台，换上中央厨房配送的预制菜。干了八年的熟食组长当场摔了工牌："让我卖这些冷冻半成品，跟骗人有啥区别？"当晚，后厨三名老员工集体提交辞职报告。
到国庆节前，矛盾彻底爆发。为完成"服务标准化"考核，老李要求海鲜区员工必须帮顾客沥干水再称重。可实际执行时，多花的两分钟让排队顾客骂骂咧咧，而总部暗访员又扣分说"沥水动作不够轻柔"。夹在中间的95后员工小张崩溃大哭："到底要我们当服务员还是演员？"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元旦。财务核算显示，门店全年水电费暴涨37%，原因是新增的24小时鲜食保温柜；人力成本增加82万，但人效反而下降15%。当区域经理暗示"可能要考虑收缩经营"时，老李突然想起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那句话："你们学不会的，是我们敢把90%利润分给员工。"
离职那天，老李在系统里看到一组对比数据：他倾注心血调改的门店，坪效是1.2万元/㎡/年；而三百公里外胖东来许昌时代广场店，这个数字是5.8万。更讽刺的是，永辉郑州区今年新招的12位店长里，有7位来自胖东来离职员工——他们带着原公司的服务标准入职，却没人能复制那个神话。
这场耗资55亿的转型实验中，最残忍的真相或许是：当永辉忙着给全国门店更换胖东来同款地板砖时，消费者要的从来不是某个品牌的复制品，而是一颗愿意为柴米油盐较真的心。就像老李办公桌抽屉里那本没送出去的留言本，第一页还工整写着"打造中原区标杆店"，最后一页却挤满歪歪扭扭的"越改越贵"。(虚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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